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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亏欠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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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爱叫他土鸡的也是班里的同学,叫做沈霖,是落月门某位长老的儿子,和黎清羽是发小,关系好的不得了。
两个人形影不离,感情深厚。
只是黎清羽除了调侃过他是古风小生外,倒没有喊过土鸡或者是傻子这种侮辱性称呼,偶尔碰面,那个耀眼的少年还会主动给他打招呼。
所以,尚书筵对黎清羽还挺有好感的,有次他也腼腆的挥手回应了黎清羽的招呼后,那个少年还错愕一下,随后哈哈大笑一句,说原来你也会回应啊?
这样过了一年,他的人际关系还是很淡薄,生活单调,绩点又提升了五名,倒数第六了,开心。
班里又有人传,沈霖和黎清羽之间好像有另类的感情,就像是夫妻之间那种爱情?恋人所有的。
到了这个新天地,尚书筵也是扩展了许多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自然知道他们说的恋人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又疑惑,两个男人也能成为恋人吗?真奇怪。
书上不都说是男欢女爱吗?
男人之间的感情,古书上说那是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尚书筵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真的。
听说蓬莱有许多这样的恋人。
不愧是御灵界第一仙府学院,真是开放。
黎清羽的生日还跟他是同一天,不过尚书筵是被师父捡回去养大的孤儿,生日就是师父捡到他的那一天,具体的谁也不知道。
等快到那位紫霄岛小少主十七岁生日时,班里所有同学都被邀请去了参加宴会,包括他这个沈霖口中格格不入的——土鸡。
很开心,但又迷茫局促。
师父说不能吃人家白饭,但他囊中羞涩,掏不出多少钱买礼物,就去外面街道的手作店,花销了他来蓬莱最贵的一笔钱。
买了一块桃木。
黎清羽留着长头发,常年簪发,所以他应该也是要用发簪的吧,那木料被老板娘说的天花乱坠,价格不菲,至少在他看来,真的很贵。
那是他三个月的花销。
买了后,尚书筵又惶恐起来,觉得是不是愧对了师父,乱花钱了,可那也是他的十七岁生日,应该可以稍微多开销一点吧?毕竟到时候人家会请他吃饭。
他来蓬莱,在食堂里就只会打些青菜米饭什么的,次数寥寥无几,吸收天地灵气虽然能补充身体能量,但并不能顶饿啊。
不过尚书筵已经习惯了肚子里空荡荡的难受感觉,胃的灼烧痛感已经熟悉了。
而且,黎清羽是主动给他打招呼最多的人,是蓬莱学院除了老师以外,对他最友好的一位同学。
所以,他就在宿舍里,花了七个晚上亲手雕刻了一支有些粗鄙的桃木簪。
簪身什么纹样都没有,因为师父没有教过怎么雕花,他头上戴的,还有师姐师兄他们头上戴的都是这样简朴的款式。
看着那只素桃簪,他又觉得有点拿不出手,会不会太寒酸了,清羽同学会嫌弃吧……
他继续打磨抛光了好久,直到把表面所有的粗糙都打干净,手指触到光滑时才收工。
这是尚书筵人生中第一次参加这种重大的庆祝宴会。
又去街上走了好久,才问到有打造放置东西盒子的地方,东西怎么都那么贵,太贵了,他买不起。
就这样直愣愣给出去,太不礼貌了。
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低头看着手里那根素簪沉默好久,该怎么办才好呢,没有包装盒会被嫌弃吗?
那宴会还是找借口不去了吧……
不行,在黎清羽主动邀请他时,看着少年明朗夺目的笑容,自己鬼迷心窍的点头答应了。
临时反悔,不是君子之道。
回去之后,他用毛笔写了封信,字里行间都是感谢清羽同学邀请他参加生日宴会,以及对这位同学的生日祝福。
再去饰品店买了彩纸,自己手折了个盒子,把素簪包装好后,再将那封信压在盒底。
等到生日会那天,地点是在紫霄岛的某座大殿内,他看到了好多好多御灵界的大人物,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的人。
刚好第二天是休沐假,大家都准备玩个爽,彻夜不归什么的,同学们都去送了祝福礼物,班上人好像跟那位小少主都很熟稔。
尚书筵又犹豫了,做了好久心理斗争还是下不了决心,就坐在最角落的地方悄悄关注着热闹那块儿地。
面前的小桌上,摆着各种他闻所未闻见都没见过的精致菜品糕点,还有五颜六色的水。
尚书筵随便夹起一样放到嘴里,味蕾爆开的新奇味道都会让他双眼放光,真好吃,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好吃的东西。
酸的,甜的,辣的,咸的……
吃着吃着,他又有点鼻酸,心想要是师父他们也能吃上这么好的东西就好了。
等到分蛋糕时,大家吵吵嚷嚷的哄闹着,他像根青竹立在暗处,听说外面的世界过生日都要吃一种叫做蛋糕的东西。
还有吹蜡烛许愿什么的。
蛋糕是味道?吹蜡烛许愿就是那样吗?
尚书筵看着众星捧月的黎清羽,那么多的爱和祝福把他包裹,从出生起,这个人就是天上的月亮,外貌,天赋,性格,要什么有什么。
他看着那个明媚少年闭上眼对着蜡烛许愿,心中憧憬着自己有一天也可以这样子,给师父他们也买蛋糕吹蜡烛。
分蛋糕时,黎清羽注意到坐到最远处的他,亲自端着盛放着蛋糕的盘子给他送过来,见没有其他人跟来。
尚书筵还是掏出了自己那个寒酸的礼物,红着脸结巴说道:
“清羽同学,十七岁生日快乐,这是小生亲手做的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
那个青衣少年放下盘子,笑呵呵的接过纸盒放入宝物囊中说道:
“谢谢你咯,小书生。”
语罢,他就走了,其他人围了过来,那个黄头发的少年勾着黎清羽的肩膀,调笑道:
“干嘛要亲自去给那个傻不愣登不爱打鸣的土鸡送蛋糕,他要是想吃不会自己过来取啊?”
“就是哦,还要让我们寿星去给他送东西,真是好大的面子!”
“话说清羽,你跟他不熟为什么还要邀请他来啊,看他那不情不愿的样子,话都不愿意跟我们说,坐那么远。”
黎清羽笑着打圆场:“大家都是同学,干嘛要对谁抱有那么多偏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不是吗?好了,继续玩吧,不要说这种话。”
“来,我们干一杯,清羽,这是我亲手给你调制的哦!”
“我说沈霖,你这调的什么玩意儿,黑的跟墨水一样,下毒了?”
“怎么可能下毒,呵呵……”
“切,谅你也不敢在本少主的地盘上坑害本少主,喝就喝呗!”
那些话,尚书筵收入耳中,用叉子吃着蛋糕,那味道是甜软的,带着奶香,入口即化,比想象中还要美妙,只是吃着又有点苦涩。
匆匆咽下这些滋味后,他袖子里手机振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师父,他怕惊扰其他人,便从侧门随便去了处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听到那边传来的时而断掉的熟悉声音,他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
师兄师姐还有师父轮流跟他说着生日快乐,以及一些祝福的话。
他简单讲了下自己在学校里的情况,话还没说完那边师父就说信号不稳,马上要断了,下次再说,结束对话。
看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穿着儒衫的少年郎伸手接着柔和的月光,笑着自言自语道:
“尚书筵,祝你十七岁生日也快乐!”
想要折返时,他发现自己迷了路,和师父他们说话聊天入迷了,随便走着走着就在这偌大的宫殿群中丧失了方向。
没有人走的地方,都没有点灯,在黑暗里摸黑循着回去的路走,这里那么大,可人却很少,这座宫殿听说是清宵殿的附属,走了好久他绕来绕去,不知花了多长时间才看到一个有光的院子。
顺着月洞门走进,穿过长廊,他记得刚刚的路也有这些建筑,只是到了尽头才发现那是间小屋,不是宫殿,发光的是屋檐下挂着的灯笼。
“啊,又找错了。”
他有些迷茫又无助,转身走入黑暗中时,迎面撞进了一个带着浅淡花香的胸膛,那味道带着甜腻,似乎跟刚刚的蛋糕有点像。
“抱歉,小小小、生不……!”
没来得及抬头看看是谁,就被来人抱住,那带着潮湿的灼热呼吸急促的喷在他耳根子上,有点麻痒。
接着他就被扼住手腕往房间里拉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等到屋里灯光亮起,尚书筵才看清那人的模样。
“清羽同学?”
那个明媚少年眼眸里闪烁着妖异光芒,不再像平时那么明亮,像是失了神智般透着不知名的情感。
用看猎物的眼神盯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咬断眼前人的脖颈。
尚书筵吞了吞口水,挣了下手腕,正想问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小心闯到清羽同学的居所让他生气了。
结果下一秒,那张脸就在眼前放大。
那种触感柔软的像是刚才的蛋糕,又带着甜滋滋的气息,尚书筵瞪大眼睛,还不来得及将话说完,话就被堵尽了。
“唔唔唔!”
周身灵力像是溃散的水肆意流淌开来,全数被异瞳少年掠夺,尚书筵感觉头晕眼花,天旋地转间就栽倒在了黎清羽怀中。
清羽同学这是中咒了吗?
他在吸取他的生机和灵力……
“师……师父……救……”
尚书筵彻底失去了意识。
次日正午。
恢复清醒的黎清羽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脑海里零零碎碎地忆起一些画面。
他小心翼翼将人翻了个身。
定睛一看,那是个皮肤白皙,身子消瘦的人,白发凌乱的遮挡着半张脸,还有水渍濡湿沾在脸上,他气若游丝的发出类似小兽般的哭泣嗫嚅。
黎清羽的脑子瞬间宕机了。
昨晚,他好像把人家的修为吸干了,生机微弱的快要断掉了。
黎清羽急忙掐诀将身体里多出的灵力转移回这人身上,但也只是杯水车薪,还有一部分已经被他的灵脉容纳成自己的东西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就没了神智,不是故意冒犯,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给你,真的……抱歉……啊。”
那种无力之感被消除,尚书筵有了些说话的力气。
只是面对黎清羽的触碰他的身体反射性的开始抖个不停,声音又哑又软,泣声道:
“不要…不要……,小生不想死……”
尚书筵手拉过旁边的衣裳盖住身子,瑟瑟发抖个不停,害怕的不断啜泣着。
黎清羽无尽自责,满心煎熬,连忙将人轻轻抱住,感受到那柔弱的抗拒和颤抖,看着这家伙的反应,就知道自己都给人整应激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要什么我都补偿你,真的对不起。”
他不是个很会安慰人的人,醒来时他也很崩溃很无助很自责,百感交集。
他年少时被人种了魇,意识迷乱之际就会遏止不住的吞噬别人的灵力。
但能让他意识混乱的时候很少。
一定是昨晚喝大了!
如果父亲哥哥他们知道,那他真的死定了。
绝对会被抓起来用最严厉的家法拷打到皮开肉绽。
喝醉不是他可以开脱的理由,他好像直接给人的修为吸到几近于无了,怎么办……
尚书筵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黎清羽紧紧抱着他,轻抚着他的脊背,用尽了自己的词汇说着各种道歉和补偿的话。
那凌乱黑发被撩开,他对上一双哭的要肿成核桃似的杏眼,里面盛着惊恐和绝望,还在不断往外溢出泪水。
“尚……书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