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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鹿鸣番外 ...

  •   很多年之后,瞎子仍然受不了那橙红色的夕阳,每次看到都从嗓子深处尝到那去不掉的厌恶,不论喝多少酒,吸多少烟,忘不掉也去不掉。很多年了吗?
      几十年吧,再过几十年试试看。
      那时的夕阳,那时的那只手,洁白的像刚磨出的新玉,白净的不粘一丝尘土。那时……
      好吧……

      葱尖一般的手指从门缝里挤出来,抠在门板的木缝里,那声音也从门缝里挤出来:“放开我,鹿霾回来不会放过你们的。”
      “哟,鸣哥儿,再说两句话听听,这声音怎么还这么水灵啊。”
      那指尖狠狠的掐进木缝里,发白的指尖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金色,撑不住了吧,十四、五岁的身形而已,撑完那最后的几秒,手指消失在门后的世界里。

      “鸣哥儿,鸣哥儿。今天能让哥哥尝尝了吧,叫两声听听啊。”
      一个通体银白的少年,被扔在木质的地面上,磕出闷响却听不到一声呻吟。
      “鹿鸣,叫一声听听!”
      鹿鸣抬起头,一双淡淡灰色的眼睛,透过几双脚,看着斑驳的橙色天空。他们说鹿霾留在斗里了?他不是和我说好不再下斗了?和哑巴张一起去的吗?为什么连哑巴张也出不来,骗人的。地板好凉啊,初秋了,鹿霾的冬衣还没准备好呢。
      银灰色短短的头发被直接拉起,抬起的下巴正对着面前的一个声音:“鸣哥儿,这回鹿霾没啦,以后没人陪你啦,你可怎么办啊?少爷?”
      “鹿霾的尸首要是回来,要把我和他葬一起。”清凌凌的声音如银珠落地,砸一片银霜,寒惨惨一片。
      “那你今天就好好陪爷一次?”
      碎了那单薄衣衫飘落一地。撕了干嘛?我本可以给鹿霾理一条围巾的,山里风那么大,他总是喉咙痛,明明是鹿家人,声音却那么哑,远远的就听出是他。
      正想着,有人舔上如雪的肌肤。
      “不要碰我,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开着我父亲的车,车前马下的贱命奴~才,拿着要饭花子的银响,唱不出要饭的好话儿。下辈子换条贱命!”
      啪!的一声脆响,横扫一个耳光,扇出苍白嘴角飞溅的血沫。一双灰眼睛却再瞪回来:“再活一次试试!”
      又一个耳光扇过来:“你还装什么?不过是个扫地出门的落魄少爷,有鹿霾罩着你,现在剩你一个,还有人怕你么?还有人怕你么?”再一个耳光,血珠溅到墙上再滚下来。
      头晕晕的晃了两下,磕在木质的地板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下~体探着。好想念鹿霾的手,烫得像火炭一样,抚在肩膀上,每次都小心翼翼的怕碰坏我一样,我有那么弱吗?我身体好着呢,你什么时候见我病过?那时我抱着家当冲进你这陋室,你还犹豫了?有什么好犹豫的,看不起我,为什么我就不能和你一起过着外面的日子。你都不信我。
      “跟你讲,腰抬高,腿分开。”
      谁在跟我说话?讨厌,鹿霾什么时候回来,一个礼拜之前他就该回来了,又骗我,回来要好好骂他一顿。不对,刚才他们说鹿霾不会回来了,好像父亲也说了,不对啊。
      不要打扰我想事情!张嘴一甩头,带一声惨叫生生撕下一块溅着血沫的肌肉,管他是谁的。
      “冯哥,他咬我!贱货你不想活了?”
      早说了把我和鹿霾的尸首葬在一块儿,鹿霾不在了,我干嘛还要活着,我都活了28年了,够了。你们又要干嘛?绑我需要三个人吗?杀我也需要三个人吗?
      细绳勒紧银白色的肌肤,纤细的骨架仿佛要刺透纤薄的肌理。凌乱的灰色短发上滚着淡红的血珠,细嫩的胸膛贴在粗糙的地板上,葱尖般的指尖反剪在背后,一把纤腰撑着翘起的□□。鹿鸣那长不大的瘦弱身体,扶在鹿霾栖身的斗室那陈旧的地板上。
      “鸣哥儿,醒醒吧。鹿霾折了。你还当你是鹿家的大少爷?你和鹿霾那点乱“北”伦的事,全京城都知道了,叔叔和侄子,鹿家上下都恶心疯了。今天我们几个来是鹿先生派来的,鹿先生说了,能接就接回去,接不回去就算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鹿鸣把脸贴在地板上,用灰色的大眼睛看着窗外,那橙色越加浓重。
      “给我来个痛快的。”
      “嗬,你要是痛快了,我们爷几个怎么痛快。鸣哥儿,你真不知道吗?你这套皮相行走在鹿家,你可知道勾了多少魂儿,今天不扒光了你,才知道还真不是个小娘们儿。水灵啊,早想捏捏你这……”
      又一口咬上,换一声惨叫和随之而来的耳光。
      “冯哥,这小蹄子脾气太炸,要不要把他牙齿敲掉。”
      那姓冯的按住淌血的伤口,呲着牙对着地上的身体踢去一脚,又闷闷的不带一丝呻吟。
      远处,很远的地方,夕阳中,一个着黑衣的身影奔跑着,来得及吗?

      房间里已落下暮色,三个男人或倚或坐,少年如揉皱的白纸一般扔在地上,血污和□□染满下半身。座上却仍有人意犹未尽。
      “不够,不够。”那一个点上烟,呵呵笑着。地上的少年如死去一般,血污间,雪白的皮肤上,绯红的花纹却若隐若现。
      “贱命……”
      “哟嗬,鸣哥儿,嘴还硬着哪。”
      那男人吸上烟,得意的笑着看着窗外。“咏爷,您玩够了吗?”
      随声寻去,一个灰发的男人靠着一张椅子上抽烟,懒懒的看着地上的鹿鸣,苍白的皮肤上两只冷淡的灰眼,鹿家人一看便知。吐了一口烟,懒懒的说:“不够,这兄弟之情絮得还不够啊。”
      再吸口烟,仿佛想了想。“阿冯,有档子事儿,本人还真没见过。”
      “您是说?”
      “楼下车上,你不是带了两个活物来?”
      那姓冯的脸上陡然变了色:“这,不大好吧。”
      “去!”
      那两人犹豫着下去了,屋里留下两个鹿姓人,一个在位上,一个在地上。
      “鹿鸣,戏唱完了。你现在知道了吧。”鹿鸣不知有没听见,卧在地上一动不动。“没了你的鹿家园子,有时还真有点想你。当年跳在高台上的鹿家小少爷,可想过今天?要说你和那私生的鹿霾,还真配。”
      没等到鹿鸣的反应,那门响起来,一阵腥气飘进,玄关处传来兽类细碎的喘息,鹿鸣猛然抬起头,一双灰眼睛第一次显出惊慌,两个男人,一人手上一根皮绳,引入两只半人高的成年狼犬。
      “鹿咏,你是畜生!!!”鹿鸣滚着泪一声哀嚎。
      “鹿鸣,我只是想看看,你也有今天。不过是个嫡出的少爷,再傲一个给我看看。阿冯,送过去。”
      那两人一放手,两只狼犬直冲过去,覆上那银白的身体。
      “鹿咏,你——!”
      “鹿鸣,受着吧,以前有鹿霾守着你,现在鹿霾没了,新帐老账今天都给你算尽,别带着账本下阴间去。兄弟一场,事也别做的这么绝了,你叫我一声哥哥,求我一次,我给你个痛快。”
      一声长啸撕破银铃般的喉咙,鹿咏的脸上浮起异类的笑容,赏玩着眼前的不伦之色,那银白的身体,没入畜生的爪牙之下。
      不知过了多久,连鹿咏身边那两个男人都看青了脸色,那鹿鸣的抽搐却慢慢停了,死一般随狼犬的脚爪拨动。渐渐的,两条狼犬的动作缓下来,粗哑的昂声变成呜呜的叫声,压低了耳朵渐渐退下来。鹿咏的眼睛警觉起来,手上的烟慢慢燃到指边。
      “咏爷,怎么了?”
      那话没落,却看到鹿咏的手微微抖起来。
      “咏爷?”
      “快跑!”鹿咏话音没落,一只狼犬陡然飞起,落在地上,鹿鸣不知何时已然坐起,瞪过来两只白色的眼睛。
      ……
      屋里再静下,已是满天满地的鲜红,不着一丝的鹿鸣,白惨惨站在当中,静了……
      远远的,街头传来粗哑的嗓音:“鹿鸣——”一听就知道是他的,算了。拾起地上散碎的衣衫,翻箱寻出鹿家的短刀。鹿霾,今生便算了,闹了这些年,够了,给你个清静,也给我个清静。抬步上那楼梯,楼上干净的卧房,但求没来世,再不相见。
      黑瞎子从床上猛然惊醒,还是那个梦,汗淋淋的身子像刚从水里洗过。扶了头静了半刻,总算平了乱跳的心。很多年了,怎么又想起这事。
      摸床头抓起一支烟,叼上却愣了,想了想放回去,忘了身边躺的花儿爷。夜色里,解语花睡在枕边,洁白的脸上微翘的嘴角,被子里滑落出白嫩的肩膀。
      像吗?瞎子定定的看着,不像。以前的那个傲气,是个宠坏的公子。现在这个,骨子里刺死人的一股杀气,一点都不像。那瞎子却还出着神,摇摇头摘了眼镜,一双鹿家的大眼睛,精薄的眼皮,却是一双金色的眸子,直直的朝那花儿看去。看了半晌,复又戴上,叹口气,还是看不出。鹿家的眼睛,开了眼看得透天地人三格,能逆流人的血脉,和自己相关的人事却全然看不出,难道这解语花的下半生都和我脱不尽关系吗?还是和那鹿鸣一样,也没了未来。
      瞎子想着,轻轻去了被单,拿钥匙去了解语花手脚上的束具,复又盖好,静静的床边坐着,守了一会儿。站起身,没声的走了,脑子里鹿鸣和解语花的样子,乱乱的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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