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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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森林中的天光微微转亮。
灶门炭治郎以为是走入了晨曦，但他回转头，身后的丛林依旧被遗弃在不变的午夜中。他们越往前走，天光就越亮，周遭那些苦痛的生命声音逐渐死寂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方隐隐传来的人声。
哪怕是初来乍到，三人也都知道，那个小镇就位于前方的树木后了。
灶门炭治郎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正一。从前方的人声判断，镇民的数量比他预想的要密集。
“我要和哥哥一起进去。”正一的脸上写着害怕和紧张，但他仍拉着灶门炭治郎的袖子不放手，“要是遇到了危险，我可以躲起来。我很擅长躲藏的！”
灶门炭治郎想起了之前的经历，但仍不放心地再确认一遍，“你和杏子在躲起来的时候能够隐藏自己的生命体征？”
“我也不知道，”小孩子并不懂得这么复杂的术语，“反正只要安静地蹲着，不发出什么戏剧性的动静，就绝对不会被发现。”
戏剧性这个词是也七彩眼睛的哥哥教给他的，还曾经向他详细解释过具体的规则和限制，嘲笑着爸爸的作品中滥用了太多躲藏桥段，导致鬼屋内发生了规则异变来遮掩剧情的不合理。
虽然无法原谅爸爸，但正一依然讨厌七彩眼睛哥哥当时的语气，他抗拒去理解那些内容，更何况那些规则即便他好好听也未必能够弄懂。正一此刻试着向灶门炭治郎比划那些记忆里已经很模糊的内容，但果然收效甚微。
灶门炭治郎一脸不解，但他很快就俯下身安慰因为说不明白而一脸懊恼的正一。“好啦好啦，哥哥相信你能躲藏好的，”他给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待会也要好好地藏在我和锖兔的身后哦。”
正一抓着灶门炭治郎的袖子，用力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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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过几棵树，就已完全走在了白昼中。
明明抬头也看不见太阳，但是不知何处而来的天光就是很明亮。隔着稀疏的枝叶，灶门炭治郎看到了前方的小镇。锖兔拨开树枝当先走了出去。
灶门炭治郎曾设想过响凯的小镇会是怎样。根据先前在镜中世界的见闻，他以为不外乎是幽灵鬼镇或者落日废墟之类的荒凉景象。但呈现在眼前的镇子看起来却非常平和。
镇子很小，干净而整洁的房屋紧凑地挤在一起。每户窗台上都摆有鲜花，许多天台上飘着晾晒的汗衫和裤衩。有喧闹的人声从房屋后传来。
男子汉的锖兔光明正大地一路闯到镇子里去。
路过的每个镇民都步履匆匆，完全无意阻拦外来的客人。灶门炭治郎小心地领着正一跟上，只越过两座房屋就来到了人声最繁杂之处。
是这座非常小的小镇的中心广场。
像是寻常集市上的摊贩，广场上围着喷泉水池摆了一圈七八张桌子，许多镇民正围着这些桌子奋笔疾书。他们交头接耳，有的在主笔，有的在催稿，还有些人忙着运输纸笔和废稿。
灶门炭治郎留意到广场上的镇民中，有些人的形貌中依稀可见响凯的影子，但有些人已是完全迥异的身形面容。但毫无疑问，这些镇民全部都是响凯内心的投影。
到底哪一个是三兄妹命运的编剧呢？又是哪一个掌握着鬼屋出入管理的决定性权限呢？
灶门炭治郎想要抓一个镇民来询问。但他环顾四周，似乎每个镇民都忙碌着手头的活儿，让他非常不好意思去贸然打扰。明明是周末的午后，这里却弥漫着社畜加班大型现场特有的紧张压抑氛围。
忽然间，有个镇民写到一半精神崩溃了。他猛的砸掉笔，蹲到地上嚎啕大哭。灶门炭治郎还来不及反应，已经有三四个镇民很有经验围上去安慰，他们小声嘀咕着蹲成一团，让灶门炭治郎难以上前打扰。
骚乱总是会传染。另一张桌子上忽然又有镇民大声痛哭，“为什么要废掉我的稿！”
“你的情节和主线冲突太多了！采用的话其他人全都得重写。就你了，给我重写！”站在他旁边的人用力扯走他护在身下的稿件，将撕破的稿纸全部踩入满满实实的废纸框。
这个不幸的镇民望着被塞回眼前的厚厚一摞白纸啜泣起来，但他并没有如先前精神崩溃的那个般得到来自同伴的安慰。相反那张桌子上的其他人仿佛是害怕传染般，各自护着自己的稿件，缩着身子避开他。
灶门炭治郎和正一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目瞪口呆。而锖兔带着面具看不出他的神情。正一拉拉灶门炭治郎的手，灶门炭治郎弯下腰来想要听清正一的问题。
这时，广场东侧的钟楼铛铛的响了起来。
广场上所有的镇民都假装充耳不闻，灶门炭治郎能听到有些人小声嘟哝着“又来了”之类的话语。
三个外来客都好奇地望了过去。广场非常的小，所以他们很容易能看清站在不高的钟楼顶上敲钟的佝偻着背的白胡子老头。
白胡子老头敲完钟，背着手踱过来面朝广场，大声喊。
“是哪个瓜娃子又改了鬼屋的地道？”
声音震耳欲聋。有些镇民偷偷地捂住了耳朵。大家全部低下头来假装在正常工作。
“我早就说了不要乱加地道，不要乱改地道！地道一时爽，修文火葬场！知道我们这种有逻辑的小说最害怕什么吗？密道一多，怪物和角色就会到处乱窜，不能严格地限制每个人物出现的时间地点范围，还怎么搞推理？到时候读者和编辑就该问了，明明可以走密道为什么剧情里人物还要撬门？逻辑呢？逻辑死了吗？”老头愤怒地大喊，“逻辑这个糟老头子还活着呢！绝不允许你们瞎胡搞！”
话说到这个份上，终于有镇民抬头和他理论，“刚刚不搞密道的话逃得掉吗？你是想被黑粉揍还是想挨相扑鬼的打？”
“而且还说什么逻辑呢不是早就没有了吗？”另外也有镇民顶嘴，“自己编恐怖情节一时嗨爽，也不想想主角怎么可能逃得掉。靠躲箩筐里吗？自己写的怪物感官敏锐，设定被自己吃掉了吗?”
“喂你不要误伤啊！”一个镇民忽然吓丢了笔，“又不是只有我写过这种情节！这样子的剧情不是老早就发生过好多次了吗？”他用胳膊捅捅同桌的伙伴，让对方帮腔，“大家不是很默契地把它当成世界观背景设定了吗？”
“反正这本书就这样了爱看不看！写得爽就行了要什么逻辑？”他的同桌把厚厚的稿子往桌上一摔，说道，“大不了留到最后修文时再说嘛？修文的家伙最爱逻辑那死老头了。”
某张桌子上有几个镇民一直拿着红墨水笔在批改稿子，此刻听到这话立刻躲到桌子底下去，只有吵吵嚷嚷声从桌子底下传来，“修个鬼啊！让我怎么修？怎么修？不要问，问就是打回去重写！”
之前被销毁稿件的那个不幸的镇民被戳痛了伤心事，此刻埋头在白纸上放声大哭起来。
写文写到精神崩溃的那个镇民也跟着大哭，止都止不住。围在他身边的镇民们义愤填膺地喊了起来，“要什么逻辑啊！不要逻辑了，不要了！”
钟楼上那个老头气得胡子都要吹起来了。“你们这群瓜娃子，好，都不要逻辑是了吧？不要了我就从这钟楼顶上跳下去！让你们清净！”
“哎？”灶门炭治郎猛然一惊，但他还没来得及劝阻，就看见白胡子老头纵身一跃，从钟楼上跳了下来。
所有的镇民都当做没有看见，假装沉迷于写文催稿跑腿干活。
白胡子老头在地上摔出一身尘土。他滚了滚，灶门炭治郎还没走出两步，就看见白胡子老头骨碌一下爬了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灰，骂骂咧咧地往广场外走。
正一已经吓傻了。灶门炭治郎和锖兔面面相觑，这次就算隔着面具灶门炭治郎大致也能猜出来锖兔和自己一致的心情。
灶门炭治郎假咳了一声，“要不我们跟上去？他落单了，正好我们去问一下这座小镇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