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每个打球的周末,王跃山得以用悠闲的心情观察一下这个城市。通常穿行其中只是为了赚钱,偶尔电光火石的瞬间仿佛可以记住,接着就忘了。有次送货途中,他拍了路上遇见的墙头的野花,被顾客评论:老板好情调啊。还有一水儿的猜测他心情好恋爱了之类的。
      从此再不发了。太麻烦。不回不太好。回了都得回。
      这天两人没去打球,常去的那个体育馆,临时有演出任务。陈加中午十二点就在找王跃山:还去吃饭么?
      他打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王跃山差点笑到。说:吃啊,你想吃什么。
      陈加说:其实我想吃你家的虾尾……但是你肯定不想吃,所以那就吃别家的吧。
      王跃山想:什么叫我肯定不想吃。
      而且怎么感觉娇滴滴的呢?
      他特意没有打车,公交去的。天气凉快了一点儿,但太阳还是热辣辣。没到下班时间,公车上还能有座,王跃山靠着窗,看那条马路两边接近几十年的参天大树,郁郁葱葱,觉得心情愉悦,当下就想:有朋友,有聚会,也挺好的。
      虽然也就两个人。想着又有点好笑。王跃山想,自己的生活大概太过平淡,哪怕就是这么个小小的峰头,也可以牵引起自己莫大的关注力。
      到站了,看见陈加居然在公交站下等他。戴着墨镜,一顶棒球帽,表情冷淡,王跃山第一次发现,如果不熟悉陈加,又没和他说过话,他看起来其实是个挺高冷的人。
      但陈加看到了他,就开始挥手,他在心里笑了起来,想:但实际上很活泼,还有一小点古灵精怪。
      两人去吃了新开的一家口碑不错的龙虾店。人超多,超级吵。陈加都快要打退堂鼓了。但王跃山表现出了属于吃货的执着,对前台说:不,我们等号。
      人声鼎沸里不知等了多少轮,终于上桌了。已经入秋,虾子个头略减。但味道真的还行。王跃山赞不绝口,还边吃边琢磨配方。陈加错愕,原来你自己就这么爱吃虾尾?
      王跃山说:当然,不然怎么会做这个。北方不太吃这玩意儿。而且这不是顺带学习么?
      陈加咂舌: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敬业。
      王跃山笑:哪里。。。既然做了,那就顺便取经了。

      喝了酒,店里还放着小曲儿,话就自然多了。男人嘛,有什么不可以对人说的呢。陈加觉得体内热度上升,心里则轻飘飘的,象在半空中悬浮扑腾。他细细偷看面前的王跃山,看了又看,忍不住说:感觉你和我印象中不一样。
      王跃山好像也喝多了点儿,配合地回答:哪里不一样?
      陈加说:以前觉得你应该是那种挺狠的男人。
      王跃山挑眉,说:怎么讲?
      陈加说:应该是那种,不爱说话,但天塌下来都不怕。随时可以为在意的东西上刀山下火海的人。
      他还是没忍住把心里那个王跃山的暗影描述了出来。也不知道这个暗影在他心中驻扎了多久。从重逢那天起,就不经意等待着它与当前这个王跃山悄然重合,虽然到目前为止,这种概率似乎都属渺茫。
      可是在思维迷离,意识飘忽的这一刻,奇迹似乎突然闪现了。隔着饭店明晃晃柠檬黄的灯光,他似乎看见王跃山对他挑眉,继而粲然一笑。
      这表情实在邪性。
      但因为转瞬即逝,他又怀疑自己看错了。
      倒是很清晰地听见王跃山说:你又怎么确定我现在不是这样?
      他语塞。确实,他也确定不了。只是观察,加感觉。现在的王跃山很圆滑啊,但这世故没准就是一件想脱便可以脱的衣服呢。
      谁不是这样呢。赤膊上阵的青葱岁月已经回不去了。
      喝着小酒,微风吹着,旁边坐着自己应该满怀热情去注视的人,心里却突然有点欲言又止的孤独。
      王跃山却在这会儿又开口了,说:大家都这么讲。
      陈加说:嗯?
      王跃山说:一般都讲我是不爱吭声,心里很有自己主意的人。
      但这种性格有时大概也很伤人……吧。
      这是一个可以延伸但将暂时打住的话题。陈加默默地想,他看着王跃山点了根烟,很深地一呼一吸将烟快速抽完。
      这是他第一次仔细看王跃山抽烟。王跃山唇边有淡淡的青色。嘴唇抽烟时越发地棱角分明。
      可能的话,陈加愿意回放这个画面很多很多遍。
      他好奇:伤人?比如呢?
      王跃山灭了烟:我不是个很听话的小孩。
      陈加说:我也不是啊。
      他也不知自己这话是从何接起。就脱口而出了。
      王跃山斜他一眼,怎么,要PK么?
      不知是不是眉眼的问题,王跃山看人本身就有一种特别的深湛。望向你仿佛能穿过你的面容,象把小剑直指心房。斜睨时更变本加厉。这莫名其妙的一眼,在陈加看来就是意犹未尽的招人。仿佛一阵响鼓敲在共鸣效果极强的空间里,余音袅袅。
      但他也仅是摇了摇头。有点傻。
      王跃山重新转过头来含笑盯着他,那沉默的节奏陈加还没琢磨出意味,就听到他说:我知道,其实你们当年都当我是个整日混社会的小流氓。
      他神态自然。
      他说:但并没你们想的那么夸张。
      只是不合群罢了。陈加接口,给他添了点儿酒。
      这不重要。陈加说。心里代表全年级同学愧疚了两秒。
      王跃山又笑了一下:恩,以后有机会慢慢说。
      “有机会慢慢说。”这好像是王跃山的口头禅啊,陈加想。

      饭后他们走在长风徐徐的江边。虽然江景美如画,但陈加略一抽离,就觉得他们这模样有点可笑。象两个没啥事做闲庭信步的老年人。
      尽管从另一个角度说,他又希望这样的状态永无止境。
      王跃山倒是觉得挺惬意的,他很久很久没有以这样的节奏走在江边了。
      他指着江对面一栋建筑对陈加说:以前我就在那块儿上班。
      陈加看了一眼,新开发区。他说:不错啊。
      王跃山笑了起来:什么不错,看你表情就知道你其实根本不是这样想的。
      陈加有点尴尬,也想笑,说:干嘛这么直接嘛。
      王跃山说:没办法,以前那工作就要求特别会察言观色,忍不住就看出来了。
      他表情并无大变,但陈加就觉得他眉目里有一种坏坏的感觉。他力求淡定地说:那边全是楼。长得都一样。我还是喜欢我爹妈那种房子,接地气,市井人家。
      王跃山慢慢点头:说得是啊。
      陈加默默地斟酌了几秒,问:你是住哪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