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逼供 ...
-
陆终手里莫名其妙多了一只老鼠,他拎着尾巴,问小姑娘:“你说是沧玉让你给我抓的?”
“废话。”
陆终乐滋滋地戳戳老鼠,心想这“天”愿意垂下来让他摸一摸,真不错。
“谢了啊,”他对沧玉说,顺带着也谢了来人,“早说他是你领导不就成了么,还主人,真难听。”
来人白了他一眼,“你管得着么?”
陆终笑笑,他现在心情好,“有刀没?我来扒皮。”
小姑娘不知从哪里抽了一把刀,扔给他。
陆终接过来,打横,手指在刀刃上抹了一下,立马就划出一道小口子。他随便含了下渗出来血,夸赞道:“刀不错。”
“识货。”
陆终冲她挑了下眉,三下五除二就把鼠兔的皮给剥了。
鼠兔个头小,也就巴掌大,他想也没想,拎起来用嘴巴接了血水来喝,喝完直接分成两半,一半扔给小姑娘,另一半拿到沧玉跟前,弯腰递给他道:“歇歇,先吃点东西?”
沧玉没动,也没给他反应。
“不用管我主人,他不吃东西。”小姑娘说。
陆终:“你主人辟谷了?”
他在小说里看到过,神仙不吃东西就叫辟谷。
“不知道,反正我从没见他吃过。”
陆终点点头,也不矫情,干净利落地塞自己嘴里,三两下连骨头嚼了,“我叫陆终,姑娘怎么称呼?”
“烛念。”
烛念,血衣鬼烛念!
书里沧玉座下第一大杀器,喜欢剜别人眼珠踩着玩,一脚一个,变态得很。可眼前的小姑娘长得娇憨可爱,跟变态一个字也沾不上。
陆终上下打量她一眼,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
“踩人眼珠子好玩吗?”他问。
烛念缓缓转头,手上脸颊上都是鼠兔的血,阴森森地看着他说:“我哪干过这么变态的事。”
陆终只当她不好意思承认,换了个话题问:“你刚刚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飞过来呗,你不会?”
“你能在万魂窟来去自如?”
烛念:“当然。”
“那你出去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报酬你随便开。”
“我主人也能来去自如,你怎么不求他?”
陆终心想老子要脸,“你别管,你就说帮不帮?”
烛念啧啧两声,“从刚才我就挺好奇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客气,要知道你只是一个低贱的游魂,而我是高贵的魔族。”
“所以这位高贵的魔族,到底能不能劳烦你带我出去?”陆终顺着她说。
新中国养出来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可没有教他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哪怕不同物种也不成。
哦,沧玉除外。
“不能。”烛念假笑。
“为什么!”
“你有魂核吗就说要走,你压根连魂窟都出不去。”
陆终放缓呼吸,“什么意思?”
“你真不知道?”烛念来了兴致,“那你知道外头那些东西是什么吗?”
“是什么?”
“人有三魂七魄听过吗?”烛念说。
“嗯。”
“三魂,天、地、命;人死之后,天魂归天,地魂回归大地,命魂入轮回,七魄直接消亡。万魂窟就是孕育地魂的地方。”
“所以外头那些怪物是地魂?”
“准确来说也不算。”烛念说,“他们每一个单拎出来都不算地魂,或者说不是完整的地魂。他们得通过互相吞噬,凝出魂核滋养出神志,才算是完整的地魂。只有地魂才能在魂窟来去自如。”
“那我是什么东西?”
“你当然也跟外边那些东西一样,只不过主人帮你稍微塑了下肉身罢了。反正你身体里没有魂核,出不去。”
陆终沉默了。
所以他现在是……怪物。
需要吃外头的鬼东西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那他们算人吗?”
“也……算是吧。”烛念回,虽然不是完整的人。
“啧,看来是真出不去了。”他虽然不算好人,但吃同类这件事,还是太突破他的底线。
“怎么?不想活啦?”烛念凑过来,“不想吃同类?”
“不想。”
“哟,好人。”烛念阴阳怪气地说,“我都有点可怜你了,还没凝成魂核,就先有了肉身,吃喝拉撒一样不能少。就你这情况,我和主人要是走了,不出十天你肯定一命呜呼。”
“倒也不必说这么详细。”
烛念绕到他对面,“其实也不是没有其它办法。”
陆终瞥她。
“你可以去挖别人的魂核。”
“嗯?”
“魂核这东西又不带认主的,挖过来吃进去也照样能用。而且被你挖走的人也死不了,只不过要重新凝一遍就是了。”
陆终来了精神,“那哪里找得到魂核?”
“渡厄湾,在谷底。”烛念盘腿坐下,仰着头继续跟他说,“不过渡厄湾可不是什么好进好出的地方,水里有成千上万的恶魂,他们可比地魂会吃人。但凡进去凝魂的,基本九死一生。尤其你这种先有血肉的,更招他们喜欢,怕是去了一步都迈不出去,就被啃干净了。”
陆终倒无所谓,耸肩道:“横竖都是死,拼一下说不定能活呢。你知道怎么去渡厄湾吗?”
烛念刚要回答,一直没说话的沧玉突然开口道:“我送你去。”
说完,还不等陆终反应过来,便径直起身朝洞口走去。
“快跟上啊,愣着做什么?”烛念推他,“我主人肯带你去,这事就稳了。”
“可你不是说底下不是什么好地方吗?”
“那也看是谁好吗?凭我主人的功力,去渡厄湾绝对如履平地。”
“真的?”
他怕底下太凶险,连累沧玉受伤。
“真的真的,赶紧去吧。”烛念还挺喜欢他的,想让主人收了他,平常好有个人跟她说说话。
沧玉在洞口站定等他。
陆终整整自己的衣裳,走过去,刚想开口跟他说句话,就被沧玉侧身一推,给推了下去,沧玉紧随其后。
失重感传来,陆终开始心跳加速。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沧玉,见他眉眼沉静,发丝飞舞,漂亮得不像样子。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起初见沧玉的时候,他也是从天而降,被光笼罩着,招得他差点以为自己会心脏爆裂而死。
转眼的功夫,四周出现莹莹绿光,那绿光连成一片,看上去像一块巨大的翡翠。
这里应该就是渡厄湾了,但似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陆终刚要开口问,就见沧玉突然停下来,两人目光交错,陆终继续往下落,而沧玉则凭空直立而起,平静地望着他。
噗通一声,陆终落水。
水不算深,但也有胸口那么高,几乎是在入水的瞬间,陆终就已经干净利落地翻身站了起来,仰头,静静地与沧玉对视。
四周静谧而空旷,绿光森森,沧玉一袭红裳高悬半空,无悲无喜地俯视脚下的人。
陆终收回视线,机敏地四下扫了一圈。
见水面开始悄悄显露出人脸的形状来,它们有着狰狞的五官和恶狠狠的眼神,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仿佛这并不是一汪深水,而是地狱尸海。
“啧。”
陆终觉得自己像一块被髭狗盯上的肥肉。
他知道跑是没有用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落脚的地方暂时离开水面。
他眯起眼睛,见西北方似乎有黑乎乎的东西浮出水面。
陆终赶紧手脚并用往那边游,谁知这些鬼东西突然沸腾起来,在水里疯狂乱窜。
水流被他们搅弄成利刃,一下一下切割着陆终的肌肤,很快便将周围的水染红了。而血水似乎激起了这些恶鬼的凶性,他们开始滋着锋利的牙齿追咬陆终。
陆终拳脚并用踢打着,作用并不大,因为这些鬼东西并没有实体,压根打不到。
此时,距离西北边落脚处还有百来米距离,但他被拖着寸步难行。
陆终怒了。
他咬牙奋力一挣,直接潜进水里,干脆让这些鬼东西缀满全身,待皮肉烂挂,便足尖点地直直冲出去,几乎蜕掉身上一层皮肉,才勉强前进两步。
突然,他的身体腾空而起,缓缓升到与沧玉齐平的高度。
身上的血水滴滴答答往下落,每落一滴下去,池水就翻腾一遍。
陆终脸色苍白,身形狼狈,却没有开口说让沧玉帮忙的话,只问他:“这池子你也走过?”
“无聊的时候会来泡一泡。”沧玉淡淡说。
“他们不咬你?”
“你说呢?”
陆终眉头紧皱,“很疼吧。”
沧玉歪头,似乎想探究他说这句话的原因。
“问你几个问题,如果答案能令本座满意,魂核我替你弄来。”他缓缓说。
陆终没有急着答应,而是说:“你先说说看。”
此时,两人面对面空悬在渡厄湾上空,脚底便是那浸满恶鬼的池水,他们贪婪的凶狠的盯着头顶的两人,而周遭是无边无际的安静。
“我是谁?”沧玉声音清越空灵。
“墟川之主沧玉。”
“你是谁?”
“陆终。”
这个答案似乎并不能叫川主大人满意。
于是,他抬手,食指轻轻一压,陆终急速下坠落入水中,被撕咬啃噬半晌后,又被沧玉提至跟前。
“想好了么?你是谁?”沧玉又轻声问。
陆终抬头看他,他可算是弄清楚了,眼前这人帮他是假,审问才是真。
但他原本也没说假话,“陆终,二十七岁,黑市拳场的拳击手,住三百块钱的城中村,你还想知道什么?”
这回沧玉没有再把他扔水里,而是抬手将人拉到身前,扯开他的衣襟,一把将他上衣退至手肘处。
陆终不明所以,将目光投向他凝视的地方。
他左肩有块胎记,是娘胎里带来的,沧玉看的正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