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裂谷（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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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要这样吗？”
“嗯嗯！”钱钱点头。
向熙咬着牙拿一根木棍在垃圾桶的位置来回乱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和这个机器人玩这种穷困版过家家游戏。
任务时间是五天后，在他想要接点儿其他任务时，手环上又显示同一人同一时间只能接取一个任务。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去找些别的赚钱门路。
就在这时，钱钱冒了出来，拍着自己钢铁一般闪闪发亮的胸脯说它有这方面的经验。
随后一人一机器人站在垃圾桶前面面相觑。
“你的经验是指捡垃圾？”向熙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是啊，以前我和主人都是这么过的，运气好能捡到好几顿的食物呢。”铁皮脑袋上下晃动。
“……其实我食物够的。”向熙试图说服钱钱放弃这种不体面的行为，他们只是没钱又不是会被饿死。
而且机器人根本不用吃饭吧？！
没想到一直以来看着天真到有些蠢笨的小机器人在这件事上格外执拗，见向熙不动手自己蹬着腿跑向垃圾桶，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掉进去和垃圾作伴。
“唉。”向熙戴着手套走上前，把挂在垃圾桶边的钱钱拽下来，又将垃圾桶里的垃圾一一倒出，“在这里又能翻到什么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人过得都比较拮据不舍得扔东西，垃圾桶里并没有多少垃圾，小小一堆聚在那不用翻找就能看清，大多碎石砖瓦，连包装袋都没有几个，更别提食物了。
钱钱倒是兴致盎然，拽着向熙就要去下一个街道的垃圾桶。
后者将垃圾重新装回垃圾桶，大致清扫一下后便对上小机器人好奇的眼神。
“你这是在做什么呀？”钱钱好奇。
“清理垃圾，咱们把这里搞乱了，我收拾一下。”
“不行！”钱钱的机械音在这里甚至传出回音，“我们应该第一时间跑去找别的垃圾，你这样是翻不到好东西的！”
不等向熙说话，它又“蹬蹬蹬”地向远处跑去，前者只能无奈跟上。
连着翻了七八个垃圾桶，均是一无所获，向熙实在是受不了了，他甚至想戴个防毒面具。
钱钱意犹未尽，但它自觉是个好机器人，不能压榨人类，也跟着停了下来：“现在你该吃午饭了。”
向熙：“……”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听从一个机器人的指令，这个世界的机器人日子过得这么好吗？
“主人之前就是这么做的。”钱钱低下头，“或许这样我就能想起主人去了哪呢。”
“……”
向熙感觉自己好像被机器人拿捏了，这个世界的人类过得还真是水深火热。
“那就吃饭吧。”这个街区正好离他们临时住房很近，也该是吃饭的时候了。
只是他刚从衣领里掏出一个小面包，就看见钱钱风一般地跑了出去，又风一般地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一堆枯枝烂叶，用满含期待的目光看向他：“吃吧！”
向熙：？
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他还是确认了一下：“这是你们这个世界的特产吗？”
“不，就是没人要的树叶子。”
向熙木着脸：“我为什么要吃这些？”
“不吃会饿肚子啊。”钱钱有些奇怪地说道，“你不怕饿吗？”
沉默片刻，向熙突然开口：“你的主人平常就吃这些吗？”
“有时候也吃点黄土饼子。”钱钱声音天真。
“我还有个问题，你能给我解答一下吗？”向熙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又生硬。“你是机器人，应该很清楚哪些是能吃的食物吧？”
他也是突然才想到这儿，钱钱真的有他想象中那么“天真”吗，或者它真的那么爱它那个所谓的主人吗？
“你指的是‘联网’吗？”钱钱像孩子一般歪着头，恍然大悟道。
“归零战争之前还拥有网络这个东西，据说那时的机器人都拥有联网功能，不需要出门就可以知道很多信息。”它努力从自己的内存里掏出这些信息，“归零战争之后网络消逝了，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现在也许算……蒸汽时代？”
“那你的内存里没有下载好的数据吗？”
钱钱将自己的头转成了一个球：“我开机的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主人，大概是归零战争伤到了内存，我并没有过去的数据，是主人教会我如何生存的。”
“抱歉，我还有一个问题。”向熙为自己的猜忌向小机器人道了歉，但仍有些不解，“既然拥有机器人可以获得进内城的身份，你的主人生活应该会过得更好才是。”怎么会沦落到在第一城生存？
机器人屏幕上的眼睛开开合合：“那时并没有这个规定，主人需要带着我到处躲藏。得知有机器人启动防御后，机器人地位提升，可我一觉醒来找不到主人了。”
向熙在心里默默消化这段时间线，抓起那堆叶子，放在嘴边假装吃着，手心的小面包被悄悄送进嘴里。
“主人跟我说能吃就能活，我们会活下去的！”见向熙吃了饭，钱钱很是开心。“你吃完了？那我们该去城外拾荒了！”
又一个清晨，在钱钱牌闹铃的催促下，向熙疲惫地睁开眼睛。
这几天他真正明白了什么是度日如年，钱钱主人的苦日子他真的是一点也不想体验了。
现在的他整个人都呈现出了一种生无可恋的脆弱感，好在他还会洗澡，所以只是有些破碎，至少不脏不臭。
“今天也要先去翻垃圾桶，然后再去城外拾荒吗？”他躺在硬板床上喃喃道。
真的不知道它主人是怎么熬过来的，收获其实也有，换来换去也就是十来个铜币，为此他还被钱钱鄙视了。
如果是主人在，每天都可以获得那么多铜币，还不会累成这个样子，还是太弱了，果然不是谁都能和主人比的，钱钱在心里摇了摇头。
手环发出震动，向熙抬手一看，才发现已经到任务约定集合时间了。
太好了！他喜极而泣。
……
如果从第一城走到第十二城，大概要走上个两三天，好在为了方便做任务，天幕十三城的管理者特地准备了运输车，在十二座城池之间来回接送居民。
听起来有点像公交车，向熙好奇地摸了摸黄铜车体。
车身处于露天状态，金黄色的车架没有被包裹，会随着车身晃动而发出“吱嘎”声响，座位上还有被人坐出来的光亮，长长又显累赘的车头上还有个烟囱一样的东西，冒出一股股黑烟。
他颇为感兴趣的摸了摸座位下方，那里有几个小齿轮，摁下旁边的按钮，竟然可以让座位移动。
“原本这辆车还有软垫哩，全被人拿跑了，真是一群不知满足的鬣狗。”靠近驾驶位的座位上，一个年轻妇人愤愤不平说道，她是从第六城上的车。
一路上她都昂首挺胸，高傲地接受者车外路人的仰视，据她和司机聊天所说，她做事麻利被第十二城的贵族老爷看中成为一个管事女仆，再多干些时日全家都能搬去第十二城。
虽然只是作为仆人，但能去第十二城就是实打实的荣耀。
路上也确实有不少人对他们投来热烈的目光。
这可是到第十二城的车，车上的人简直走了狗屎运！
他们坐的这辆是唯一一辆直通第十二城的，整辆车一共四个人，还包括了钱钱和司机。
“可不是，所以说我不喜欢去垃圾区！”司机跟着附和，为第十二城的老爷们服务，连带着他也自觉高人一等。
第一城也被称之为垃圾区，对于大多数正式居民而言，那里的流民也是垃圾。
向熙拢了一下盖住钱钱的小毯子，没有说话，后者正安详地装睡。
年轻妇人对这个组合颇为好奇，但向熙一直不怎么搭腔她也不好热脸贴冷屁股。
只不过临下车前，她还是颇为艳羡地说了一句：“真是好运，这个机器人估计能卖100金币哩！”
向熙一边对着钱钱发誓绝不会卖掉它，一边走向集合地点。
与外城的黄土瓦砖相比，第十二城就像一个漂亮的度假城市，在车上向熙便有些感叹，真正脚踏实地时，又加深了这个想法。
脚下是半透明仿若玻璃的材质，能隐约看到里面影影绰绰，地面寥寥几个漂亮的反射着七彩阳光的建筑，看样子像是一颗颗落在地上的糖果。
一个个花圃坐落于此，绅士小姐们手持穿着考究的服饰在其中漫步，偶尔有几道探究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但都带有贵族特有的矜持。
观察着周围人的动向，向熙很快找到一个出入口，进入才发现是个漂亮的玻璃电梯。
“这里是……以地下为主体？”电梯向下移动时，他恍然大悟。
集合点在地下一层，在宛若迷宫的长廊与房间中走了几圈，向熙终于找到了那个名为“墨菲花园”的室内广场。
输入任务信息提到的密码并进入其中，室内的或站着或倚靠的人全将目光投向他，这让没想到有这么多人的向熙愣在原地。
“江尘是吧，怎么来这么慢！”被众星捧月服饰华丽的贵族少爷语气带有埋怨，他对着向熙上下打量。“你来自第七城？”
“我很满意，至少不是那些贱民来为我服务。”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裂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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