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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傲慢 ...

  •   “此人腕力着实不凡,看这气势,这力道,啊呀!啧啧,难为他怎么能从这个角度砸出来,还能使得上力,太不容易了!这不定是多少场大战厮杀过来的!”

      “敖兄此言差矣,陛下,臣观此人的力量还在其次,关键是瞧他攻守的章法,绝对是出自名家指点,臣看未必是战场上练出来的,倒像是武学世家的手笔,乃是系出名门。臣听闻塞北灵桓府有一门郭氏擅使双鞭,这鞭和锏路数相似,不知是不是与郭家有所渊源。”

      “文兄也说错了,郭门的鞭与此人的锏看起来类似,实则相差万里,一个是遇强则强,这一位却是稳中有变。陛下,依臣愚见,此人倒像是从双剑改用的锏,难为他能把那样轻灵的武器和金锏这种重兵刃糅合得这么完善,完全不见生疏,倒把二者的长处尽数发挥,委实不凡。至于路数……臣大胆猜测,倒和‘震西南’宁家宁老爷子有几分类似……”

      几个军侯都不出声了,他们自问没有这位的见识,不敢在御前丢丑。那人则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在心里以为镇住了全场,必能令皇帝另眼相看。

      谁知皇帝还没说话,旁边那个侍卫却“噗嗤”笑了一声,又连忙闭住了嘴巴,可谁都能看出他表情不以为然来。

      那人顿时就急了,往前迈了一步想说话,可是对方明明并未出言反驳他的话,无法直接开口争辩,不由恼火异常。

      方谨初瞟了乙九一眼,后者连忙把表情一绷,做出严肃的样子,却不知道显得更加嘲讽,方谨初肚里暗笑,转头朝秦原笑道:“这位使锏的,是舅舅调|教出来的勇士吧,的确有些本事。”

      众人一起抬头看向皇帝秦原,皆瞠目震惊,不是惊讶这人来自临湘军,而是惊讶皇帝怎么能如此笃定地判断出此人的来路,还得出了和先前那人截然不同的结论。

      秦原同样意外,一时没说话,乙九见方谨初朝他略微示意,便麻溜地开口:“这人使的是双叉,不是双剑。另外他的下盘功夫和昨天那位射箭的明显是一路。”

      于是大家一起恍然大悟,纷纷开始称赞秦原“治下有方,人才济济”。

      不料又是乙九心直口快,完全没管别人的脸色,在一片谀词中语出惊人:“你们夸他做什么,没见他都要输了。”

      霎时间一片沉默。

      便有人觉得此人荒唐,刚听他一语道破那人的武功来历,还以为他的见识有多么高深,谁知下一句就这么没谱。不说得罪了皇帝亲舅吧,关键是他话中内容简直是无稽之谈,众人在这里夸了那人半天,就是因为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有多强,对手早被他压制得丝毫没有还手之力,之所以没下狠手,可能是因为顾及到同为战友不好随便致人重伤,或者是已经发现了皇帝在旁边,想要多炫示一会儿功夫,哪里就会输了?

      “舅舅以为呢?”方谨初笑容不改,把问题抛给了秦原。

      “这位御林军的大人所言不错,此人确实是臣的一位家将,名唤吴霄云的,先前一对双叉在庆崖岭八百里纵横无敌,三年前跟了臣,如今已是都尉了。”秦原答非所问,没提输赢的事,只是肯定了使锏之人的出身来历,可谁都听得出来他话语中骄矜的意味。

      “咦,我怎么看不清他对面人用的是什么兵器?那是匕首吗?还是短剑?”河源侯忽然道。

      于是其他人也纷纷注目,研究了一会,眉毛有的高扬有的皱起,愣没一个把那人的兵器看分明,只因他的动作都被吴霄云的金锏掩盖,极偶尔才会闪出一抹亮光,除了确定他使的家伙极短之外,别的什么都看不清。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忽然惊觉,“诶,不对啊,怎么打了这么久,连一次兵刃碰撞的声音都没有,而且竟然还没分出胜负?”

      他话音刚落,忽然擂台上发生了一件意外,此时那个使短兵器的已经被逼到了边上,眼看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只见他猛一拧身,谁也没看清他手上的动作,“砰”地一声巨响,吴霄云居然一脚踏空,从擂台跌在了地上,紧接着一个打挺站起来,在台下握着双锏表情茫然,不知道该回去接着打还是算输了。

      台下的观众和皇帝身边的人也一阵无语,按理说被击下台的一方应该判负,可是这场打得也太稀里糊涂,吴霄云也并不是被对方击退到了台下,看起来就像是他自己打得太过投入收势不及不小心失足了一样,更有人怀疑是他的对手使了什么诡计,因为大家都认为打下去赢的一定是吴霄云。

      果然裁判也好一阵纠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正要勉强开口,忽然眼前一亮,他站的位置高,隔着人群遥遥看到了不远处的皇帝一行人,连忙从擂台上奔下,几步赶到皇帝面前,弯腰拱手道:“见过陛下。陛下,您看见刚才这一幕了吗?您看这……”

      其余诸侯因为乙九刚刚那一声论断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一边等皇帝答复,一边朝台上那人端详过去。现在终于能够看清,那人用的确实是一把短兵器,可既不是匕首也不是短剑,而是一支三棱|刺,看形制正是军中斥候营潜伏刺杀专用的武器。

      “不是有规定吗?裁判何必特意问朕,按预先确立的规则评判即可。”方谨初毫不犹豫地回答。

      “陛下这……”

      “陛下!”吴霄云忽然大步走过来,行了个军礼,然后直起身子大声道:“陛下,臣一时疏忽掉下擂台,论理确实应该判负,只是臣毕竟不是被对手所击败,如果这样就算臣输了臣实在不甘心,请求陛下允许臣再打一场,臣可以让他十招以示公平。”

      这话说得入情入理,不掩饰自己的失误,只是光明正大地请求皇帝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们料想皇帝一定会同意。

      谁知皇帝却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规则既已定下,那就要遵守。而且朕不觉得有这个必要,你不是他的对手,继续打下去也是虚耗力气。”

      这回除了乙九之外,所有人都既意外且困惑,有人甚至猜想是否因为陛下刚刚和临湘侯交谈不是很顺利,故意下他的面子。

      其实临湘侯也不过是多提醒了陛下几句军费过重军人擅权的问题,说愿意以身作则主动裁撤军职,让部下解甲归田,自己回归中枢辅佐陛下,这本是老将军的一片忠心,以他的势力若不是念在和陛下的舅甥关系万不会这么容易松口投靠朝廷,众人正在担心临湘侯倒戈后他们难以支撑,就见皇帝居然婉拒了临湘侯的请求,却和他们谈起了军队屯田的话题。

      秦原不免就感觉难堪了许多,强忍着没有顶撞陛下,可态度就冷淡了起来,皇帝居然视若不见,照常叫着“舅舅”,可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大庭广众下压得秦原也不得不恭恭敬敬。

      他这外甥是鬼迷心窍了吗?秦原愤怒地想,想当年自己为了给他抱不平,跟他那冷血无情沉溺权势的父亲闹得天翻地覆,他父亲却对他不闻不问,就那么放任他在外面下落不明,自己唯一的亲妹日渐憔悴,他父亲却为了兵权守在边关几年不回家,留妻子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去世。这样惨痛,为什么外甥到了今天还不知道吸取教训,还一味放任权臣坐大,甚至连为君的颜面都不管不顾了,堂堂一代帝王竟去效仿那低贱的伶人小倌之流委身权臣,还跟自己说什么两情相悦,国家体统被他放在了哪?这不是让鬼迷了眼是什么?

      他说要回中枢,难道不是为了给他撑腰,不让他被人欺负了去?这不是为他好吗?自己就这么一个外甥,他也就自己一个舅舅,本来就应该相依为命,怎么当了皇帝就多疑至此,以为自己利用他谋取权势不成?朝廷难道不是正想杯酒释兵权吗?他这个南方第一军侯主动投诚,缘何竟然反被拒绝?如此刻薄猜疑,难道他不该进谏?

      此时留在擂台上用三棱|刺那人也跳了下来,刚走到他们近前,先在五步之外把兵器放在了地上,然后空手上前冲着方谨初躬身:“陛下。”

      此人的相貌看起来极普通,不过二十岁出头,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军士都没什么不同,只除了走动的脚步远较常人轻灵,搏击又和寻常作战时穿着不同,皮甲、护臂、护腿等一应外穿的杂物都去了,只着贴身的短打里衣里裤方便动作,所以众人也无法从服饰上看出此人身份。

      以他们料想,不管此人是谁,也不管他究竟是怎么赢得这场,以陛下刚才话中对他的赞赏来看,想必是要另眼相待的,可陛下却只是朝他略一点头,就继续冲着吴霄云说了起来:“你在武艺上能有如此成就,已经十分不易,朕心里自有考量,不必再比下去了,赏赐嘉奖会正常发给你的。”

      他自问态度已算公允,可吴霄云和秦原都不这么想,眼瞅着吴霄云脸上一阵青青白白,抬头看了眼自己的上司未敢说话,强忍着应喏两声知道该退下又不甘心,皇帝却已转向他那垂手而立的对手,眉头微微拧起,说道:“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没跟着你家殿下,来这儿捣什么乱?”

      那人抱拳躬身,正要答话,秦原却按捺不住先踏上一步开口:“想必这位小将军也是郡王殿下的人?如此本事连陛下都另眼相待,提前就判出了胜负,不知有什么来历,师出何门,也让臣等长长见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5章 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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