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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   翌日,天光大亮。

      一束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格,照在被褥外那一只玉足上,玉足脚踝金链缠绕,金铃静悬。

      宋枕雪醒来时,脸上一片茫然,他盯着窗外高升的旭日,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他们竟然睡到了日上三竿?

      而窗外安静得连一声鸟兽虫鸣都没有,就连隔壁李大娘家的劈柴声也没有,好像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这一方世界就只剩下他与鹤郎二人。

      他动了动脚踝,系在脚踝的金铃便撞出细碎的叮铃响,清凌凌的,在静谧的帐内漾开。

      身侧的人果然被这声响扰了浅眠,胸腔轻震,一声低低的“沅沅”便落下来。

      宋枕雪心头酥软,忍不住抬脸,浅浅亲了一下崔榭。而后便故意晃了晃脚,金铃叮铃、叮铃,响得更欢了。

      帐内的呼吸渐渐沉了些,崔榭彻底醒了,垂眸便撞进宋枕雪弯着的眼尾,那笑意明晃晃的,晃得他有片刻失神。

      崔榭叹息一声,伸手便扣住那只晃悠的脚踝,指腹摩挲过微凉的铃身,指尖轻蹭过细腻的肌肤。

      下一秒,他便用唇堵住宋枕雪还漾着笑意的嘴,将那串叮铃响,都吞进了缠绵的吻里。

      “鹤郎。”

      “嗯?”

      “我不是故意的。”宋枕雪试图逃脱。

      崔榭眸色深深,“嗯,我知道……”

      “沅沅是有意为之。”

      低哑的嗓音落在发烫的耳廓,惹得怀中人紧紧攥着他的衣料,骨节泛白。

      “鹤郎……我错了……”

      崔榭稍稍退开,指腹摩挲着宋枕雪泛红的眼尾,炽热的眼神几乎要将人灼伤:“沅沅,唤我夫君,我便依你。”

      宋枕雪睫羽轻颤,带着讨好的顺从,细弱的一声“夫君”落进空气里。

      可这声“夫君”,却成了点燃燎原之火的引子。他终究食言,俯身再度吻住那抹软红,将人紧紧扣在怀中,揉进凌乱的被褥里。

      脚踝金铃被晃得叮咚轻响,细碎的声响缠缠绵绵,在静谧的空间里交织,成了一曲动人的回响,绕着帐幔,久久不散。

      守了一夜的唐三,顶着眼下乌黑的黑眼圈,面无表情听着他家大人把宋大人欺负哭了,然后又好声好气的千哄万哄,说了无数好话,这才把人哄得笑出声。

      他不动声色地把一铜盆热水放在房间门口,又迅速跳到屋顶上。

      长随来换班时,看到唐三憔悴的模样,直接破功笑出声。

      风水轮流转,唐三一声不吭回去补眠,但脑子里全是听了一夜外加一早的叮铃声,看来得让人把自己敲晕才能安睡了。

      过了一会儿,长随才看到房间里的二人携手走出来。

      宋家小院空无一人,父母和兄长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宋枕雪打开院门,外面的巷子亦是空无一人,平日里这个时候,孩童嬉闹玩耍四处追着跑,此刻却没影了似的。

      过分的静谧处处透着古怪。

      宋枕雪望着空无一人的巷子,忽然福至心灵,耳根微热,拽了拽崔榭的袖子:“鹤郎……该不会是你吩咐……”

      崔榭失笑,指尖轻点他鼻尖:“我虽想独占沅沅清梦,却还不至于霸道至此。”他抬眼望向李家虚掩的门扉,眼底漾开一片了然的温柔,“这怕是……岳父岳母与邻里的一片心意。”

      宋枕雪怔住,随机一股温热的暖流裹住心脏——原来他被如此周全地、无声地爱着。不是强权所致的寂静,而是世俗给予的、笨拙又温柔的纵容。

      两人上了马车朝吏部缓缓驶去,今日崔榭需要去吏部交接公务,宋枕雪不想一人待着,便要求一同前往。

      待二人离去后,躲在李大娘家的左邻右舍们才从李家出来。

      “走了!崔大人已经跟二郎走了!”

      宋栖松一声大喊,众人总算松了一口气。他们得知崔榭昨夜在宋家留宿后,就自发的保持了安静,尤其今天早上,大家十分有默契的把手里日常的活计都停了下来,就是怕扰了崔榭和宋枕雪的清梦。

      要是宋枕雪知道这背后的原因,只怕会哭笑不得。

      ——

      吏部。

      马车在吏部门口停下,宋枕雪和崔榭在吏部朱门前站了一会儿,短短数月,他们就要告别吏部,踏上新的旅途,如何叫人不感到唏嘘。

      崔榭牵着宋枕雪的手,说道:“进去吧。”

      吏部的各个值房里,所有的官吏同往常一样点卯上值,然后埋首案牍,奋笔疾书。

      直到清脆的叮铃声在吏部荡漾开来,所有人都停笔抬头。

      只见崔尚书握着宋枕雪的手,指尖紧扣,坦然行于廊下。阳光将两人身影拉长,交叠一处。周遭同僚皆屏息,目光复杂。原来那些流言蜚语,在如此坦荡的亲密前,竟显得微不足道了。

      “我、我好像看到了崔大人和宋大人!”

      “我也是!”

      “我不是出现幻觉了吧?”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唐衍已经冲出值房,高喊着“大人——”追了过去。

      ——

      吏部尚书值房。

      钱尚书看着案桌上堆成小山一般的奏报,眉头快拧成了麻花。

      那段在吏部担任吏部尚书的噩梦再度成真了!

      他本以为昨日崔榭回来了,他就可以卸掉皇帝摊给他的任务,继续美美的做回他的户部尚书。

      谁知!

      谁知!

      崔榭竟然辞官了!

      简直岂有此理!

      崔榭简直不做人!

      钱尚书当时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怒冲冲就要去崔榭府上找个说法,结果才知道崔榭根本不在府里!

      问仆人,仆人表示不清楚。

      钱尚书知道崔榭肯定是故意在躲自己。

      钱尚书气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要是崔榭胆敢再出现在他面前,他就算是撒泼甩赖也要让崔榭自己解决吏部这个烂摊子!

      他才不要每天批阅堆积如山的吏部奏报文书啊!

      正想着崔榭呢,一阵叮铃声将钱尚书拉回神,他一抬头就看到门口站着崔榭和宋枕雪。

      “崔榭!你终于来了!”

      钱尚书激动跑过去,“这活儿我不干了,你自己让陛下重新找一个人干活吧!”

      他抬脚就要走,却忘了门被堵着出不去。

      崔榭慢条斯理道:“钱大人,我今日来此,只是过来跟你交接公务。”

      “什么?!”钱尚书震惊,他怒不可遏,“你听听,人言否?!”

      “我堂堂户部尚书,自从帮你分摊公务后,身兼两职,整个人都瘦了一斤!我容易吗?你倒好,抱得美人归了就过河拆桥,跑去江南过潇洒日子。这像话吗?”

      钱尚书越说越激动,圆圆的脸激动得红彤彤的。

      宋枕雪没忍住以拳抵唇笑出了声。

      钱尚书只好把希望放在宋枕雪身上:“宋大人,你快劝劝崔大人呐!”

      宋枕雪看向崔榭,“大人,钱大人说得对。”

      钱尚书猛猛点头:“还是宋大人善解人意啊!崔大人你赶紧找别人与你交接,我先回户部处理公务了!”

      宋枕雪又善解人意道:“大人应该报销钱大人的‘工伤’,钱大人为吏部殚精竭虑,大人该好好感谢感谢钱大人。有钱大人在,我们才可以放心前往江南。”

      崔榭捏了捏宋枕雪的鼻子从善如流道:“宋大人说得对,本官都听宋大人的。”

      “……”钱尚书一口气憋在胸腔,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崔榭,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唐衍追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他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钱尚书迅速摸了摸不存在的眼泪,做最后挣扎:“崔大人既然要报销我的工伤的,那把你府里那尊一人高的珊瑚给我,这事就一笔勾销。”

      崔榭想也不想说道:“成交。”

      钱尚书感觉崔榭答应得也太快了,他是不是要得少了,“还有那柄翡翠如意也得给我。”

      崔榭点头。

      钱尚书眼珠一转,目光落在崔榭案头那方墨迹已沁入肌理的紫金砚上——他知这是崔榭心爱之物,用了多年。“那方砚台也……”

      “不可。”崔榭声音淡却坚决,指腹无意识抚过砚侧一道极细的刻痕——那是某年宋枕雪练字时,失手划下的。

      钱尚书见状,恍然“哦~”了一声,露出“我懂了”的促狭笑容,总算偃旗息鼓,“罢了罢了,珊瑚玉如意足矣!崔怀鹤,你可真是……”

      有了崔榭的补偿,钱尚书心情略好,及其配合的跟崔榭把公务交接完毕。

      宋枕雪全程安安静静待在一旁听着,他发现崔榭在和钱尚书谈论公事时,眉目间自带朝堂沉凝气度,语辞沉稳有度、掷地有声,举手理卷的动作从容矜贵,那身居上位的沉稳与通透,糅着书卷气的端雅,越品越觉风姿隽逸,动人心神。

      宋枕雪不知不觉看呆了。

      钱尚书说得口干舌燥,喝了一口茶说道:“崔怀鹤,我总算知道宋探花是怎么拜倒在你的官袍之下的了,你这张脸呐,真是乱人心智,也就是宋探花年纪轻轻不懂事才被你迷了去,等他跟你相处时日再久一点,他发现了你的真面目,我看你找谁哭去。”

      崔榭轻轻一笑,笑里带着些许得意:“这就不劳钱大人费心了,本官私下如何,沅沅最是清楚不过。”

      宋枕雪回过神,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后,羞得满脸通红。

      钱尚书莫名被秀了一脸恩爱,险些被茶水呛到。

      “咳咳,好好好,我就不继续留在这儿看你们恩爱了,我还要赶回户部呢。”

      钱尚书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迅速离开了尚书值房。

      钱尚书走后,崔榭把等候在外的唐衍叫了进来。

      “大人。”唐衍声音发涩,他没想到崔榭会辞去吏部尚书之位,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唐主事,本官离开吏部后,你在吏部务必谨言慎行,跟在钱尚书手下办事,可别把户部的陋习带进吏部,若本官回京看到你们不思进取,纵然本官不再是吏部尚书,也定会予以惩戒。”

      唐衍正色道:“大人放心,下官定将大人的话铭记于心,并告诫诸位同僚恪尽职守,维护好吏部廉洁公正之名声。”

      崔榭又点拨了唐衍几句,然后又叫了郑侍郎等几位吏部主要官员进来,一一叮嘱了几句。

      等到一切结束,已是下午时分。

      所有该交待的都交待清楚,崔榭也算是正式跟吏部做了一个彻底的切割。

      他在吏部待了这些年,如今卸下了吏部尚书一职,蓦地觉得浑身轻松。

      走出吏部大门,崔榭再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府衙,便头也不回的牵着宋枕雪上了马车。

      两人来到尚书府,府里的下人忙忙碌碌地收拾着东西,庭院里放了十几只木箱,木箱里都装满了东西。

      宋枕雪好奇地问:“大人,他们是在做什么?”

      崔榭边走边道:“江南之行,时日不短,我让他们收拾收拾一些惯用的东西带上路。免得到了江南还要重新添置。”

      宋枕雪有些咋舌,这哪里是收拾惯用的东西,这阵仗跟搬空整个尚书府也没什么区别吧?

      他第一次深刻认识到,其实他的鹤郎不是普通爱讲究,而是非常非常讲究。单从这些箱子就可见一斑。

      跟着崔榭来到书房,仆人们正忙着把大部分书都一块儿搬进箱子里。

      宋枕雪有些吃惊:“大人还要带这么多书去江南吗?”他知道崔榭爱读书,但是没想到他爱书成痴。

      崔榭的眸子里漾着几分似笑非笑,语声低缓,带着点撩人的慵懒:“沅沅倒觉得多了?依我看,怕是还带少了。”

      宋枕雪微怔,正要再问,便听他续道:“到了任上,长夜漫漫,佳人在侧,若心猿意马,身边无书消遣,岂不是要空坐相对,唐突了佳人?”

      这话落音,宋枕雪耳尖倏地烧了起来,从耳后漫上脸颊,连脖颈都染了薄红。脑海里竟不由自主浮起那般光景 —— 烛火摇曳的夜,他靠在崔榭怀里,那人却捧着书卷,可转念又想,若真到了那般时候,哪里还看得进书?心头突突跳着,慌意漫上来,连指尖都微微蜷起,目光也不敢再看崔榭,垂着眸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这副面红耳赤、心慌意乱的模样,全落进了崔榭眼里。

      那人缓步走近,伸手便将他揽入怀中,宽阔的掌心扣着他的腰,将人贴在自己胸膛,低头时,温热的呼吸拂过宋枕雪泛红的耳尖,随即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印在他的鬓角。

      唇齿擦过耳畔,崔榭的声音柔得像浸了蜜,低低问:“沅沅是想本官到了任上,多捧些书读,还是……想让本官,唐突佳人?”

      怀里的人身子一僵,脸颊更烫,埋在他肩头,连一声都答不出来了。

      崔榭轻笑出声,附在他耳畔低语:“宋大人,本……下官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仆人十分有眼色的退出书房。

      崔榭伸手关上书房的门,将宋枕雪抵在门边,后背猝不及防撞上门板的瞬间,腰腹已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牢牢圈住。

      崔榭将宋枕雪整个人困在臂弯与木门之间,胸膛贴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宋枕雪的耳廓,带着几分低哑的笑意:“宋大人的床板委实有些硬,下官睡了两晚,骨头都要酸了。今夜,能否请宋大人纡尊降贵莅临寒舍,让下官……服侍宋大人?”

      宋枕雪耳尖微热,指尖抵在他胸前,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又藏着几分慌乱:“若我不答应呢?”

      崔榭闻言,低头凝着他泛红的眼尾,拇指轻轻摩挲着他腰侧的软肉,力道微沉,语气半是宠溺半是强势,一字一句落得清晰:“那下官,便只能以下犯上了。还望宋大人,海涵。”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扣住宋枕雪的下颌,吻落了下来。唇齿相缠间,没有半分试探,只有不容抗拒的缱绻与霸道,舌尖撬开牙关,勾着他的软舌辗转厮磨,连呼吸都被尽数掠夺。

      宋枕雪被吻得浑身发软,指尖攥着他的衣摆,连推拒的力气都失了,眼前阵阵发晕,只能任由对方予取予求,直到喘不过气,才含糊地哼出几声求饶,软着声音应了声 “我答应便是”。

      崔榭这才稍稍退开,指腹擦过他被吻得红肿的唇瓣,眼底漾着得逞的笑意,低声应道:“多谢,宋大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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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日更中,小仙女们放心跳坑~顺便求一个收藏 一二卷酸涩拉扯慢热,三四卷甜虐交织。 第五卷正在写。 下一本会先开《娇养破产少年》先婚后爱,也是感情流拉扯甜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