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她在火光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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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时整，俞清是在施莲的病房，和另外几个患者一起看的电视直播。
女王的画面准时出现。
她站在广场二层的阳台上，身后是肃立的侍从官，两侧是低垂的旗帜。
她穿着黑色的丧服，脸色苍白，眼眶泛红，但声音稳如磐石。
“凤武国的公民们，昨夜，我们的国家经历了一场悲剧。幸福巷遭遇了惨无人道的袭击，近万人失去了生命，整个国家都在哀悼。”
女王的眼眶里泛着泪光，但没有落下。
一直盘踞在广场为幸福巷发声的人们也很是安静，整个国家对于王室还是有一定的信任，对现任女王也有一定的尊重。
女王展开手中的文件，继续说道：“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王室和政府部门不眠不休，全力追查真相，现在，我就部分查清的事实向你们公布，此次惨剧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境外势力恐怖袭击，警署内部的泄密者已经查明，西城警署值班指挥刘志敏，利用职务之便，为袭击者绕开常规监控，导致幸福巷遇袭。此人现已落网，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屏幕上出现一张中年女人的照片，穿着警服，面容普通，眼神空洞。
“经审讯，刘志敏交代，她与境外组织‘惊蛰’存在长期联系。此次袭击，正是‘惊蛰’一手策划，意图在我国制造混乱、颠覆秩序，王室已通过外交渠道，向该组织所在国家提出严正交涉。”
女王合上文件，抬起头。
“另外，我的女儿，你们的王储，赫连玥在发现恐怖袭击的线索后，亲自带队，调动王室护卫队，第一时间赶往幸福巷救援。她在交火中身先士卒，最终……”
女王的声音哽咽了一瞬。
“最终，为保护平民，英勇遇害。”
此消息一出，广场上顿时哗然。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站在前排的一个中年妇人，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家境并不好，嘴唇哆嗦：“王储……王储殿下？为了保护公民死了？”
“赫连玥殿下，前几天还去了儿童医院抱着白血病女孩拍照！”
“是她！就是她！”一个穿校服的女生尖叫起来，“我表姐在医院当护士，说殿下经常去的，给孩子们带礼物，抱着他们讲故事……”
话没说完，女生的声音就被周围的哀嚎淹没了。
“殿下……”有人低声说，“您走好……”
“殿下，您是我们的英雄……”
“殿下，我们对不起您，我们刚刚还骂过王室不作为，我们不知道您会……您会……”
一个老人忽然抬起头，沙哑着嗓子喊了一句：
“女王陛下！您要保重啊！您不能再出事了！”
这一声喊，像投入湖水的石子，激起了涟漪。
“女王陛下保重！”
“王室要挺住！”
“我们支持王室！”
喊声从稀稀落落，变成此起彼伏，最后汇成一片，在电视中传给了全国各地的人们。
大屏幕上，女王微微鞠躬。
“在此，我以凤武国女王的名义，向所有遇难者表示最深切的哀悼，向所有幸存者保证，正义必将得到伸张，向全体公民承诺，类似事件，绝不允许再次发生。”
画面切换，国歌响起。
病房中其他病人也在叹息。“老天爷啊……你收走那么多人还不够吗……怎么连殿下也……”
“这些恐怖组织实在是太可怕了！”
“玥殿下去世了，那不就只有小殿下了！说实话，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小殿下呢！”
幸福巷时间因为赫连玥的死讯被轻轻揭过，带走了所有人的关注度。
可笑的是，那些生命的流逝不过是昨日，今日已经无人在意。
群众的关注来的凶猛，去的也快。
在病房其他人的讨论中，施莲猛地抓住俞清的手腕。
俞清没有动，她看向施莲，二人目光中都有愤怒。
施莲咬牙切齿，低声说道：“哪有什么赫连玥！王室在说谎。”
俞清更清楚，带来王室卫队的是何毓，不是赫连玥。
“假的。”她轻声说，“不是赫连玥，也不是惊蛰，王室只是找了一个背锅侠。”
施莲自然也明白，冷笑一声，“背锅侠，倒是贴切！王室只想着粉饰太平！那怎么办？！我的仇人到底是谁！”
俞清正想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那是青鸾留下的秘密通信代码，屏幕上，一条新消息弹出，发送者未知，内容只有一行字：
——凤武国王室有问题，甩锅给惊蛰，很有可能就是王室搞出的袭击。
俞清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空。
她当然知道不可能是惊蛰，如果真是惊蛰策划的袭击，青鸾完全没有必要把这条消息发给自己，组织的人不会自曝其短，更不会把证据送到一个立场未明的人手里。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王室在遮掩。
而青鸾知道王室在遮掩什么。
还没等她回复，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我们事先收集到的材料会给到你，摇光可借机获取相应政治资本。
——亦或是明日由组织公布这份证据，虽然不至于直接指向凤武国王室，但也不至于让她们这么简单糊弄民众。
然后，下一秒，所有消息消失，手机屏幕恢复空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通信代码自动销毁，这是惊蛰的规矩，
俞清综合这一系列的信息，答案就很简单。
王室需要一个凶手，需要一个可以推到公众面前、让所有人相信的凶手。
境外组织是最好的靶子，足够遥远，足够神秘，足够承担一切罪名。
但问题就在于惊蛰前期就已经关注到这件事情，之前青鸾来见俞清的时候，也说到组织已经收集到了一些证据。
现在，青鸾把选择权交给了俞清，利用这份材料让王室给予足够的政治资本，还是让真相被掀开小小的一角。
“施莲，如果幕后凶手是你们爱戴的王室呢？”俞清是穿越者，没有本土人对王室的复杂情感，所以她这样问道。
施莲愣了一下，她的脸上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空白的、无法理解的茫然，像一个人听见了完全超出认知范围的话，大脑拒绝处理。
“什么？”
俞清没有重复，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对于普通民众而言，真相并不一定会让他们感觉到舒服。
或许，正确的做法，是她可以拿着这些证据去见女王，她可以说：陛下，我知道您在撒谎，但我愿意帮您圆这个谎。作为交换，我要贫民工会合法化，我要幸福巷重建拨款，我要何毓平安。
女王会答应的，一定会。
然后呢？
那些跪在广场上的人，会继续爱戴他们的王室，那些死去的人，会在官方的叙事里变成绝对无暇的“境外组织袭击的受害者”，幸存者会得到帮助改变命运。
俞清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闪过许多画面，老妇人挂在枪管上的枯瘦身体，半大小子倒在血泊里还在起伏的胸口，年轻女人抱着菜刀襁褓时那双空洞的眼睛，还有施莲跪在母亲尸体前撕心裂肺的哭喊。
也闪过另一张脸，被赫连玥剥夺了性命的何毓，她在火光中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不肯熄灭的光，年轻的脸庞如同温暖的阳光，又像是和煦的春风。
“大小姐。”施莲沙哑的声音响起。
俞清睁开眼睛，看向她。
施莲的脸上是一种极致的、破碎过又重新拼起来的冷静。“如果真的是王室，那这个国家，真该死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但俞清听清了每一个字。
俞清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俞清不喜欢蝇营狗苟、遮遮掩掩、利益交换，所以她想：还是用我自己的方式争取到相对的正义吧，青鸾说的并不是适合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