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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 ...

  •   可能是今遇故人,承泽沉寂许久的内心有了波动,小石子入水般的泛起点点涟漪。

      尘封的记忆被不经意的勾起,如同束之高阁的盒子,被猛然揭开,扑棱棱的起了一大片灰尘。

      纵使他想回忆起细节,可跨越千年的时光也的确模糊了记忆,他也只能摸摸盒子里的东西,然后关上盒子,让它继续束之高阁。

      承泽以为自己的波动也仅限于此了,没想到在他入眠之时,一切都打乱了,平静的湖面下起了小雨,一滴接着一滴,滴入湖里,,,

      这是梦境,承泽清晰的知道他的意识此刻在梦境之中,梦境里的他和如今别无二样,只是衣服装束不同。可他的气质分明朝气而鲜活

      承泽苦笑了一声,千年前的自己原来是这样的吗?

      承泽跟着他,跟着他来到了云苍山,看到了山门口迎接的师弟们

      叽叽喳喳声,充斥了双耳,承泽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热闹的氛围了
      “大师兄,山下好玩吗?”
      “大师兄,有没有给我们带点好吃的回来啊?”
      “大师兄,历练的怎么样?有碰到妖怪吗?”
      ……
      “师兄,辛苦了,快回屋歇歇吧。”

      在一众师弟们或喜悦或惊奇的询问声中,这道声音稚嫩却也成熟。

      声音的主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一身素色弟子服,却不显寡淡。

      承泽看了看少年,熟悉之感溢上心头,回忆了半天才恍然发现这是他的小师弟,师父的关门弟子。

      愣神的功夫,梦境里的他已经进了山门,后面缀着一群师弟们,欢声笑语被微风卷杂着,飘向了远方,人也渐行渐远,一会的功夫,就没了踪迹。

      承泽呆呆的站在山门口,似是追忆又似是毫无所忆。

      画面一转,倒塌的山门,熊熊的大火,火光冲天中一张张破碎的笑脸化为灰烬,耳边依稀听见有人叫他师兄,问他为什么抛弃自己。
      ……

      承泽猛然惊醒,梦境里的一切真实而又荒诞,他灌了一大口茶,冰凉的茶水沿着喉咙向下,把他的五脏六腑都冰醒了,

      承泽以为千年了,不论多刻骨铭心的事情也该随风消散了,原来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逃避了这么久,而今,你还要继续逃避下去?
      承泽问了问自己。

      他,还是没有答案

      但,那和小师弟如此相像的小朋友,还是少接触的好,承泽暗暗做下决定。

      扭头看了看窗外,天空擦黑,不时飞过几只归巢的鸟儿

      承泽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梦境持续了多久,就在他思考今晚吃啥这一人生大事的时候,门铃叮咚叮咚的响了起来

      承泽此人,朋友不多,挚友有二,都是老妖怪级别。千年的时光把他磨成了一个冷心冷情之人,平常真的很少有人过来找他,就算有什么大事,也是通过千里传音

      承泽疑惑了一会,放出一丝意识看了看,发现正是那个他暗暗决定少接触的小朋友

      承泽收回意识,准备装聋作哑,不再管他。随意施了个决,隔绝了闹人的门铃声。

      而后,从床上施施然的走了下来,随手系上了千年蚕丝睡袍的带子,又找了根发带,把他那拖至腰间的银发随意的系了起来。也没在意那没被睡袍遮住的大片胸膛,就这么大咧咧的暴露在空气中,朝厨房走了过去。

      门外,门铃按的手指酸痛的邢路咬了咬牙,随手掏出了件小物件,也不知他说了句什么,就见那小物件自手中飞出,贴在了门上,
      “承泽大人,你可别怪我,你明明在家却不给我开门,我这是迫不得已。”

      邢路嘀嘀咕咕了两声,也没听出他有什么迫不得已。

      细看那小物件,碧绿通透,形状如同蝉翼,只见它微微发着光,那门便隐隐约约的出现了可容纳成年人的空间,邢路提步走了进去,那小物件也顺势飞了进来,随即被邢路收了回去。

      邢路刚一进来,就看见承泽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质地极好的睡袍为它的主人添加了一丝慵懒的气息。露出的胸膛又带出了些性感,长发被扎起,露出饱满的额头,鬓边留出了些的发丝,又显得些俏皮。

      邢路被这一画面晃了一下,在玄关处换了鞋,便朝着承泽走了过来,
      “我下午问了老霍你的地址,有点疑问想过来问问”
      邢路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承泽,大人”
      好好的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无端带了些不知名的意味,

      承泽不为所动,依然抱臂看着他。

      邢路站定,两人的距离顿时只有十公分,稍微前倾,就能相互触碰

      承泽这才发现两人的身高差距,面前的这位小朋友看着比自己高了几公分,

      承泽直视,也只能看到邢路的鼻尖
      183的承泽仔细想了想邢路大概有多高,还没琢磨个清楚,就感受到了一丝灼热的呼吸。
      原来是邢路在他思考间隙侧靠了过来,呼吸喷在承泽耳边,又湿又热

      承泽的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他退后了一步,而后随手一挥,邢路被甩了出去,只见他顺势打了两滚,毫发无伤的坐在了地毯上。

      “承泽大人,我只是想把你睡袍弄一下,你这衣衫不整的,多冷”
      邢路一本正经的说道。
      “还招登徒子!”他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
      完全没想到此时他的行为才更像登徒子。

      承泽看傻子一样的看了他一眼,单手拢了拢衣袍,白而纤细的手腕露了出来,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青筋。
      “邢路?有事说。”

      冷冷的五个字自薄唇中吐出,似乎带着冰碴子,能教人退避三舍

      “上午还叫我小朋友,才一个下午的功夫就变成邢路了,呵。”邢路在心底默默吐槽着。

      当然,邢路也完全没有感觉到承泽的冷意,或者说他感觉到了,却故意忽略。

      “我下午问老霍要来的地址,想来问你些有关死生弑殺阵的具体情况。”

      邢路也没起身,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坐在地毯上,若有其事的说道。

      承泽顿了顿,没说话,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本古籍,用灵力送到了邢路手上。

      发黄的书页诉说着它的久远,不见丝毫的褶皱,证明它被保护的妥帖。翻页间,还有淡淡的草药香,邢路暗暗的嗅了嗅。
      “333页,自己看”

      承泽淡淡的说了一句,而后又走向了厨房,他近期对烹饪有了点兴趣。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台面上放着一本烹饪书,翻开的那页赫然写着煎荷包蛋的做法

      承泽每次到厨房都得默默感叹一句劳动人民的智慧是多么的伟大,能够制造出不用起火不用添柴就能烹饪出美食(?)的各种各样工具。

      他也是近期才学会如何使用燃气灶,其实特调处给他配备了保姆,每天八菜一汤不全样,奈何承泽此人私人领地意识过重,坚持了几天就不大乐意了让人过来了。

      他也不重口腹之欲,活了这么多年,世间美味,没吃过一千也吃过八百。况且他早已辟谷,吃不吃其实无所谓,但他乐意享受过程。

      承泽打开燃气灶,待锅热后,一手拿着烹饪书,一手拿了瓶油,

      油,适量

      承泽顿了顿,倒了一些,看了看灶边的几个鸡蛋,又倒了一些

      油温八成热,打入鸡蛋

      承泽愣了愣,施了个净洁术,净了净手,大概五分钟左右,他,把食指放入了油中,测试温度,,,

      邢路一进来,就看到这一画面,他脑子嗡的一声,三步化两步的走过来,大手一把抓住了承泽的手腕。

      承泽懵了一瞬,就这么被他带到了洗手台边,右手被邢路紧紧抓着,手指放在水龙头下紧急降温
      一时间,只有水龙头哗哗的流着

      承泽反应过来,试图抽出自己的手,邢路感觉到了他的抗拒,低低的回应道
      “别动,我看看有没有烫伤。”

      说罢,关了水龙头,抬起承泽的手仔细查看了一会。

      承泽逮了空,连忙抽出自己的手

      “多谢,我有分寸,也不可能被烫伤。”

      邢路这才恍然大悟,刚才太急以至于忘了对面的他,真的不是人。

      “承泽大人,抱歉,我一着急,给忘了。
      你这是,准备煎荷包蛋?”

      邢路看了看掉在地上的书,以及料理台上的鸡蛋,有些好笑的问道。

      承泽抬眸看了他一眼,回了句,“嗯。”

      又转身去看锅。

      不知为什么,邢路从这个字里听出了一丝委屈,

      他想了想一米八几的承泽小媳妇似的对着两食指,气鼓鼓的对自己撒娇的画面,太美,邢路噗嗤的笑出了声

      听到声音的承泽,眉头皱了皱,不动声色的关了火

      邢路走上前,强势的把承泽推向一边,
      “我来吧”

      他看了看锅里的油,默不作声的找来了个碗,舀出了小半碗,说道,
      “煎蛋不需要这么多油的。”

      随后打开燃气灶,随手打出了两鸡蛋,动作一气呵成,完美漂亮的将蛋壳扔入垃圾桶

      “喜欢流心的还是全熟的?”邢路一边娴熟的翻面一边询问
      “各来一个吧。”

      承泽也没客气,果断说道

      “好嘞,您等着。”

      邢路还挺乐呵。不一会,两个煎蛋就出锅了,金黄诱人,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欲。

      承泽,吞了吞口水。

      早已辟谷的他,莫名的,饥饿感被煎蛋的香味刺激了出来,他端着煎蛋走出了厨房。

      邢路望了望他的背影,笑了笑。又转身打开了冰箱,食材还挺丰富,为了节约时间,他拿了挂面和两颗西红柿,谁知道承泽大人会不会一言不合就赶自己走

      十分钟后,香喷喷的西红柿面出锅了,

      承泽在解决掉两个煎蛋后,又闻着味进来了
      “你,厨艺不错,学过?”

      承泽端着盘子倚着门问

      “之前在国外,吃不惯那边的吐司面包沙拉果酱之类的,就自己捣鼓中餐,一来二去,就能做一点。”

      邢路此话说的有些保守了,只要不是什么特别麻烦,需要雕刻技术的,他都能给你搞出来。什么佛跳墙,开水白菜,三鲜脱骨鱼,酸菜鱼等等,家常菜更不在话下

      承泽嗯了一声,眼巴巴的望着那碗里的面
      邢路注意到了,开口道

      “承泽大人,我忙活了半天,吃你一碗面不过分吧?”

      承泽听了这话,抬头望向了他,好看的人,眼睛都会说话,邢路自诩是个会看眼色的人,此时却装傻充愣了起来

      “那就感谢承泽大人了!”

      承泽说着就端起碗吃了起来,
      “嗯,我厨艺没退步。”还吃的贼香。

      承泽也没什么反应,把盘子放下,正准备走出去,邢路拉住了他:
      “吃不完,大人帮我分担一点。”

      说罢,就又端出一碗塞到承泽手里,承泽看着手里的面条,洁白而根根分明,鲜红的西红柿,夹杂着几颗碧绿的小葱,交相点缀着,格外诱人
      “多谢。”

      承泽真心的表达感谢。

      邢路笑了,嘴角向上翘起,微微低垂的眼睛,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眼睛眨了眨,开心的像是得到糖的孩子,没来由的,与梦境中的小师弟重合
      “师兄,师兄!”

      “承泽大人!承泽!”

      发觉承泽不对的邢路走到他身边,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

      承泽被动地从幻象中抽离,也没有在意邢路的称呼有哪里不对。

      手中的面顿时不香了,他放下了碗,看了看一旁担心的邢路,什么话也没说,拂开了肩上的手

      “你走吧。”

      留下三个字后,他就如同上午一般,又踏着虚空离开了,了无踪迹。

      邢路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脏间又开始发疼,密密的如同针扎一样

      朦朦胧胧中,他好像看到一身血衣的承泽大人,簌簌寒风中,衣袂翻飞。留给他的依然是一个背影。

      邢路呆呆的愣了一会神,
      “幻觉吧,唉,果然被赶了出来。”

      刑路将厨房打理干净后,走出了承泽家中。

      出了电梯门之后,发现他骑来的共享单车不知被谁扫走了,他骂了一声shit,这才慢吞吞的往宿舍走。

      这边正在磕着瓜子追剧的拂华迎来了不速之客,正是只留下了三个字就仓忙逃出来的承泽。

      “呦,这谁啊?这不是我们的上君大人吗!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庙了,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拂华有些阴阳怪气的打趣道。

      承泽没搭理他,坐到沙发上,背部微微弯曲着,两手交叉抵上了下巴处。

      “我好像看到顾回了”,他闷闷的说。
      “什么?”
      拂华一整个人移了过来:
      “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当年为了,,,咳咳,那么辜负他!不对啊!我们查过,他神魂具毁了,你之前不也各种办法都试了也找了那么多年,不是一无所获吗。”

      话音刚落,沙发正前方的LED大屏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师兄,师兄你回来!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

      拂华咳了咳,急忙关了电视,拿着遥控器的手有些发抖,然后略微尴尬的解释了一波:
      “这不是,那谁,第一次当男主,我这也就是随便的看看,好歹我也投资了,不能让钱打水漂,你说是吧?”

      承泽被这么一打岔,暂时搁置了他的万千思绪,难得的,八卦起他的挚友之一的拂华:
      “你和他怎么回事?你这老牛吃嫩草吃的!他知道你是个活了千年的老妖怪吗?”

      “就这么回事呗!我出钱出力,公平交易,解决需求而已。”
      拂华不甚在意的说着。

      拂华与承泽不同,他几乎与人类融在了一起,利落的短发,耳垂处的耳钉,手腕处的手表,任谁看到他也不会把他往老妖怪身上想。

      承泽还想说些什么,就看见拂华有些惊然的看着身后。

      原来是那位回来了,承泽打量了一下,不愧是做电视剧男主的人,身高目测一米九,宽肩窄臀,西服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衬衣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好看的锁骨和蜜色的皮肤。被充满敌视的眼神紧盯着,承泽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袍,对二人笑了笑,
      “走了!”
      咔哒一声,承泽带上了拂华家的大门。

      只剩下二人的空间,顿时有些令拂华窒息,
      “公平交易?需求而已?”

      没有大声的质问,些微低哑的声音响起,男人每多说一个字就多靠近拂华一点,与显得淡定的声音不同,他的眼神透了些暴略,活像个狼崽子。

      他背弓着覆在了拂华身上,一只手拖住了身下人的后脑勺,一只手死死扣住沙发靠背。
      “他是谁?你们在干什么?他为什么穿着睡衣?”

      男人盯着拂华,依然带着低哑的温柔问道,

      拂华虽然是个活了千年的老妖怪,但,在人间,他喜欢完完全全的伪装,一般不动用任何灵力,他扭了扭身体,被身上男人武力镇压后,就躺平了,一本正经的回答:
      “朋友。没有干什么。他遇到了些问题,来问问我。”

      男人点了点头,也不知是否相信,俯下身亲了亲拂华,之后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大步迈向了卧室,咔哒一声,卧室的门被关了上,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喘息声从缝隙里溢了出来,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声音将要持续了很久,,,

      这边承泽走出了拂华的高档小区后,准备直接瞬移到家,想到了那位不知走没走的小朋友,便又打消了这一念头。

      承泽在街道上自顾自的走着,脑力思绪万千,突然眼前感到一黑,不知什么东西,直接穿过了他,向前飞了过去,承泽蹙了蹙眉,用意识看了看,一如鬼魅的黑影,正在加速逃窜,好像后面有什么在追他,承泽顿时隐了身形,加速跟了上去。

      也不知跟了多久,承泽跟着黑影来到了h市郊区。

      荒无人烟的郊区,偶尔传来几声鸟叫,空旷瘆人。

      黑影窜入了地面,消失不见,承泽不疾不徐的上前查看,似乎并不在意黑影的踪迹。

      其实在追踪的过程中,承泽已经人不知鬼不觉的给黑影下了寻踪,无论去哪,他都能轻而易举找到他。

      面前,是一座荒坟,墓碑隐隐约约的透出吾弟二字,风霜侵蚀中,顽强的昭示自己的存在。

      不知黑影的真实意图,承泽也没有轻举妄动,记下了信息,通知了特调处。

      承泽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刑路已经走了,他松了一口气。

      活了这么久的老妖怪,原来也有不敢面对的时候。

      随意的洗了个澡,承泽躺到了床上。
      虽说中午休息了一会,但那时承泽思绪过多,也算不上休息的多好。现在躺在柔软的被褥上,不一会,承泽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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