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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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亚尔维斯选定宋交时作为婚姻对象并非处心积虑，或者说，并不全是阴谋算计。
8年前，局势尚不明朗，伦恩家的根基跟“深厚”俩字挨不上边，按说，亚尔维斯的仕途应该是走到头了，除非娶十六贵族[1]的直系omega，还有挣一挣的可能性。
但亚尔维斯·伦恩野心太大，能力太强，并不受十六贵族那群老狐狸的青睐。
谁能想到这小子干出的事更绝。事实证明亚尔维斯的野心和魄力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构想，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竖起一面全新的大旗，自诩冲破阶级限制的平民象征，并亲近同为新兴贵族代表的白家——大有把天桶个窟窿的架势。
宋宪是所有老家伙里面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最先向亚尔维斯抛出橄榄枝，屡次在工作上给他方便。
很快，两人有了一次秘密会面。
宋宪态度亲和，像极了一位慈祥的长辈：“你知道的，我一直对新贵族抱有好感，也乐于跟你们合作，对于蹦出来的寒门英才也乐意拉一把。毕竟嘛，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从来不是我们这群遗老遗少一厢情愿就拦得住的。”
亚尔维斯态度谦逊，举杯微笑：“您自谦了，宋家永远是联盟不可缺的柱石。”
两人打了会儿太极，才切入正题。
亚尔维斯先一步发问：“伦恩家和宋家的联姻，我希望您能考虑。”
“当然。”宋宪话没说死，说了些虚伪的话又打了一波太极，“不过也要顾虑到孩子的意愿，我家宋宁还小，做父母的还是希望他能嫁给爱情。”
亚尔维斯笑了笑：“您不是还有个年纪更大的孩子吗？也是omega。”
宋宪眼神慢慢冷淡下来：“……伦恩中将对我家的情况很了解。”
“您误会了，我在联盟理工大演讲的时候看到过令郎，他那样好的相貌，又是一位罕见omega博士，很难让人不多看两眼。”亚尔维斯笑得很诚恳。
“那孩子不太听话，”宋宪身体稍微朝后仰，“阁下如果需要一位合格的将军夫人，那宋宁可能更合适。”
亚尔维斯敏感揣度出宋宪对这两个孩子不同的态度，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没再接着这个问题继续说。
“有些话，我想先说明白会更合适，”亚尔维斯声音压低了一点，“我要伦恩家和宋家事实上的联姻关系，但不能对外公布。”
原本还算和气的谈话陷入片刻寂静，终于显现出高手间的刀光剑影。
“你要我的全力支持，”宋宪眼神冷了几度，“但对外，你仍旧是新生势力的精神领袖。”
他几乎冷笑出声：“好大的胃口啊，伦恩中将。”
亚尔维斯微笑起来：“宋先生，这是我的全部目的，我把它开诚布公摊开在您面前，总比把大量时间花在无效的博弈上要更好，您说呢？”
宋宪盯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这次谈话，两个家族并没达成有效上的联姻承诺。
“或许，您可以想办法去讨宋家公子的欢心，”亚尔维斯的心腹跟他建议，“这个叫宋宁的omega算不上聪明。之前两次贵族宴会上，属下留意到他一直在偷偷看您。而且，宋先生的两个儿子里，他似乎更疼爱这一位。”
亚尔维斯同意属下的看法，宋宪似乎很喜欢自己的小儿子，况且讨好一个没脑子又娇养大的omega算不上什么难事。
但突然，他回想起自己演讲那天，视线扫过整个会场，唯独在看到宋交时那双墨蓝色眼睛的时候停滞了片刻，流畅的演讲险些打了个磕巴。将军迅速挪开视线，再没敢看那个方向。
那双眼睛纯净澄澈，实在动人。
于是亚尔维斯话锋一转：“再等等，查查宋家的大儿子。”
属下并不理解，但忠实执行中将的判断，点头后离去了。
数日后，亚尔维斯和宋交时在联盟理工大有了私下的第一次见面，当然这并非偶遇——两人的所有见面中没有一次是真正的偶遇。
两人有了第一次非常简短的对话，亚尔维斯目送宋交时离开之后，并没有如他所言去见其他老师，而是转身走向校门，属下跟上亚尔维斯的步子：“中将。”
亚尔维斯没用商量的口吻，而是直接宣布：“我要娶宋交时。”
这个时候他还太年轻，双眼中的野心和欲望还没能完全化为一潭看不透的幽池，那双隼一样的眼睛亮得惊人。
属下脚下一个磕绊：将军从来只把婚姻当做工具，他从没想到过亚尔维斯会流露出如此明显又炽烈的欲望。
但他还是得尽忠职守，磕磕巴巴把这两天的调查结果跟亚尔维斯汇报：“将、将军，但是宋交时的母亲已经过世，似乎她生前和宋家家主关系很差，连带着宋家主也不喜欢这个儿子，而且宋交时很有些离经叛道，他打小就不爱参加贵族聚会，一心搞学术，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宋家还有这个儿子，呃，他确实不一定能当一位合格的贵族夫人。”
“这是你查到的全部？”亚尔维斯突然停住脚步。
属下又差点绊了一脚：“嗯，是。”
“我需要的只是宋家和伦恩家实质上的联姻关系，别的都是附加品。”亚尔维斯脑子里浮现起宋宪那张脸，很轻地冷笑了一声，“宋宪是个出色的政治家，指望他脑子里‘亲情’能占多大比重？”
属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建言：“但是将军，恕我直言，让宋交时爱上您只怕比让宋宪爱上您困难得多。”
“他会爱上我的。”亚尔维斯斩钉截铁，“他必然会爱上我的。”
因为这不只是一次追求，这是一场交易，一次合谋，一个专针对于“宋交时”的漫长阴谋，他是最无知也最无辜的猎物，落入猎人的绳套是他唯一的结局。
*
一个月后，宋宪和亚尔维斯有了第二次秘密会面。
这次没有寒暄和客套，宋宪张口就问：“你跟宋交时接触了，是吗？”
亚尔维斯笑了笑，没有否认。
宋宪沉默着打量了亚尔维斯数秒，他和宋交时虽然是父子，但两人并不相像——尤其是眼睛，跟宋交时的眼睛截然相反，宋宪的眼睛老成精明，他缓缓开口：“这让我很意外，考虑到你以往的行事作风，我以为你会选择宋宁。”
亚尔维斯虚伪地奉承了一句：“您的孩子都很出色。”
宋宪无视他这句奉承，盯着亚尔维斯看了会儿，才继续：“亚尔维斯，我答应你的要求。你可以和宋交时结婚，两家的联姻关系只会在最小范围内告知部分贵族，我也会全力支持你在军部的发展。”
宋宪这一串话砸下来，态度实在干脆得异常。连亚尔维斯都迟疑了片刻，险些以为自己理解上出了问题：“宋……先生？”
“但是，亚尔维斯，我要你牢牢记住一件事，”宋宪眼神一变，猛然变得锐利，“我宋家的选择从来都不仅仅你一个。你要记住，是宋交时选择了你，所以宋家选择了你。”
宋宪这句话的信息量比前一句还大得多，亚尔维斯把心里的惊涛骇浪死死压下去，面上诚恳无比：“宋先生，我记住了。”
“很好，”宋宪点点头，露出了今天见面以后第一个微笑，“婚后你会顺利晋上将军衔。恭喜你，伦恩中将。”
*
宋宪短短几句话里包含的意思太多，他在试图告诉亚尔维斯，宋交时的判断可以左右自己，宋家能为宋交时做的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宋交时的分量远比他看起来要重……
但在做出这些判断之前，亚尔维斯先感觉到的是——屈辱感，巨大的屈辱感。
宋宪的话撕开了这位高傲将军的遮羞布，把事实摆在他面前：他未来的成功极大程度上仰仗于他的omega夫人。
因为一个omega选择了他，所以他的仕途才能有下一步。
那天宋宪离开后，亚尔维斯在那里一个人坐了很久。下属进去的时候，看到他的脸色，整个人吃了一惊：“将、将军，这次不行的话我们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不，”亚尔维斯打断他，“宋宪答应了我的全部要求。”
他在下属诧异的目光中起身，脸色依旧阴沉：“我们走。”
亚尔维斯成功追求到了宋交时，也从宋家手里谋取到了最大利益，他是这场博弈的绝对胜利者。
但这场追求中所有的混杂的真情和假意，在这一瞬间，都变成了假意、还有屈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