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驳斥偏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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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腰是柔软的，体肤是冰玉一般，掌心隔着衣裳，似乎还能感受到对方身躯的热度。
她们抱得太近，从面具公子身上散发着独属于女子的清淡香气，闻着很是沁人心脾，萧道渠嘴唇微张，心间似被搅乱般潮动。
从未有过的怦然，她眼珠子一动不动的，几乎忘了作何反应。
“面具公子”长发散乱，身段玲珑有致，女子形容再也遮掩不住。
“放开。”清冷的声音从她怀里响起来，“面具公子”露出半边的脸上，尽是不悦的神色。
萧道渠听了，到这时候才恍然回过神来，两耳霎时通红，脸颊也不知不觉地飘起一丝羞赧，连目光都不敢再看她了，止不住局促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嘴上道歉，脑子里尚且迷糊，以至于萧道渠手上还抱住对方的柔软腰身，忘了放，对方回应她的嗓音也依旧是冷漠：“快放开。”
被冒犯的楚明祯，心头憋了一股火气无处宣泄。
倘若她们两个都是男子，搂搂抱抱一下倒也没什么，只是自己女子身份暴露，仍被对方搂紧了后腰处，男女终究授受不亲，楚明祯终是有些懊恼，深知这地方她是没法再待，只好沉住气运起功，将整个人从萧道渠怀抱里一下挣脱开来。
即使陷入如此尴尬之地，楚明祯神色从容，无视众多王孙贵族们异样的眼神，她就这么披头散发目不斜视地，转身稳步离去。
专聚男子们的园子里，突然混进了一个女扮男装的人物，行迹举止如此大胆，而且戴着半边面具遮住了面容叫人看不透，惹得大家面面相觑，一时半会都被震惊到。
还站在原地的萧道渠，等鼓起勇气再次抬起头时，这才发现“面具公子”已经走得很远，她只看见了她挺拔坚韧的背影。
萧道渠耳朵依然发着热，掌心也已被汗打湿，她望着那道纤纤的身影呆看片刻，听到旁人正在讨论此女子到底何方神圣，说什么瞧着像个绝色佳人的模样，又说什么只可惜戴着半边面具叫人瞧不清她的真容，大伙儿一时之间都在感到惋惜。
她这才想起来，面具女子没有自报家门，甚至没有留下姓名。
茫茫人海，此地又是楚京城，这以后即便想报答一下，恐怕……都没机会了吧？
萧道渠眼神黯了黯，纷乱的心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这时回想到秦屿又一次偷袭，不免也来了火，她正要转身时，脚下传来的异物感觉，像踩到了什么东西，萧道渠连忙低头一看，脚挪开，发现是一枚精致的木制簪子，静静躺在那里。
“没想到竟是个女人，害我以为是哪家的贵公子出来扰我好事！”
那厢，罪魁祸首的秦屿嫌女人多管闲事，害他当众丢脸，发泄满肚子不爽。
秦屿嗤笑道：“女人不好好在家待着，不好好相夫教子，往男人堆里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像什么话？谁家好姑娘会这般无礼……”
“偏见！”
他话还没说完，立刻就有道声音反驳，听起来很是铿锵有力。
惹得在场所有目光，再次齐聚那位出声之人身上。
北萧的风头今日已经出尽，也不差这一回，萧道渠驳斥一句之后，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妥善放好面具女子遗落在地的木簪子。
她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女子又怎么样呢？是谁规定了女子就该循规蹈矩地做什么？”
秦屿没料到萧道渠如此，循声瞪向她，口吻呵斥：“管你什么事！我又没说你。”
萧道渠从容不迫上前一步，声音清脆：“你说的话本皇子不爱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终于忍无可忍，袖子利落一甩，她又走上前去义正词严地理论：“敢问秦皇子，萧某不明白，那姑娘又没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只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就值得秦皇子如此生气？”
碍于萧道渠北萧皇子的身份，秦屿咬牙给她三分薄面：“我在说女人，又没说你！”
“你我同是男人，你却帮女人说话，这是什么道理？何况这是老祖宗定的规矩，传统便是如此！”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附和，传统规定女子不可抛头露面，这世间大多数女子成了婚，都是在家相夫教子，围着丈夫一家子打转。
萧道渠却轻哼一声：“传统如此便是对的么？”
“你……”秦屿噎了一下，突然找不到话驳斥，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有悖伦理之言。
萧道渠轻轻一笑，声音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数百年来，史书上出现了那么多功高盖世的女子，她们抛头露面便是无礼么？莫非你老师没有教你礼数呢？单说你西秦太后，她所做出的功绩贡献，她的名声今后必定千秋万代永垂不朽！”
“敢问秦皇子你，作为西秦太后的孙辈，难道你敢说她只配在家相夫教子？只配在家待着？”
西秦太后尚活在人世，秦屿额头冒出冷汗，硬生生吓得退了一步，下意识捂嘴辩解：“我可没说！”
萧道渠面色冷凝下来：“既然如此，秦皇子方才何出此言？”
“你……”秦屿再次噎住，瞪大眼睛死死盯她，却无话可驳。
“秦皇子，你好好听着，北萧丞相也是女子照样治理国家，深受百姓们爱戴。你说女人抛头露面不是好姑娘，那么秦皇子呢？比武应是堂堂正正赢便是赢，输便是输，难道偷袭是一国皇子的作风？”
午时阳光明媚之下，纤瘦的身影伫立在天下一众年轻男子堆里，萧道渠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场面陷入僵局，秦屿不敢拿自家祖母太后说事，嘴皮子颤抖起来，最终是被怼得脸都黑了。
“好了好了，不闹了，两位皇子都少说两句！各位也都散了吧，大家继续玩游戏。”
这场争执到此，有南楚公子挺身而出打圆场，熄灭二人的对峙。
同时不远处，登上楼阁的兄妹两个并肩而立。
楚明祯和楚武并未离开，萧道渠与秦屿如何争辩的过程，都被这对兄妹一字不漏都听了去。
“明祯你听听，好一个口齿伶俐的北萧皇子，可惜尽是歪理。”太子楚武看得津津有味，那番话他并没怎么放心上，不以为然地批判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因为一个女子而失了理智？话虽然有道理，不过还是偏激了些。”顿了一下，表情显出一丝促狭，他调侃地说道：“只是呢，她在替明祯你出头。”
一个男子当众维护一个女子，甚至还维护了整个女性的利益，他当热闹在看，楚明祯却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她垂下眼眸，心底里暗想萧道渠这人……性子太刚烈太赤诚，如此干净，怎么会是皇家中人。
楚武看她无动于衷的样子，料想明祯也没挑中北萧皇子，于是他讪笑摩挲着下巴道：“北萧也送了皇子入楚为质两年，就是那个萧道渠，明祯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这种问题再简单不过，楚明祯抬眼，看着萧道渠从擂台上走下，不多时便被闯入园里的女子，牵了她的手离开这处园子，楚明祯缓声道：“对待盟友，应以礼相待。”
目前拉拢北萧，两国结盟可以让西秦二十万大军有所忌惮，最好以此威吓斥退那二十万大军，这原本也是父皇所制订的政策。
“也好，就听你的。”楚武摸下巴点了点头，对楚明祯的话表现得言听计从，“不过那个东晋三皇子，还有西秦皇子，怕不是好应付，我看他们今天的表现，都想把你抢了去呢，明祯你今后，可要小心了。”
楚明祯收回目光，嗯了声：“明祯自有分寸。”
楚武哈哈笑了笑：“好好好，我真是不能没了明祯。”楚武将手搭上她的肩膀，得意地笑道，“天下人人皆知北萧有女子为相，可谁又知道，本太子背后也有女谋士呢！”
楚明祯就是他的女谋士，从抢太子之位，扶持他至今。
楚明祯轻声问道：“北萧丞相，当真是女子么？”
“是女子，刚上任没多久，北萧皇子说得没错。”楚武仍不以为然地哼笑了下，“女子为相，怕不是如今的北萧已无人才了，这个丞相之位究竟是怎么落到一个女子头上的，具体谁也不清楚。不过，提出两国联姻合盟，将长姐要了去北萧为太子妃的，就是这个北萧女丞相。”
楚明祯垂眸若有所思，她替楚武处理诸多政务，并不是没有听过这些传言，她蹙眉道：“可是长姐，一直都不愿参与这些纷争中来。”
“不愿也得愿，家国不能两全，由不得长姐不去。”楚武故作叹了叹气，话语里的亲情却极是淡薄，“明祯若是想长姐，以后经常给她写信就是，长姐是南楚的大公主，肩上也背负了保家护国的职责。”
说完，楚武又想到方才争夺公主之战的激烈，生怕被明祯误会，他扶住楚明祯肩膀，脸上连忙露了个哄捧的笑：“明祯与长姐不一样。”
楚明祯道：“长姐是南楚公主，我也是南楚公主，又有何不同。”在她看来，并无不同。
“明祯，我与你是同胞兄妹，血浓于水的亲兄妹，而长姐乃是皇后所出，跟我们不一样。”楚武道，“明祯自小聪慧睿智，有着很多自己独特的见解，所以明祯留在南楚，就别走了，留下来帮我吧？”
所以看热闹归看热闹，无论他们怎么争，他才不会让明祯被其他国家抢走，楚武摁住她的肩道：“帮我扫清阻碍，坐稳太子之位，皇兄需要你……”
楚明祯把玩手里的面具，闻言当即道：“皇兄，若是勤政为民，民心自然向着你，无需担心坐不稳。”
“我知道，没有你在，我总是觉得不安心……”
“咳。”倏然一声咳嗽，在身后紧跟响了起来，打断兄妹的谈话，有脚步声走近，“明祯。”
听见是长姐的声音，楚武立时噤声，再回头的时候，脸上已是讨巧的笑容。
他与明祯虽一母同胞，可却不是当今皇后亲生的孩子，只是记在皇后名下，从小由皇后亲自抚养。
楚武道：“长姐。”
楚明祯转身，迎过去：“长姐，你怎么也来了。”
“明祯，我来找你。”大公主楚惠点点头，脸色有些冷淡地扫了楚武一眼，虽然她依稀听见几句不该听的话，但已不知该说什么。
楚惠心疼妹妹楚明祯，走过去紧牵楚明祯的手，将她从楚武身边带走，温软笑着轻声：“夜宴快开始了，明祯随我去准备吧。”
楚明祯顺从道：“好。”
及至远离了太子楚武，这个烦人的累赘，楚惠面色才稍缓和，一边手牵着楚明祯下了阁楼，一边笑吟吟地问道：“明祯看得如何了？如果有看上的公子郎君，长姐去父皇母后那里替你说说，女子十八也该成婚，你看那个东晋皇子，怎么样？”
楚明祯毫不犹豫地摇头，明显不怎么样。
“不喜欢呀？没关系。”楚惠捏了捏她的脸，笑笑，又问道，“西秦皇子，怎么样？”
楚明祯还是摇头，不怎样。
“那，北萧皇子呢？”
日落西山，夜幕悠然降落。
这边，正式入宫觐见楚皇前，北萧大公主萧鸿，正在房间里，耐心给自家弟弟道渠检查伤势。
“道渠，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萧鸿心疼地抚上道渠肩膀那片乌青的皮肤，缓缓揉搓着化瘀，无奈道：“我说千百次，不如你自己体会一次。”
萧道渠坐在床榻边，鼻尖疼得沁出微微的细汗，咬紧了牙关，但她不想皇姐担心自己，连忙说道：“皇姐，我没事，真没事。”
“哼，都受伤了还说没事！这下吃亏了吧？吃一堑长一智，看你今后长不长记性。”
萧鸿说着还用力按了一下，那片皮肤阵阵刺痛，立刻痛得萧道渠龇牙咧嘴：“长……肯定长记性了！皇姐，经过这次之后，什么叫做卑鄙无耻我算是见识到。”
“这点算什么呢，更卑鄙无耻的都有。”萧鸿哪里舍得痛着她，很快放松了力道，再次叮咛告诫，“在南楚，务必小心，时刻警惕。”
萧道渠扯了扯她袖子：“知道啦！我会时时刻刻警惕，皇姐你就尽管放心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不需要皇姐时时庇护了。”
好歹她从宫里长大，从母妃去世后虽得了皇姐庇护，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萧道渠也不少见。
“知道你长大了，有本事。”萧鸿白了她一眼，看她还能活泼乱跳也放下心来，调侃道：“今日倒是威风了呢，就连楚皇后都夸你人中龙凤。万一被南楚公主看上了，岂不是艳福不浅？娶个公主回去做王妃。”
萧道渠眼睛睁大些：“那真真是艳福不浅呢。”知道皇姐在开玩笑，于是笑呵呵地打趣了一句。
“想得美。”萧鸿腾出一只手敲了敲萧道渠的额头，“南楚公主哪有这么容易娶回去。”
“想想都不允许啊，皇姐真是霸道呢。”萧道渠也翻了翻白眼，“皇姐可见过南楚大公主了？”
“当然见了。”萧鸿揉搓了会，替她挽上衣袖，“是个大美人。”
“那皇兄艳福也不浅。”萧道渠一听就眉开眼笑起来，神色很是高兴地说道，“皇兄的太子妃，今后是要母仪天下的。”
“但愿如此，你皇兄近些年一直没有子嗣，希望娶了太子妃之后，尽快生下自己的孩儿好后继有人。好了不许再赖床，待会你就能看到你皇兄将来的太子妃，快些起来收拾，要去宫宴了，不能误了时辰。”
落话之后萧鸿站起身来，抬手亲昵地刮了刮萧道渠鼻子，知道她什么脾性，也不管榻上萧道渠赖床了，径直出门去与领路的侍女说话。
皇姐不在，萧道渠穿戴整齐，已走到室外了突然停下一拍脑门，赶忙回去找出刚换下的旧衣裳。
翻了几下，从袖子里掏出那枚木簪子，她这才呼出一口气。
还在！
木簪子拿在手里，萧道渠细细看了一下，她的嘴唇边不觉露出浅浅的笑来，旋即妥善地再次收入袖中，这才跟随皇姐前往赴宴去。
南楚地处中原，物产丰富，经济很是发达。
所建造的宫殿也是极度奢侈。
殿顶铺满了黄琉璃瓦，殿内外檐均雕饰着金龙和彩画。
悬灯万盏，亮如白昼，好一派霸主气象，神霄绛阙也不为过。
上流权势攀比之风盛行，各国使臣和王孙贵戚们大摇大摆，从入宫开始竭尽所能地宣扬国威。
后宫女眷们因着身份不能当堂亮相，于是躲在帘子后，窃窃私语，偷看宴上那些风流倜傥的公子郎君们。
“快看，那位便是北萧皇子。”
“哇，不愧人中龙凤！就连咱们的皇后也夸赞了呢。”
“是，好俊俏的公子——！”
北萧一行人入殿参宴，尤其领头的北萧皇子现身，霎时，往女眷那边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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