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王妃对本 ...
-
秦执最终还是食言，二人进了西苑汤池将近子时才出来，大概到这刻，男人才算餍足，苏玉瑶裹在厚毯里被送回院里，沾枕就睡，困得梦魇都好了。
明日就过年关，府上着实忙得很，好在有周克协理，苏玉瑶应付秦执之余做定夺就行。
“王爷往年皆进宫陪太后皇上守岁，留王府是第一年。”周克乐呵道：“爆竹焰花啊，小食瓜果，奴才都会为王爷王妃备齐全，咱府里一起守岁定能热热闹闹的。”
窗外，张百泉也在一旁翻着本账簿欣喜道：“王妃，因着咱们去了趟江南拿回部分财物，府上刨去开支，年尾结余了万五千两呢。”
这才是刚开始，周克有预感之后钱滚钱，他马上就可以如愿揩点油水，能在内官监那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面前长脸面了。
苏玉瑶倚在枕靠，合上手中的册子，笑道：“这半年辛苦你们。周克去账上支十五两，张百泉十两，就当给你们的压崇钱。府上五年往上的家奴六百文，其余二百文。”
“谢王妃！”
待他们走后，宝筝挪蹭过来，偷偷道：“小姐，奴婢已经将您借给王府的银票都收回来了。”
“嗯。”
丫鬟指了指女子手中的书封，“小姐，您最近看了三本游记，是不是在寻合适地方……”
苏玉瑶心里烦乱得很，她缠着秦执的结果就是到榻上，也没觉出他嫌烦，简直精神奕奕、乐在其中，她是继续还是另寻他法。
难道最后只能逃跑么。
“小姐，您听奴婢的就和王爷说嘛，让他在您和太后中选一个，奴婢认为他会护住您的。”所谓当局者迷，宝筝看得出王爷对小姐的着紧。
苏玉瑶何尝没想过，然而她的性子凡事都爱周全，女子扶额，“还有日子，我再想想。”
……
腊月三十，岁尾年初，家家户户通宵点灯，唯一一晚不禁夜市，官道上人.流如织，大门口挂满了一排火红灯笼，各处欢声笑语，热闹纷呈。
在庭院里吃完年羹饭，周克搬来躺椅，宝筝指挥宝琴将碳炉置在廊下，“王妃，奴才去放炮竹，您坐这个位置能看得清楚。”
苏玉瑶沿着墙散步消食，看到不远处蠢蠢欲动的丫鬟们，笑道：“嗯，你们也去玩吧。”
“谢王妃。”
秦执陪她用完膳说回趟前院，也不知佳节正日为何还能那样忙碌，入夜天边闪烁起几颗星星，女子回到廊下躺着观赏。
不知不觉，她嫁进王府快一年，日子出乎意料地平静，当然要除去和秦执见面的时候……
“好看么。”
苏玉瑶循声侧头，高大的男人负手站在她面前，“王爷，还没开始放焰火呢，妾身喊周克再去拿张椅子来。”
“不必费事，他们不在正好。”秦执俯身将她一把端起，换自己躺在原位，将女子稳稳当当搂在他身上。
苏玉瑶连挣脱都不尝试了，调整到视角好的位置，随口问道：“书房有什么忙的呀。”
“鹿明儿说，年节上夫君该送夫人礼，本王想去找样东西送给王妃。”
“……找到了吗。”
“没有。总不能送王妃一把短剑。”
女子莞尔，靠在他的胸膛，“不要紧，妾身也没有给王爷备礼，就当扯平了。”都是第一次做夫妻，顾不上讲究。
男人嘴角勾着轻浅的笑，手掌翻转，掌心出现一张新契纸，苏玉瑶拿过一看，借着头顶灯火默念道：“南阳街拱辰巷口廿九……这是我常去的那家书肆？”
“嗯，往后就是王妃的铺子，还是你相熟的那位女掌柜，她了解你的喜好。”
苏玉瑶都没来及感谢，又听他冷道：“王妃还有和祁渊有关的地方，最好一并说完，本王好全置办了。”
“……”他怎么能送礼都夹带醋味，他这样，就算有，她也不敢说。
女子面红地将店契妥帖收好，“谢过王爷，那现在扯不平了怎么办？”
“你已经送过了。”
“哪有？”她连答应他的剑穗都没重新做呢。
秦执低头直接道：“王妃这两日对本王的主动，是因为有一点动心吗？”他向来不喜拖泥带水，感情也是。
猝不及防的问话，苏玉瑶才发现他误会了，可她也不可能在这样的节点说实话，心虚道：“妾身能不能，想想再答。”
男人知她羞怯，“不答也可以，本王只是想告诉你，我回京后很高兴。”
“……”
微月出的馊主意，她就不该乱试！
天边一声巨响，周克的欢呼从墙外传到墙内，临近午夜，漫天的烟火齐发，色彩斑斓地绽放在无边际的苍穹夜空中，百花争艳一般美不胜收。
女子纤柔腰肢上的手掌收紧，苏玉瑶仰看他，焰火闪烁的光影下，男人俊美的眉眼比平常还夺目。
苏玉瑶的话被烟火声掩住。
“王爷，祝您年岁喜乐。”她说。
……
—
正月初始，朝堂休沐三日，苏玉瑶也在床上躺了三日，秦执像是要把一年不在府里的次数都讨回来。
近午时宫里派人来宣旨，苏玉瑶还在睡起不来，秦执长手一捞，随意捡了件长袍出门接旨。
男人宽肩蜂腰，锁骨下的健硕肌理若隐若现，行走袍角轻动时压迫感十足，崔乐怎敢催促，弯腰笑眯眯奉上黄绢，“王爷，太后自守岁夜一直等您到现在，很是想您呢。”
秦执语气淡淡，“就说本王还没起，未时再进宫。”
“是，奴才省的。”
周克上前站在崔乐身侧，讨好问：“王爷，能不能容奴才和崔公公说上几句，正值年节，奴才想孝敬孝敬奴才的义父。”
秦执自是懒得管这些，回到房中女子仍在酣睡，她叠臂趴在枕头上，薄薄的肩胛落满吻痕，细看还有一颗小小红痣。
男人攀上床，将她捉回怀中，轻声耳语：“太后来旨，再睡一个时辰，随本王进宫。”
原本困顿的女子听到前两个字陡然睁眸，翻转个身朝他讷讷道：“太后？”
秦执单手支头，揽住她，笑道：“嗯，你抖什么。”
苏玉瑶主动回抱他，“王爷，妾身进宫之后，能不能时刻留在你身边。”已过了年关，虽然秦执还在京城，但她还是有点怕太后。
天天睁眼闭眼都是秦执，她尚未想到新的对策，暂且只能继续缠着他，无危则安。
男人以为是上次在耳殿那回让她心生阴影，摩挲她鬓边的发丝，“别怕，喝杯年酒就回。”
“好，王爷，我先起来穿衣。”
秦执揶揄她，“那件大红大绿的就不错，本王很喜欢。”看着心情很好。
苏玉瑶：“……”
男人笑出声，不再与女子玩笑，勾住她道：“好了好了，再睡会，你昨晚才眯了两个时辰。”
“睡就睡……王爷亲我做什么！”
……
—
皇宫家宴设在保和殿，正殿常用接待外朝宾客，匠心独造的天花梁彩壁画十分别致，梁柱丹红，地龙温暖，尽显富丽堂皇。
苏玉瑶也是到了这才知道，原来先皇还有好几位太妃，膝下也不止宜香一位公主，只是由于太后专制，其他人都安静呆在各自宫中。
皇帝和太后未至，女子脱下厚重的大氅，在榫案下轻扯了扯男人的衣角，“王爷，右下尊位就是婉淑太妃吗？”
苏玉瑶记得，王爷和太妃认识，她的长相温婉，像是任何时候都能淡然处之，轻声细语的女子。
据说这位太妃和秦太后都很受先帝宠爱，可惜后来身子羸弱，难以承皇宠渐渐失了帝心，不过还是生了个女儿。
秦执也随她望了眼，“嗯。”
——“皇上，太后驾到，诸位迎驾。”
由于前几日的不节制，苏玉瑶浑身酸痛缓缓站起身，男人的手在袖下扶撑住她，低声道：“靠着本王。”
“……”苏玉瑶不住腹诽，她是看透他了，每次都事后佯装体贴。
女子赌气似地甩开他，秦执压抑不住的嘴角笑了笑。
筵席开始，众人先是共同面向太后和小皇帝祝祷，接着其余太妃以及公主，毕竟是岁初家宴，太后脸上也笑意盈盈。
“崔乐，把小国朝贡上来的东西分下去，让他们自行挑选。”
“谢太后。”
崔乐笑呵呵捧纸读道：“游目八荒，河清海晏，今有高丽送金山三十载人参二十五根、构树皮纹纸五百张，倭国铁盔甲三件，三百斤火中精，交阯国犀牛角十副，南越贡神鸟一只……”
苏玉瑶对构树皮纸稍微表露了些兴趣，秦执便帮她要了，秦太后听崔乐提起，笑意淡淡地开口：“哀家还以为，燕王会取盔套。”
秦执看了眼身边头愈加低的女子，撑住她的腰，笑道：“倭国那等不毛之地四面环海，物产贫瘠，冶铁量不足本朝万一，臣弟不信他们的工巧，确实看不上。”
小皇帝吃了两口汤，赞同道：“母后，舅舅说的对！但是朕觉得舅舅该要那只南越神鸟，听说可凶狠了。”
“我看是陛下想要吧。”
“嘿嘿。”
众人低头轻笑，李明稷也不介意，咧嘴和大家一起，虽然被太后眼神制止，但他才不管呢，母后总是对他管束，可是家宴嘛，皆是亲眷就该随意点儿。
婉淑太妃给宜香夹完菜，又让身边的王德发递过去一盘，温柔道：“皇上，这道乳酥很好吃，您尝尝。”
“好。”李明稷吃完，孩子气地赞道：“不错，太妃最懂朕了，每每甜度都刚刚好！”
婉淑太妃盯了他好一会儿，对上秦太后冷冷的目光，她的笑容变浅，垂头继续陪女儿用食。
苏玉瑶原本紧张，然周遭这么多人，太后似乎顾不上她。还有秦执在身旁，她逐渐也放松了下来，挑些爱吃的吃，秦执看出她的拘谨，来人敬酒都拒了。
宫廷乐师在幕后就位，随着礼乐奏起，教坊司的美人们袅袅而入，她们赤足金链，穿着精致露骨的紫罗裙起舞翩跹，举手下腰婀娜多姿。
苏玉瑶于此没见过世面，眼巴巴地长见识，偶然转头，发现秦执正在饮酒，视线落在桌上，再一瞥，他依旧没抬眸。
女子莫名想笑，他在她面前装什么正人君子的样子。
“王爷，你想看就看。”
秦执执玉盏的手放下，看向她笑道：“本王不想看啊。”
“……总之王爷不用故意避开。”苏玉瑶挽唇嘀咕，“脖子不累吗。”
“王妃说的是，好吧，本王也不多看，就看最美的那个。”
“你看啊。”
苏玉瑶说完等了会，偷偷侧过头，和男人一错不错的凝视撞上，他望着她，深邃凤眸中仿佛蔓延着无尽的缱绻。
像随时随地就能吃了她。
女子心上漏跳了一拍，慌忙之中拿错他的酒盏喝了口。
……
夜渐深，皇上先回寝宫，宜香公主也被太妃带走。
坐席上，苏玉瑶因为喝错了酒头微微的晕，好在只那一口，她意识尚存。秦执起身和她回府，走之前向秦太后告退。
正在年节喜气里，秦太后即便看苏玉瑶不悦，也不会现下为难，凡事出了正月再说，旋即赏了两杯酒给二人。
“燕王，明年记得进宫守岁。”
“好。”
秦执干脆喝完，苏玉瑶还在对着酒卮发呆，男人伸手过去一抬，女子咕噜咕噜将酒咽进了喉咙。
出保和殿还算正常，跨出宫门，苏玉瑶立刻眼圈一红，软绵绵地栽到了男人身上。
秦执早见过她沾酒即醉的狼狈相，笑着抱起她送上马车，鹿明儿给王爷备的解酒药全让女子吃了，就是没起效。
男人戳戳她的脸颊，勾唇道：“回去把你扔汤池子里醒酒。”
女子听后不乐意地往他怀里躲。
马车行过半途，苏玉瑶慢悠悠转醒了，琼鼻樱唇都沾了酒色，在男人怀里扭来扭去地不肯安生，秦执不敢用力，怕弄疼她，耐着性子问：“王妃想去哪。”
女子抬起巴掌大的脸，神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王爷，马车好颠啊，我不要坐。”
她一醉就爱撒娇，男人对此毫无办法，“那你想怎么办。”
“不知道。”
“……”
对峙半响，马车最终停在道边，秦执将人抱下来走平地，她果然不闹了。
宵禁后的街道空旷无人，长的看不见底，映照冬日冷白的月光，寒冷幽寂。
男人挺拔高挑的身影占了大半边的路，他缓步慢行，修长指节被冻出霜白，怀抱中的女子裹着两件氅衣，暖和的脸颊生红。
女子舒适地蹭了蹭他，呢喃道：“王爷。”
“嗯？”
“其实，我已经很努力缠人了，可是，没有招你…招你厌。”
秦执听她语无伦次，低头笑道：“王妃主动，就是希望本王讨厌你？”
“嗯啊。”
“为什么。”
“这样就能，和离。”醉意彻底上来，女子阖上眸子，轻声说：“王爷，我真的，好想和离。”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