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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扫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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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四口吃完早餐后就去了趟超市,景煜把小阿易放在购物车的最前方的架子上,把小苹果放在了购物车里,阿易跟小苹果都挺开心,裴溪云也不好说什么,没买任何常用的食材,直奔特产区,景煜越看越不对劲儿,就拉住了他的胳膊问“裴教授这是给谁买特产呢,国外的朋友?不是刚见面吗?”
“回家给叔叔阿姨扫墓,不得买特产?”裴溪云拿了一箱的梨膏糖和大白兔奶糖放进了购物车。
“这么快?裴叔叔不多休息两天倒个时差。”
“不用倒,昨晚已经睡够久了,咱买完了东西等会儿就开车出发吧。”
裴溪云微微弯了身子,从货架上又拿了两盒七宝方膏“这些之前都只能去专门的店里买,现在很多大超市都有了。”
景煜听不进这些,只担心他的身体吃不吃得消,他在国外忙了一个月,又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这才休息了一晚上就要说回家扫墓。
“裴叔叔?”
“怎么了?”
景煜挠了挠自己的寸头,把脑袋杵在裴溪云的面前“开车的话要六七个小时呢,咱们可以坐高铁去,三个小时就到了。”
裴溪云笑着把他的脑袋往后推了推,“你不用担心我,之前去其他地区做支援时开一天的车都是常有的事,六七个小时算啥,没事儿的,咱等会儿就出发,八九点应该就到了。”
“爸爸,我们去哪里啊?”小家伙看着满车的好吃的,越来越兴奋。
“回家,回哥哥的家。”
“那是不是可以见到哥哥的爸爸妈妈了呀?”
阿易讲话总是很戳心,一把戳到景煜的心窝上,裴溪云眼眸倏地一紧,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暂时还不能告诉小阿易景煜的父母已经去世,不然小家伙会哭一路的。
看裴教授为难,景煜身子前倾捏了捏阿易的脸,露出虎牙笑“是的,可以见到哥哥的爸爸妈妈了,阿易很想见他们是不是?”
阿易头如捣蒜,景煜鼻酸眼红,如果他们还好好地活着该多好,他们肯定也会捏着阿易的脸说多可爱多漂亮一孩子。
裴溪云抬头的时候瞥见了他眼底的红,眉心瞬间拧紧,身子前倾将他拥入怀中,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想哭就哭吧,我们回家。”
此话一出,景煜彻底绷不住了,眼泪滴答在裴教授的肩头。
采购完后,裴溪云载着三小只来到了学校的动物医院,景煜闭着眼把脑袋靠在窗口处,裴溪云没叫他,打开后座的门,阿易抱着小苹果跳下了车,裴溪云让他先去进去,自己去后备厢里拿些东西给小北他们。
阿易抱着小苹果站在前台时,王琪正在打电话,小北刚从化验室出来就看到了两个小可爱,加快步伐飞冲到他们的面前。
“阿易,你爸跟你哥呢?”
“小北哥哥好,爸爸在拿东西,哥哥刚刚哭了,现在在车里睡觉。”
阿易和盘托出,小北大惊失色,煜神哭了,什么情况,刚热恋就吵架?
院里有各种狗狗的气味,小苹果噌地一下从阿易的怀里跳了下来,摇着尾巴在医院里狂奔,看到突然从眼前一窜而过的狗影,王琪刚好也挂了电话,看到了阿易和那不知道窜到哪里去的小苹果。
“阿易。”王琪大呼小叫。
裴溪云拎着好几箱东西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了王琪张牙舞爪地朝阿易扑来。
“院长这次又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好吃的呀?”小北很自觉地接过裴溪云手里的好几箱东西。
裴溪云甩了甩手,跟王琪说话“那个,我们要出去几天,小苹果先放医院,麻烦你们帮我照顾一下,费用我回来结。”
“小北说你昨天才从国外回来,这又要去哪儿啊,跟景煜出去玩?”
裴溪云不想解释太多,朝王琪点了点头。
王琪也没多问什么,去了里面去找小苹果了,小北倒是一直赖着,一脸好奇,不怕死地问“院长,你跟煜神吵架了吗?”
“没有。”
“那煜神为什么哭了?”
裴溪云面露不悦,声音彻底冷了下去“他只是累了,没哭,别听阿易瞎说,对了,王琪说你最近又不认真刷题了,怎么,又想明年再战吗?路小北,你今年再拿不上证,当不了住院医,别怪我把你爸请到医院喝茶。”
小北嘴巴紧紧地抿成一条线,提着好吃的转身跑掉了。
裴溪云重新回到车里的时候景煜没再继续把自己缩成一团了,而是在跟人打电话,应该是跟老家那边的人在聊天,讲的方言,裴溪云没听懂,发动了油门离开了医院。
回家拿了景煜还有阿易必须吃的药和一些贴身衣物后,三个人就出发去了景煜的老家,每经过一个服务站,景煜都要换一个位置,一会儿是在副驾驶,一会儿是跑到了后座跟阿易坐在一起聊天吃零食看小猪佩奇。
景煜最开始担心阿易不能做太久的车,会哭会闹吵着回家,结果乖得不行。
看到美如油画的晚霞,景煜拿起手机拍了N张照片,送走了太阳,迎来了月亮,他们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道路不是很宽,但很平整,一路过来并不颠簸,裴溪云把车停在了景煜家的门口,车刚停好,就看到一对中年夫妇牵着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小男生站在门口,朝他们的方向招手。
景煜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抱了抱等候他多时的一家三口。
“景煜又长高了,怎么瘦这么多?脸上的疤怎么弄的?”留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妇女问。
“是呀,脸上的疤怎么弄的,我看看。”
穿着蓝色衬衫戴着一黑框眼镜的中年大叔说完就要去掰景煜的脸看看到底伤了哪里,景煜挠了挠寸头,憨笑着说没事儿,就骑车不小心摔的。
“上海那车多人多的,你可得小心。”
“好好好,对了。”景煜把一直站在身边的裴教授拽到了他们跟前儿,接着说“张叔,王婶,这是我男朋友,裴溪云,大学教授兼宠物医生,王婶,以后不许再给我介绍姑娘了哈。”
张叔和王婶均是一愣,他们一早就听景煜说了要带对象回来,谁知道是个男的,看起来也比景煜大一些,真是长了见识,虽然不太理解,但俩人仍然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张叔伸出了手,裴溪云也随即握住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两个人简单握了个手,又寒暄了几句,看到裴溪云从后座抱下来个孩子,王婶惊讶了一秒钟后就被阿易这股可爱劲给征服了。
阿易睡得沉,几个人的讲话并没有吵醒他。
送走了张叔他们一家三口,裴溪云把车开进了院子里,虽然房子没几间,但院子大得很,停了一辆车,看起来还是很宽敞,院里铺的都是地砖,有些地方不是很平。
趁裴溪云停车的空荡,景煜把阿易抱进了房间里,放在了一张小床上,拉了被子,给他盖上。
裴溪云停好车后进了房间,阿易睡在靠墙那边的小床上,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是新买的床,四个支撑脚套还没拆。
屋子不大,东西也很少,靠窗处摆了一张黄色的桌子,椅子,都掉了漆更掉了皮,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没有纱窗,此时月光正俯视着斑驳的桌面。
阿易睡觉的旁边放了一个同款黄色掉皮的立柜,裴溪云走近,打开一扇门,里面空空如也。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家具,不对,门口的墙上新安了一台空调,为什么说是新的呢,因为它的包装箱还放在门口,没来得及收拾,放在桌子上的遥控器也过于新了。
地上也是铺满了砖,不是特别平,望着头顶那个黄色的吊扇,又看了看门口挂着他那台空调,虽然他现在身心俱疲,但他还是开心的,他的小崽子已经在尽力做到最好,让他少受些委屈。
记得他之前有次去别的地区做支援,那个地方没有空调,就一把吊扇,好几个人挤在一间屋子,当时身上还起了疹子,没多大的事回来被老徐拎着耳朵骂了一周,让他以后别没事儿逞能去支援了。
“裴叔叔,我带你去洗澡,好不好?”
景煜看裴教授站在那里不是很自在,就提议做些放松身心的事情。
“好啊。”
裴教授被景煜牵着手进了洗手间,大小,也就裴教授他们家浴室三分之一的大小吧,裴溪云望着这屋里子崭新的热水器,还有架子上的那些沐浴露还有洗发水,鼻头一酸。
裴溪云在里屋洗澡的时候,景煜就坐在门口的石墩上就着水声和蟋蟀声赏月,今晚的星星不是很多,但月亮贼大贼圆,真的就像个大圆盘。浴室门口放了一张黑色的藤条编织的圆形桌子,那是父亲花了二十块钱去城里的二手市场淘的,原意是想跟家人一起坐在月光下吃月饼。
父亲一直过得都很浪漫,也很懂情调,之前院子里种满了月季,花开后满园花香,母亲问他为什么种月季,他说他想种玫瑰来着,只是黑心商家给了他月季花的种子,还信誓旦旦地说一定可以种出这世上最美的玫瑰。
等不到玫瑰,却等来了满院子的月季。
在他生病前,这个家也时常欢声笑语,确诊先天性心脏病后,这个家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天价的治疗费和他上学的各种学杂费,都压得父母喘不过气来。印象中父亲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烟不离手的,病根儿也是从那时就种下了。
后来父亲确诊了肺癌晚期,吃不下任何东西,只在医院住了一周后就回了家,景煜放假回家,父亲破天荒吃了很多,母亲觉得看到了希望,谁知,景煜开学后的第二天,父亲就吐血而死,景煜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送父亲离开的那天,他没流一滴眼泪,村里的人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没良心,景煜装听不到,只有母亲知道,父亲离开的当晚,他抱着父亲常穿的那条裤子哭了一整晚。
父亲离开他还有母亲来安慰,但母亲离开的那晚,他彻底成了孤家寡人,抱着父母的照片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来吊唁的人。
同样是那群人,骂他没良心,骂他是个天煞孤星。
裴溪云出来的时候,景煜单手撑着脑袋发呆,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裴溪云挨着他坐了下来,闻到裴教授身上的香气,景煜才从记忆中回过神来。
“又哭了?”裴溪云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泪痕。
景煜摇着头说没哭,刚刚风太大,地上的土进眼睛了。
“哪来的风和土?”裴溪云揉了揉他的小脑瓜子说。
“裴叔叔,谢谢你陪我回家。”
“以后我们有时间就带阿易一起回来。”
“好。”
夜深了,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