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优等生”恋雪 感觉,拥有 ...
-
虽然接下来度过了一个月平淡的生活,但沫天每天都在练习走路,下午和晚上则在姐姐的陪同下学习着注音。沫天的学习能力让恋雪感到吃惊。一天晚上,姐姐忍不住赞扬:
“要是放在以前,沫天绝对是一等一的优等生,是姐姐们最宠爱的对象呢。”
沫天疑惑地写道:“诶?宠爱是指什么?”
“就是会被姐姐们抱住乱亲的哦。”恋雪坏笑着说道。
听到这种情况的沫天惊吓得寒毛都竖起来了。
但沫天确实很努力,在这一个月内,沫天学完所有的注音,并在姐姐的指教下开始学习书写文字。恋雪写出来的字体刚劲大气、秀气十足。有一天晚上,沫天感慨地写道:
“姐姐写的字真好看。我什么时候写字也能像姐姐一样就好了。”
比起恋雪的字,沫天写出来的字则更为圆润,或者说更为小巧玲珑。所以恋雪笑着解释道:
“听说写字能反映人的个性,姐姐发现沫天写字的时候会略显谨慎,不敢下笔,这可能是因为以前沫天写注音的习惯,但这并不是一件坏事。恰恰相反,沫天写出来的字比姐姐的可爱多了,所以姐姐挺喜欢的。”
沫天在本子上写下今天刚学习到的文字:“真的吗?”
“真——的——啦——,姐姐才不会因为宠爱妹妹而说出违心的话呢。”
沫天抿了抿嘴唇,然后用注音写下新的疑问:“那姐姐会是什么样的性格,才能写出这样好看的字呢?”
这是问题似乎勾引自己的回忆,恋雪表示:“我要想想……”思考了一阵子,说道:
“主要是受到母亲的影响。小时候母亲对我非常严格,所以我读书比较用功,而且说话非常少。别的姐姐或者是同辈的朋友总会用‘高冷’来形容我。其实正是有‘高冷’的母亲才会有‘高冷’的我。我的字是跟随着母亲学习的,母亲的字也是这样刚劲有力。别的姐姐认为我‘高冷’的同时,夸我的字像‘雪山上的寒梅’。其实被这样夸赞的时候,我还是很高兴的。”
沫天饶有兴致地听完姐姐的过去,写道:“但是,现在的姐姐一点都不‘高冷’呢,明明特别温柔。”
“哈哈……因为变成‘姐姐’嘛。”恋雪脸上微微发红,说道:“其实,‘高冷’给别人的印象不是很好,会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对朋友和姐姐们都会造成困扰。我有她们陪伴的时候是察觉不到的,只有当真正面临孤独的时候,我才体会到以前的高冷都是建立在姐姐们的温柔之上的,所以很后悔。”
那天晚上睡前,沫天写下另一个问题:
“姐姐以前也是同辈里的优等生嘛?”
这一问把恋雪给问脸红了,害羞地说:
“也没有那么的‘优等’啦,但是确实经常会被夸……”
紧接着,沫天问起了一个她特别在意的问题:
“那……姐姐以前是不是也经常会被别的姐姐……vvvv”
这还是恋雪第一次被沫天问得神色慌张,她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我以前很高冷……虽然姐姐们经常夸我学习厉害……但……”
恋雪看向沫天,发现沫天好奇的双眼像在催促着她继续说下去一样,然后扭了扭头,说道:
“沫天真的要听下去嘛?这是姐姐难以启齿的事……”然后转头抓住沫天的手,貌似恳求地说道:“但是沫天一定要答应姐姐,不可以告诉这个世界上的第三个人哦。”
沫天其实刚想写下:“姐姐觉得困扰的话,不说也是可以的。”但是恋雪抓住了她的手,慌乱之余,本着“其实也想多了解姐姐的另一面”的心态,沫天点了点头。
因为答应过姐姐,沫天自然是不会告诉你们接下来的对话内容的vvvv。但是,这个世界的观测者们,将会在后面的阐述中得知一部分恋雪的前世。
听完这段“黑历史”的沫天,看似吃醋地写道:“姐姐以前受好多姐姐宠爱呢,有点羡慕……”
“都是以前的事情啦,每一个冰雪少女都会经历从妹妹到姐姐这个过程。沫天长大以后,说不定会发现新的冰雪少女,可能也会当姐姐的哦!”
看着沫天害羞的脸时,恋雪继续补充说道:“但是姐姐当‘妹妹’的时候,没有能真正地理解爱的含义。只有失去她们的时候,爱才显得尤为宝贵。一个人一旦失去爱与希望,那孤独与绝望就会接踵而至。想打败这两种东西,就一定要变得更加坚强。”
沫天问:“如何才能变得更加坚强呢?”
恋雪笑着说:“沫天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变得更加坚强了,就像沫天参加巫祭后的第二天那样,当一个人确立了不可放弃的目标时,她就能够迎难而上。然后,不要放弃爱与希望,即使暂时失去了它们,都要坚信着,它们会在某一天回到你的身边。这样,就能一直坚强地生活下去。姐姐就是这样坚信着,三百多年后等到了沫天的到来哟!”
沫天感激地抱住恋雪,心里想道:每次听姐姐说话,都能感觉到一股神奇的力量。也许这样就能感受到自己和姐姐的差距,并努力成为像姐姐那样的人。
二月的最后几天,夫卡于的极寒之意逐渐退去。恋雪一早起床,在擦拭着屋外的木墙,忽然从后面被抱住。恋雪闻到那道熟悉的淡香,说道:
“早安哦,沫天。”
沫天抱得特别紧,手上还抓着本子。恋雪习惯性地把她背起来,然后从她的手里接过本子,上面的注音和部分文字即使只是写在毫无感情的白纸上,也能从中感受到沫天扑面而来的兴奋感:
姐姐姐姐,我的腿完全好啦。今天开始,我可以不用手杖,独自走路啦!
“哇,真的吗?”恋雪把她放下来,转身看向她。沫天手里确实没有带着手杖,她在恋雪面前转起了圈,两圈过后腿部的麻痹感让沫天不得不停了下来,看着姐姐露出了略微得意的表情。恋雪抚摸着沫天的脸蛋,喜极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只要能找到治好沫天声音的办法,沫天就能过上正常冰雪少女的生活了。”
沫天轻轻擦拭着恋雪的眼泪,把本子翻到下一页,上面写着:“等沫天下一次巫祭成功后,姐姐要做棉花糖给我吃哦。”
恋雪不断点头答应:“嗯嗯,等沫天巫祭成功,姐姐会给沫天做吃不完的棉花糖。”
二月的最后几天,是极北冬去春来的过渡时期。冰雪少女、斯托克人,还有偏南一点的人类民族,在这个时候都会开始打扫自己的屋子,清理屋顶的积雪,让春天到来时屋内不会过于潮湿。因为打扫房子,所以每年这个时候就是极北各民族的清洁期。用冷棉木建造的屋子隔水性好,只要及时处理积雪,像恋雪那样往上几百年,也不需要大修。今年清洁期,恋雪比往年都要轻松,不仅是沫天的加入能够减轻自己的负担,在精神上也多了一个可以分担的伴侣。
在惬意的生活中,沫恋逐渐适应了这种安逸的感觉。但谁也没有想到,安提拉的答案正在悄无声息地接近着。
在二月的最后一天,打扫屋子的工作临近结束,沫天坐在椅子上继续学习书写文字,恋雪则打开各个柜子进行整理。
“啊啦?”恋雪从书柜中找到一件特别的东西,准确来说,是一把三弦琴。这把三弦琴是恋雪非常心爱的宝物,平日恋雪会利用它演奏冰雪少女的乐曲。每当唤潮前,恋雪因为担心积灰,都会把它放进柜子里。今年的唤潮,恋雪遇到了沫天。因为沫天身体不好,在照顾沫天和适应二人生活之余,恋雪逐渐淡忘了放置在柜中的琴。今天,恋雪把它重新拿出来,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恋雪抚摸着自己的三弦琴,说道:“好久不见,我的朋友。”
安提拉、三弦琴、同伴,三样自己最珍惜的事物,都回到了自己的生活里。
恋雪抱着三弦琴,回到桌旁。看到沫天一脸好奇的表情,笑着说道:
“这个是姐姐的乐器哦,因为上面有三根弦,所以姐姐叫它三弦琴。”说着,便把三弦琴递给欲伸出手抚摸琴弦的沫天。沫天双手接住了琴,并把它抱在自己的怀里。琴头上的水滴挂件晃动,并轻敲着沫天的额头。沫天轻轻地把它抓住。她留意到,这个水滴挂件,和姐姐裙尾的图案似乎一模一样。
沫天拨动琴弦,琴弦在震动下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但她没有立马拨动下一个音,而是等待上一个琴弦停止震动后,才继续伸手去触碰琴弦,显得特别小心谨慎。
一阵触碰后,沫天又小心翼翼地把琴还给恋雪,用本子写道:“琴的声音给我一种说不出的很神奇的感觉,让我不敢用比较随意的方式去使用它。”
恋雪说道:“那,姐姐演奏给你听。”
沫天兴奋地点头。
恋雪边弹边唱地说道:
“说起来,上次和沫天提起的北方民族歌颂冰雪少女的诗歌,姐姐这次可以唱给沫天听了。”
“巨兽的怒吼化作风暴,在雪与黑暗中,安提拉指引着我们。无比坚定的决心,夫卡于已近在咫尺。白发少女伸出了手,看到了冰冷世界中唯一的光。那些在安提拉诞生的精灵,用生命为它注入了永恒的活力。在明媚的光亮下恢复意识,原来一直以来追寻的只是一场梦。”
“一直追寻的,只是一场梦。”
沫天双手趴在桌面上,认真地欣赏着恋雪的演奏。恋雪的琴声似乎特别有感染力,让沫天感觉到脑海深处似乎有什么在闪烁着。待恋雪演奏完成的时候,沫天激动地鼓起了掌。
恋雪问道:“好听吗?这是姐姐演奏起来非常自信的一首曲子哦。”沫天直点头。
音乐教育是冰雪少女一族中最为重要的素质教育之一,每个冰雪少女小时候都要学习一门乐器。冰雪少女对音乐的重视由来已久。在长期恶劣的环境下,冰雪少女能够在室外打发时间的办法不多,因此在室内聚居,交流音乐,成为冰雪少女们最喜欢的娱乐方式。在近千年的传承之中,冰雪少女发明了自己的第二种语言——琴语。琴语,顾名思义就是通过琴的音律表达自己想说的话。与正常的对话相比,琴语能够更加含蓄或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情感。这足以说明冰雪少女小时候学习一门乐器的必要性了。
因为重视音乐,重视音乐教育,冰雪少女一族谱写过很多可歌可泣的一族音乐。一族音乐热爱歌颂自然,喜欢歌颂纯朴的乡村生活,或者赞美自由,也制造过非常多的乐器。冰雪少女在拨弦乐器上有非常高的制作水平,在吹奏乐器的制作上也是令人称道的。
比较遗憾的是,冰雪少女们认为,通过音乐流传下来的文化比通过纸笔记载下来的文化更能深入人心。加上冰雪少女的年龄已经因为生命契约的关系,其青春与寿命都远远超出常人。她们更愿意把一族的歌曲记在自己心里,用亲手教育的方式去向那些新生的妹妹们传授各种歌曲。这样一来,一族的很多音乐都没能保存在乐谱之上。一方面,“外面来的人”没能带走和传播冰雪少女最重要的文化,包括音乐和琴语。另一方面,随着冰雪少女的消失,只有最后的冰雪少女带着自己的三弦琴和寥寥几首乐曲保留至今,成为绝唱。
不过,在几百年的唤潮中,恋雪也凭着自己的能力创作了几首略带孤独感的曲子。一族的音乐在恋雪的手中继续艰难地向前发展着。
在一种许久没有感受到的,演奏得到了别的冰雪少女回应的满足感中,恋雪思考着接下来将演奏哪一首曲子,脑海中浮现的,是小时候母亲用长笛吹奏的一族乐曲《提灯的小妖精》。这是一首源远流长的曲子,是守河一族在唤潮中倾听到并进行改编的,来自下游民族的寓言。
恋雪唱道:“善良的白色小妖精,像野生的萝卜一样埋在土里。夜晚降临时,它们就会探出头来,原来那些都是提灯的提手。它们指引着夜归的村民,让他们找到回家的路。乐善好施且不求回报的小妖精,只希望每日的清晨到来,能在等待中美美地睡上一觉。泥土下的提灯状小洞,是它们唯一的家......”
这首改编的寓言歌曲在恋雪唱到一半的时候,似乎激发了沫天脑海里的某个记忆点。沫天在回想起的那一刻,立即拉动着恋雪的袖子。
恋雪疑惑地问道:“沫天,怎么啦?”她看到沫天的神情有点不对,立马会意地问道:“是想到什么了吗?”
沫天呆呆地思考良久,在本子上写上下:“姐姐还记得……带我回家的那天晚上……我在哪里嘛?”
恋雪发出“诶”的声音后,进入了思考。她说道:“沫天那晚,埋在一片雪里呢……但沫天是不是想问,在哪一片雪堆里呢?”
沫天点了点头。
那晚恋雪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雪夜里,归家途中不经意间磕碰到了沫天的头部发现沫天的。所以恋雪能确定是从安提拉到家中间的那一小时的路程。虽然暂时不知道沫天的目的,恋雪还是立马站了起来说道:
“虽然那晚下着暴雪,姐姐不能确定具体的位置,但姐姐相信几百年来冰雪少女对这片土地的直觉,只要努力去找,冰雪是不会辜负我们的。”
听到姐姐的鼓励,沫天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在路上,恋雪得知沫天的目的。
“原来沫天认为,安提拉给自己的启示,埋在了曾经待过的地方……”
沫天点了点头,并写出了自己的看法:
“姐姐刚刚演奏的那首曲子和那个故事,我似乎很有印象。然后突然,安提拉的回声在我的脑海里闪过,她说让我找寻的东西,守护了我几百年……”
“几百年……吗?”恋雪此时好奇的,不仅是守护了沫天几百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还有就是沫天的身世:要是沫天已经待在夫卡于的雪里几百年了,说不定她和自己曾经是同一个时代的冰雪少女呢……
恋雪思考了一会儿,补充说道:“冰雪少女能被称为‘守护’的东西有两种。一种是在冰雪少女很小的时候,每一个母亲都会给自己的女儿制作一个护身符戴在身上。这种护身符用雪域特有的冰晶石所刻,图案一般是文字、注音字母、小型物品,或者是比较精细的小动物等。冰晶石被冰雪少女视为坚硬不拔的象征,希望通过制作出来的护身符能护佑自己的幼女平安成长。”
“另外一个,就是冰雪少女的乐器。”
每一个冰雪少女都精通音律,她们小时候会学习至少一种乐器。这是因为乐器不仅仅是冰雪少女表达情感的第二个媒介,还能让冰雪少女具有更自由地使用元素魔法的能力,是使用冰元素和水元素能力的一种工具。以前守护城邦的战女,除了会使用长矛与短剑以外,也会使用元素的能力来坚固城墙,或者通过琴声的感染力扰乱敌人的思想。对于守护城宫的侍女,乐器成为她们守护城主的主要武器。当然,说是“武器”,其实也只是形式上的。千百年来,冰雪少女之间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内斗的情况。
以上这些解释都是后来恋雪不断补充的说明。当时恋雪只是简单提了一下乐器对冰雪少女的用处,总结地说道:“乐器能够成为冰雪少女几百年的伴侣,也是能够被称作‘守护’的存在。”恋雪这么说,很大程度上已经猜测到安提拉的答案,大概就是沫天以前使用过的,与沫天一同留在雪里并陪伴其沉睡几百年的某一种乐器。
在两人逐渐接近安提拉的时候,恋雪说道:“这是姐姐往返安提拉最频繁的路,但再往前走,就是安提拉了。姐姐应该是离开安提拉,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发现沫天的……”
昔日所挖出来的的地方,早已被风雪掩埋。如果想找到原先的地方,不仅需要恋雪的记忆,还需要的沫天对感应“它”的直觉。
沫天在本子上写道:“那天晚上,姐姐也是按着原路返回的嘛?”
恋雪回答道:“那天晚上……确实下着好大的雪,所以无法看清楚前方的道路……啊!”恋雪想到了什么,补充说道:“那晚回到家的位置偏左了一点点,也许我们往这边(指着左上方)走一段路,再往家里的方向走回去,能有所收获。”
沫天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在白雪皑皑的夫卡于,如果没有冰雪少女对冰雪的直觉,也许很容易就会迷路吧。这种直觉,恋雪更愿意把它称为“安提拉的指引”。天上的细雪飘落在这片冰雪之地上,沫天、恋雪行走在偏离原来方向的归程上,脚下的每一片土地显得熟悉而又陌生。恋雪的直觉告诉自己,安提拉的答案正在接近。行走一段时间之后,恋雪驻足在一片雪地上,闭上了双眼。
跟随着恋雪脚步的沫天同样停下了脚步,她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姐姐。不到一分钟,恋雪睁开了眼。她牵起沫天的手,说道:
“只要从这里往回走,在途中的某一个地方,也许就能找到‘它’。姐姐牵着沫天的手,希望沫天静下心来,听到这份来自安提拉的流动。”
这是二人外出时的第一次牵手,令沫天印象深刻。沫天先前因为小腿不方便行走,所以外出时会由姐姐背着。虽然之后沫天能够自己走一段路,但由于手里拿着手杖和本子,从来没有牵过姐姐的手。今天第一次在外面牵着姐姐的手,让沫天感到非常神奇的是,在双手接触的那一瞬间,她的耳中似乎听到了无数个声音。乍一听,这些声音像河水流动,细听时就会发现声音像听不太清楚的少女们的低语。
这些……是前辈们的声音吗?难道姐姐所说的直觉,就是这些声音?沫天惊讶地看着牵着自己的手前行的,脸上出现平日里看不到的严肃表情的恋雪,如是想着。
沫天没有立刻提问恋雪(主要是被牵着手没法写字啦vvvv)。但是接下来的感觉让沫天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一股超自然的力量正在吸引着自己,越往前走,流动的声音就会越来越大,就像一种在脑海中穿行着的奇特的波纹。在接近目的地的那一刻,沫天停下了脚步。
恋雪转过身问道:“是感觉到它的存在了嘛?”
沫天闭着双眼,缓慢地点了点头,在这个地方出现的声音,比刚刚任何地方出现的都要大。在脑海画面中,沫天若隐若现地看到,一个小女孩,她笑得很甜,旁边还有一个比她年纪稍大的……少女,似乎说着鼓励她的话。不一会儿,一阵低沉悠远的琴声在耳边回响。这段琴声,和姐姐刚刚演奏的曲子旋律一模一样。循着这段琴声前行,也许就……
沫天向着前方一路小跑着,直到踏在一片与周边看似无异的雪地上,跪了下来,抚摸着地上的雪,进一步确认琴的位置后,开始挖动着上面的雪。恋雪随后也跪下来帮助沫天,她想起了那天晚上,也是在这里挖着这样的雪。那晚温度很低,即便套着手套的双手上的雪也冻得令人发疼。今天虽然没有那天晚上的天气般恶劣,但雪的温度依然很低,更何况沫天的手并没有戴着手套,恋雪看着沫天逐渐冻紫的双手而心疼着。终于,她忍不住抓住沫天的手,沫天抬起头看向了恋雪。恋雪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接下来的工作让姐姐来就好。沫天对她抱以微笑,轻轻地挣脱开恋雪的手,继续低头挖着。恋雪感到内疚之余,脱下自己的手套,把手埋进雪里,刨起一块又一块的雪往外倒。
如果无法让你摆脱苦楚,那就请允许我与你一同承受吧。
终于,在挖至看起来比那晚更厚高度下的雪底,二人看到了埋藏在雪里的淡黄色的琴。此时,两人的手即使被冻得伤痕累累,依然加快挖雪的速度,直到这把七弦琴在两人的合力下被拔出来。这把七弦琴竖起来的长度快到沫天脖颈上,即便塞满了雪,还是能看到那些用古洞蚕丝(极北常见的一种丝,耐寒,由蚕化蛹后做成的)做成的七根琴弦。琴的面板用常见的冷棉木所制,在明媚的天气里可以发出淡黄色的光芒。
这就是……一直守护着我的……
沫天如获至宝般看着自己的琴,虽然原先在脑海里的画面已不再显现,但这并不难推断出,沫天也曾是冰雪少女一族的一份子,拥有属于自己的琴,拥有与族人一起的美好生活。脑海中浮现的,正是那些已经在遗忘边缘的,属于那一段时光的记忆。
即使岁月不再,但琴声依然相伴。
沫天把琴抱了起来,琴的重量对沫天而言恰到好处,毕竟是以前的一族少女为沫天量身定做的。沫天用脸摩擦着七弦琴的面板,她似乎对这个动作特别有记忆,也许以前的自己在开心的时候,就会像这样爱抚自己的宝物吧。
恋雪看着脸上洋溢着满足感的沫天,温柔地笑着。她的双手早已戴上手套,因为她怕沫天看到自己冻红的双手会让她担心。随着手上温度的恢复,刺痛感逐渐传来,恋雪习惯性地捂住了双手。虽然是一个比较细节的动作,沫天还是注意到了。其实,恋雪脱下手套的那一刻,沫天是看在眼里的。并且沫天也明白,姐姐如此快速地戴上手套,一定是不想让自己看到她的手已经被冻成了什么样子。但是,又怎么可能不在意......
恋雪捂住双手的动作,被沫天很敏锐地察觉到了。沫天缓慢地放下琴,靠近恋雪,伸手欲摘下恋雪的手套。恋雪不停地回避着,但沫天还是拉住了她的手。看到沫天那紧张到想哭的脸,恋雪放弃了继续抵抗的想法。看到恋雪冻红的双手的那一刻,沫天的白裙再一次被泪水打湿。这一次,更多的是沫天的内疚。
恋雪用另一只没有脱下手套的手抚摸着沫天的白发,说道:“好啦,好啦,不可以总当爱哭鬼的哦!姐姐当然不会忍心看到沫天一个人光着手挖雪,所以是姐姐任性了呢。”
“等回到家,再一起用水修复吧。”
沫天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并点了点头。
只有在不断的交流与生活中,两人才能变得更加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