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崩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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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厚重的云层中析出，落下一地的金色涟漪。
位于东区和西区交界处的荒芜之城——旧城区，这里早已被俞明秋改造成适合居住的地方。
街道上人来人往，偶尔能听到孩子们的欢笑声，似乎比东区的街道还多了一丝温馨。
就这点而言，俞明秋做的相当不错。
言亓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微微眯着眼睛，感受着难得的温暖。
困倦潮水般涌了上来，可思维却始终安静地停泊着。
他还记得不久前俞明秋对他的询问。
但言亓却无法给予他回答。
除了在他回档中死过并确认非玩家身份外，他本就无法信任任何人。
在他看来，所有人都可以是叛徒。
可俞明秋却并不着急于得到答案。
“我陷入得太深。有些东西我已经无法去看清了。”他说，
“但如果是你，应该会比我看到更多的东西。”
分明是轻快的语气，言亓却听出了一丝沉重。
看起来，俞明秋这个“首领”当的也不轻松。
思绪结束，言亓看向了身侧。
身旁的青年穿着洗的发白的卫衣和一条牛仔裤，略长的发尾在脑袋后松松垮垮扎了个小辫子，正低着头在一个小巧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安时一。
言亓记得他的名字。
和踊跃的其他人不同，青年从头到尾都显得尤为沉默，恨不得将自己藏在阴影里。
明明是看上去极为平凡的人，哪怕丢在人群中也会很快忘记……却成为了俞明秋的下属。
这就很有意思了。
注意到言亓的视线，他才终于停下了笔，警惕地看向他。
“你看我干什么？”
“你是祝福者吗？”言亓用极为平常的语气问道。
青年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你——”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却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谁告诉你的？俞明秋？该死……他明明说过……”
“他没和我说。”言亓道，“我只是好奇问问，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直白就回答了。”
安时一：“……”
“你在组织中的地位很重要。”言亓道，“我猜测你应该拥有特别的能力，才会让他如此重视。”
“哦……”安时一瞪着他，一边收起本子，低声喃喃道，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管我那么多干什么？”
“因为我怀疑你是卧底。”言亓看着他的眼睛。
“？”
安时一惊了。
“看你的反应倒不是很像……”言亓陷入沉思，
“也是，如果能装到这种程度上，恐怕连我也没什么办法了吧？”
“我根本就不可能是卧底吧！”安时一忍无可忍了，
“整个组织就没几个比我还惨的人了，你和俞明秋是朋友，他没有和你说过我的事情么？”
“没有。你能和我说说么？”言亓很感兴趣。
“你……”
安时一还想说些什么，可在听到脚步声接近后，他却瞬间萎靡，乖乖低下头拾起掉落的笔，不再看言亓。
言亓抬头，才发现是俞明秋来了。
“看来你们相处的挺好的，我还担心安时一会不会被吓到呢。”
俞明秋缓步走进，他一如既往地微笑着，看上去温和且无害。
而在他的身后，两个熟悉的身影印入了言亓眼中——
“言亓哥！”陈安琪扑到了他的怀里，笑得很开心，
“太好啦，你终于来了，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在外面走丢呢！听俞明秋哥哥说你之后也要搬过来一起住，我真的超开心的！”
“真是麻烦你了。”陈一叹着气，一副后怕的样子，
“如果不是你，小安琪可能就危险了……”
“现在没事就好了。”言亓拍了拍陈安琪柔软的头发，看向陈一，
“你一直都和俞明秋认识么？”
“当然！俞明秋可是面包店的常客呢。”提到这个，陈一脸上终于泛起些笑容，
“我也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抱歉小亓，我一直没有和你说个，毕竟我也不想你卷入到这件事里。”
现在倒是主动卷入了。言亓想。
“没事。”言亓道，“晚点我再和你聊吧，我还有点事和俞明秋说。总之……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我老早就觉得你和俞明秋肯定合得来。”陈一笑着拉过了陈安琪，“那我带小安琪去齐老那块，等会你直接过来找我们就行！”
“好。我明白。”
望着那对母女走远，言亓总算是松了口气，疲惫地扶住了额头。
“你似乎不太想和她们过多相处。”俞明秋注意到这点，“是不习惯被热情对待吗？”
“也没有那么熟。”言亓淡淡道，“只是礼貌罢了。”
“你是害怕表现的太熟络，我会拿她们威胁你吗？”俞明秋好奇道。
“……”
“放心，我不会做那种事情的。”俞明秋叹息，“如果我是那样的人，那么他们也不会选择我了。”
言亓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对于俞明秋，他并没有太多了解，也不打算妄下定论。
可倘若眼前的人是玩家，灵魂都不是一个人，他又怎能确定对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俞明秋无奈地笑了笑，“要来散会步么？时一也可以一起来，今天的阳光很好，也许心情会好一点。”
安时一只是低着头地跟上，什么话都没说。
“你想和我聊什么？”言亓缓缓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
“随便聊聊就行。”俞明秋道，“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还可以。但不一定会长久。”
“哦？为什么？”俞明秋很好奇。
“西区边缘本身就不是什么稳定的地方，隐患始终存在。”言亓撇开视线，“而且乐园之主肯定注意到了你，只是连你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出手。”
“你说的没错。我无法掌握他的动态，很多事情都埋藏在迷雾之下，老实说，这有些恐怖。”俞明秋点点头，
“大概我身边的人都觉得我会赢吧，可只有你看到了真相。”
“我可没说你会输。”言亓轻笑一声，“不如说那样才有意思。”
“有意思？”俞明秋愣了一下。
“如果你赢了，现在的乐园大概会变得有趣点吧。”
他倒是很想看玩家被狠狠挫败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我不能确保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但我希望会比现在更好。”俞明秋收回视线，望向更远处，
“从末日降临那天起，这个世界就陷入了痛苦之中，活下去的人比死去的人背负了更多的东西。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时间总会埋葬一切。失去了所有的人又不止我一个，只是我活下来了而已。”言亓平淡道，
“至于你——如果命运会因为你而流动，那你大概是命运之子吧，坦然接受就好了。”
“我吗？”俞明秋好奇，“那你又是什么呢？”
“我？”言亓道，
“当然是猎杀命运的人了。”
不如说是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情。
“听上去真是傲慢呢。”俞明秋轻声感慨着。
“但如果是你，也许真的能……”
话说到一半，俞明秋的脚步忽然停下了。
也许是因为他的动作太过突兀，连带着言亓也诧异起来。
“怎么了？”他不解道。
但也仅仅是一瞬。
“咔嚓。”
碎裂的声音突兀地在三人间响起，清脆无比。
冷冽的风从头顶处拂过，夹杂着弥漫的血雾，呛地让人难以呼吸。
安时一立刻抬起头，敏锐地望向了某处。
消失了。
这一片地带整个上半部分的楼层，全部消失了。
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从空气中拂过，木屑，水泥，钢筋……全都于瞬间削除。
……发生了什么？
言亓猛地向着外望去——
以他们为中心展开的五百米半径圆环内，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动作。
他们僵持着表情，身体从中间部分断开，以一种近乎滑稽的动作摔在地上，内脏混合着血液摔了一地。
仅仅在瞬息间，安静平和的街道变成了惨绝人寰的屠杀现场。
于街道的尽头，一抹血色正矗立在那里。
那是个身材高大，气场压迫至极的男人。
而在他的身后，脚步声踏过血肉横飞的街道，庞大的人群接踵而至。
男人手腕轻抬，血红的大衣在空中飞散着，宛若血液构成的碎花。
那双铁灰色的眼睛中燃烧着炽热和癫狂。
“好久不见，俞明秋。”男人的声音于街道尽头恶意地响起，
“然后，去死吧。”
手腕的动作轻轻落下。
“轰——”
下一瞬间，街道崩塌的轰鸣声于霎那间淹没了全部的感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