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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噗通 ...

  •   前一刻才说过一旦被第三个人知晓,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下一刻就将能要命的秘密告知给自己,钟遥觉得谢迟这个人真的是太坏了。

      可很多话是不能说太早的。

      在她因为被迫背负的沉重秘密悲伤哭泣时,谢迟惋惜道:“可惜了。”

      可惜她年纪轻轻就要因为不能承受之重担而英年早逝吗?

      “可惜这些眼泪了。”谢迟说,然后话音一转,又道,“不过没关系,你最不缺的就是这东西。”

      正好侍卫依照他的吩咐送了东西过来,谢迟接过,抓起钟遥擦着眼泪的手——

      宽大的手掌覆上手背时,陌生的触觉与热度让钟遥吓了一跳,她的手下意识地往后躲,被强行抓住。

      钟遥慌忙仰脸,因为眸中泪水,看人有点模糊,便用力眨了一下。

      谢迟目睹一颗晶莹泪珠从她眼眶里滚落,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瞬间变得清亮澄澈,如同世间罕见的黑色宝珠,十分漂亮。

      漂亮的同时,也映着强行抓着别人手的自己,与属于眼睛主人的几分慌张。

      谢迟动作一顿,嘴角往下压了压,道:“怕什么?”

      问得太坦荡,倒让钟遥不好意思了起来。

      她手指蜷了蜷,感受到谢迟的拇指正抵在她掌心,有点热,有点粗糙。

      她抿了抿唇,僵硬地放松了下,任由谢迟抓着她的手摊开,将一张纸压在她掌心。

      “没有眼泪倒也不必洒水糊弄我。”

      说完谢迟就松了手,没有一丝多余的冒犯。

      他一松手,那张纸就要飘走,钟遥本能地抓了一下,握住后,反而觉得手心有点空。

      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上一次抓她手的男人还是她二哥,为的是与她抢东西……

      “现在有,就用真的补上吧。”

      谢迟的声音把钟遥拉回神,她低头一看,发现手中抓着的竟然是自己上次给谢迟写的信,纸张有些皱,是她往上面洒水假装是眼泪导致的。

      原来被看穿了啊。

      钟遥抬眸偷看谢迟,被发现了。

      谢迟挑眉道:“看我做什么,哭啊。”

      钟遥犹豫了下,捂住脸,“呜呜”继续哭了起来。

      哭了会儿,捂着脸的手突然被人拉开,她看着一脸不悦的谢迟,咯咯笑出了声。

      被发现是假哭了。

      钟遥边笑,边难为情地小声说:“情绪被打断了,得酝酿一下才能哭得出来……”

      谢迟也是无话可说了,指着外面问:“还找不找你大哥了?”

      当然要找!

      钟遥被提醒了,记起若不是为了守护谢迟的清白,这会儿她该在与陈二小姐说话才是,赶忙要离开。

      抬步将走,她又停下,转回身看着谢迟,伸出食指在自己眼下轻刮了下,悄声问:“看得出来哭过吗?”

      谢迟的目光从她湿漉漉的长睫与眼睛上扫过,又在她脸颊上停留了片刻,转开脸,喊道:“来人,叫疏风过来。”

      疏风就是之前在京郊庄园里照顾钟遥的侍女,她很快过来,把钟遥按在椅子上捯饬起来。

      一番操作下来,钟遥再抬头,脸上哭过的痕迹已经被胭脂覆盖,又是那个明艳娇俏的姑娘了。

      谢迟看了两眼,转开,淡淡道:“我还有事要做,不会在京城待很久,尽快把你大哥的事解决——疏风,今日起你跟在薛枋身边,看好他俩。”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语气明显加重。

      疏风应了是,把坐在门口等着的薛枋喊进来,给他整理了下衣裙后,带着两人出去了。

      前院热闹依旧,薛枋一出现,立刻成为所有人的焦点,钟遥这个名声极差的“恶姑娘”被挤开,正好她瞧见了自己娘亲,远远与疏风挥了挥手,转身找钟夫人去了。

      母女俩简单说了几句后,钟遥问起钟夫人问话的结果。

      “跟先前说的一样。”钟夫人怀疑道,“难道真的只是伤了腿在休养?”

      当然不可能。

      钟遥知道自家娘亲不但没问出什么,还险些被陈二小姐诓骗了过去。

      只能靠自己出马了。

      陈二小姐就在谢老夫人旁边,薛枋也被喊过去了,钟遥隔得远远的朝他与疏风使眼色,薛枋维持着“冷美人”的姿态不予理会,只有疏风轻轻点了点头。

      只不过那边正热闹,想要脱身还要等一会儿。

      钟遥没事做,索性挨着钟夫人问起皇帝御驾亲征的事。

      “怎么突然问这个?”

      钟遥心虚,“是枋枋,她说、说过几日要入宫请安,就与我聊起了这个。”

      钟夫人没有怀疑,环顾了下西周,低声道:“都是好几年之前的事了,那一回打得漂亮呢,不过我听你爹说圣上好像不怎么喜欢提这事,可能是因为回来后总被大臣念叨……确实,你说哪有皇帝以身做饵的?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万一被俘了,是要被刻在史书上遗臭万年的。

      还有,以身做饵?

      对,就是以身做饵!

      钟遥抚着心口,在心里提醒自己千万要管好嘴巴,坚守住秘密。

      因为那些退婚相关的流言,钟遥母女二人都不怎么受欢迎,没什么人搭理,若不是钟遥说也要去与陈二小姐聊聊,钟夫人都想找借口回府了。

      幸好没多久薛枋就让侍女过来请钟遥了。

      钟遥打起精神,与娘亲说了一声,跟着侍女过去了。

      薛枋被谢迟教训过,他的身份本就是为了给钟遥提供便利,现在有了疏风的看管,听话许多,正与几位千金在湖心小亭里弹琴饮茶。

      钟遥的出现让几位千金收敛了笑容,但钟遥没在意,她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陈二小姐身上。

      陈二小姐名叫陈落翎,正依着栏杆喂鱼,瞧见她,神色骤然僵硬,眼神躲避了下,很快镇定了下来,朝着钟遥微笑。

      钟遥知道她肯定是有了应对措施。

      毕竟她已经搪塞过了自己娘亲。

      钟遥想要套出大哥的消息,必须一击必中,让陈落翎露出破绽。

      她的名声已经很差了,与找到大哥的下落相比,再差一点也没关系,因此到了小亭中后,钟遥直截了当地找上了陈落翎。

      “一个月前,我家中收到过一封大哥的亲笔书信。”

      钟遥的话音刚落地,陈落翎脸上的血色刹那间全部褪却,她面色煞白,两手紧握,身子也颤抖着,像是遭受了极大的打击。

      钟遥的话奏效了。

      她娘不知道陈落翎有问题,必然不会将这种要命的事情告知与陈落翎,但钟遥知道陈落翎有秘密,冷不丁爆出这个消息,果然吓到了她。

      这会儿周围还有别人,钟遥不能将话摊开,因此,她很快接了下句,道:“他来信说遇到了陈小公子,说小公子灵慧过人,学识与骑射都学得很快,那时我就在想我大哥不怎么擅骑射,可能教不好他,最后果然出了意外。”

      陈落翎很聪明,迅速调整了情绪,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回道:“是舍弟顽皮,误伤了钟监察。”

      钟遥也笑,说:“我自小就与大哥亲近,许久不见他,十分想念,二小姐可方便与我说说他与小公子在江州的事情?”

      “自然。”

      陈落翎盈盈起身,与在坐其余姑娘道了声歉,说要与钟遥一起去湖上折桥走走。

      钟遥都说了是要聊她兄长的事情,其余姑娘哪怕是为了避嫌也不好跟着,因而没什么人阻拦。

      两人都没带侍女,相携着走出小亭,距离亭中众人远了一些,陈落翎突然主动开口,道:“我前段日子感染了伤寒,吹不得风,烦请钟小姐稍待,让我去取件披风。”

      钟遥都看见了,方才跟着她的侍女臂弯上就有一件披风,而侍女就在小亭中。

      这一小段路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不了问题。

      钟遥方才沉着果敢,一句话吓得陈落翎方寸大乱,她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觉得这简直是她十七年人生里最耀眼的时刻,就算是谢迟也得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想再琢磨下待会儿怎么让陈落翎说实话,因此点了头,故作深沉道:“我就在这儿等你,二小姐务必快去快回。”

      陈落翎点了点头,转过身,娉婷地往小亭走去。

      钟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背影,心说若是今日就能套出大哥的下落,那自己在谢老夫人、谢迟和薛枋那里受到的委屈也算值了。

      正心满意足,就见走出一段距离的陈落翎身子一歪,如同承受不住湖上清风一般,朝着清澈的湖水倒了下去。

      “噗通——”

      惊叫声瞬间在湖上炸开。

      钟遥惊惶地看着惊呼的众人与跳下水救人的薛枋,吓得心头狂跳之余,眼眶一酸,泪水差点流下来。

      还是气得。

      这个陈二小姐……太奸诈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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