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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般路过工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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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回到画本上,少年浑身湿漉漉的,在暴雨过后立于早已无半点生机的战场之上,雨水没有冲刷一切,地上依然有残留的躯体与刀剑。少年愣神之时,在风声里听到微弱的哭喊声,起初他以为是战场上的幸存者发现了自己,躲至矮树丛里片刻后才警惕着现身。
走进院子里,少年看见了一个还未来得及学走路的婴儿,正痴痴地看着他。
一眼看见齐怀遼那样,只能随口敷衍:“针不戳。”
齐怀遼面无表情,言语毫无感情说着:“师尊言而无信,记在小本本上,回头跟师兄们告状咯。”
他转身就走,可我想起那些年,骗这小孩儿所用的把戏被我那些做事靠谱到连自己师尊面子都不顾的某几个弟子们,脑内浮现的一张张嘴脸,顿时我满头大汗倾盆而下,将画本子搁置台面,前脚硬生生把他摁着。
没有踩住他的下身衣摆,只是踩得撕裂开我还得缝。
他转头看向我,我发动戏精般的演技,泪眼朦胧地看向他。我这样在外的清冷师尊形象,怎能掉包袱?
“走吧师尊~”他高兴得就差嘴角要翘到天上了。
“慢着,请的动我,条件是什么?”我从床榻上下来,跪坐在矮桌前,一巴掌拍在桌上,一脸正经道。
“呵,条件?“他闻见我一番动作,很配合端坐在对面,满脸夸张表情又戏精的姿态,举起双手各捻起一道线比划,道:“一街的俏道长,够不够?”
……
……
灵山宗门之下,是低阶修炼者的聚集之地,而山谷至平地之处,是普通人所处的人间,所以,下山后就不能在山门里那般潇洒了,在外头要谨慎些。
于是第一件事,我便买下一辆外表稍微奢华的马车,齐怀遼与我坐在车内里,我看着木窗之外,高空上一位位修炼者御剑遁光而过。
人间凡人看不到山谷间的嗖嗖路过的御剑之人的,只因大气中有两面云层将此间天地划分成了三层,仙凡也有别,或许是天人不希望我们这些修仙者扰乱了人间秩序,故而在人间隔绝了凡人不能看到的场景。
不要问为什么我这个掌门没有御剑,只不过是我不想。说个好笑的事,我那前夫第一次带我御剑飞行,说好的带我看星星看月亮,下一秒我就摔了个狗啃——不对、是仙女下凡,只不过脸先着地而已。
这御剑飞行主要讲的还是人剑合一。什么人剑合一,我不需要武器,在当时的我来说,就会嘴炮。
你还想问我与前夫两个人怎么了?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我那前夫出身于同洲的因门,虽与我日晖山相距万里,但在修仙之人眼中也不过两个时辰的路,因门方位偏南部,在规模较大的山谷中而立。因门也是世代修仙世家中颇有威望的大家族,只要是因门核心弟子,都姓司。
与前夫结为道侣时,当时的他只是族中支系微不足道的司姓子弟,必然是入赘我日晖山,再之后的百年里,他处心积虑地打着算盘,做越界之举!
在此之前,我可是与他发生多次争吵,每次都在他的执拗中结束!但那次越界可是触及到我做人底线,可那时他在修仙界已拼出一番事业,小有所成,人气是蒸蒸日上。与我这个小小功法发表创造者相比,在修仙界的地位不分上下。
看他实在不爽,但也只能与他签订和离之书,我不入你因门,你不踏我日晖山,一界为线,此生再无瓜葛!
那时年少下山,怎么一眼就看上他小白脸模样,我真是瞎了眼了。
齐怀遼一脸认真地看着我,我知道他知道我又在心里自言自语了。没办法,美女总是有心事的。没有忧,哪里会成了美?
在人间落地,我们下了豪华马车,“你说的俏道长呢?”我问他。
“嘿嘿,师尊陪我逛逛吧~”齐怀遼拉着我的手腕,大步向石街上走去。
他牵着我来到一处叫云起阁的地方,悠悠地听到里边传来优美动听的琴声。
“乐楼?”我看向他,才发现他很开心的样子。
他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带着我进去,门口那管事的半分没有拦着穷光蛋模样的齐怀遼,甚至也没拦着同行的我。倒是那门口管事身旁的大姐看见齐怀遼面露喜色,谁也别想挡住齐怀遼此人的趋势飞了出去,手脚并用。
我疑惑,小齐这孩子平常最爱热闹,莫不是这热闹凑着凑着跑到这乐楼当常客来了?
我跟着他上楼,直至走到靠角落的雅间,齐怀遼也不客气,推门把我拉了进去。
“柳宵兄!”他对着前方叫了一声,我往那个方向看去,看到一位坐在椅上,一头白发的老——咳咳,是小伙。
看他一手抚着琴,一手弹着弦。这白发男子长相清秀,年纪看着比齐怀遼大了点,跟我比那自然是小孩。
“这琴真美。”我眼角的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溜了下来。
“是琵琶。”坐着的这个美男子说道。
“嗯嗯,琵琶真好看。”
“……”
齐怀遼看了看我,还叫我坐小伙旁边。我走过去刚坐下,小齐这孩子居然给我捏肩。好小子,一到外头献殷勤,反行必有妖。
“柳宵兄,这是我师尊!”齐怀遼口无遮拦的说道。
按理说,这在凡人面前,小齐称呼我应要改口叫为师父的,我与小齐二人的外表比较,怎么说也只能算姐弟,辈分再离谱一点算作姑侄。在人间师父与徒弟相称想必再常见不过,但这如此郑重尊称一出口,对面这小伙不得把我俩看成神经病。
我正疑惑呢,齐怀遼绕道我身后,捏捏左肩一会捏捏右肩。嗯,这手艺还是挺不错的嘛。正当我享受之时,那小伙才缓缓向我点头。
我微微侧头靠近齐怀遼,他就凑过来,我同他说悄悄话:“你的这个柳宵兄,叫啥子嘛?!”
“他全名叫司柳宵,在阁中很有名的!”齐怀遼也悄悄地说。
我戳了他的下巴,嘴角按捺不住地翘起,道:“怎么认识的?”
“我一直都很喜欢听曲↗的呀,我喜欢柳宵↗兄弹曲,经常↗来,就认识↗啦!”
齐怀遼低声说着,一句一口水沫,全喷我耳蜗子里了。
我转过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这满头白发像是隔绝了一切,比尘埃还要分明。齐怀遼坐在一边,也顾不上我了,就跟去司柳宵聊天。
我抓着果盘里的瓜子磕,仿佛世间没有我。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这个司柳宵一开始对我就有意见,那冷漠的眼神一点也不像会接客的…
他除了第一眼对我点头,就再也没有看过我…难道是不熟?
说起来他姓司?这凡人之中姓司的也不少,因门可在南部,离东部不算近不算远,我摇摇头,哪会这么巧呢。
我看了眼司柳宵,觉得他眉宇间很是眼熟。这世间修炼者不少,江湖门派出身还是很多的,看着此人一头白发,气质不凡又不像江湖人,应是同道。
“敢问柳宵兄出自哪门哪派?”我嘴里还没磕完,字就吐了出去,这时两双眼睛齐刷刷向我看来,夹在他们中间,我一时竟觉着尴尬。
“因门。”司柳宵答,他语气十分不善。他虽然侧着脑袋,但看着我的样子好疏远。
因门啊,前夫所在的门派。说起来,前夫也是姓司呢,这下顿时让我有了个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