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永恒的夜，洋流之女神 我藤丸立香 ...
-
1.溯回
啊。
好累。
好疲惫。
“那么，休息吧。”
……不行。
现在还不可以。
“为什么呢？”
不知道，我，不知道。
“……”
“按照一般生物规律来说，在经过长时间的活动和捕食后，身体机能会发出警告，生物需要适当的睡眠。作为灵长类生物的你，也应该是如此才对。”
是吗。
是这样吗。
昔日的救世主这样想到。
我也是，需要休息的吗？
我停顿了许久。
那么，你又是谁呢？
此时出现的你又是什么存在呢？
“一定要知晓我的存在吗？”
是的，对我来说。
“像这样无趣的意义？”
如果你要这样想的话。
“我不知道。”
你……不明白吗？
“我无法用你们人类的语言去清晰阐述我的存在。用他的话来说，是人类无法接受像我这样的存在。”
……这样啊。我明白了。
“快准备吧，你必须要离开了。”
什么？
“你的精神体意识即将结束深潜，过长时间的深潜，与我的■■会导致你的机体受损——”
那些话似乎被屏蔽了。
被■■屏蔽了。
在我将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大脑深处传来尖锐的疼痛。
下一秒。
“！”
眼睛突然睁开了，我看向周围。
我仍然还在房间中休息。
刚才的梦境，那种感觉……
不行，一旦回想甚至会觉得无比疼痛。
“御主！”
哈贝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吧。”
她似乎很焦急的冲了进来。
“御主怎么样，今天还好吗？”
我眨眨眼睛，对着哈贝特小姐微笑。
“当然啦，今天的我也很健康哦！”
她绕着我转了几圈，眼神又打量了我很久。
“太好了，咱真的很担心御主。”
我捧住了眼前的纺车妖精，微笑起来。
“哈哈，谢谢你为我担心啦。”
虽然并不明白，但还是很感谢她的担心。
“喂，大家都进来吧！”
我望向门外。
等等，这种一到关键时刻就会很不详的预感是怎么回事啊！
“啊啊，安珍大人——”
“我的妻子，来喝点粥吧……”
“妈妈，妈妈生病了吗？”
“哼，你这家伙身体太差了啦！”
“杂种，本王特地为你——”
等等等等！
有什么一大堆东西全部摆了过来——
粥，饭菜，巧克力，特制……等等！这团冒着黑气的东西是什么啊！总感觉里面放了什么诅咒啊？！
“感谢你们的关心但还是让我一个人休息吧！”
我礼貌地将从者们送回去。
所以说，我今天感受到的果然是这个才对吧。
嗯，肯定是。
2.未来之眼
雾气，周围都是雾气。
然后是一眼也望不到的黑暗边界。
我突然明白了。
我又来到了这里。
“■■”
毫无意义的呓语，毫无感情的语句，虽然我能够听到，但还是被屏蔽了。
好像就只是一串嘈杂混乱的音序。
“……唉”
我眨眨眼睛。
啊，是你啊。
“我该怎么说呢？”
“……你真的很特别，居然又来到了这里——”
“但这不是好事，对于你来说，很可能是决定你生死的事情，我这样阐述，你能够理解吗？”
我笑了一下，有一点无奈。
你说的没错，但是我已经习惯啦。
虽然可能在睡梦中，不知觉沦陷入莫名的梦境和特异点，甚至有时候还被迫带走...
总之，也是没办法的事就是了。
“你真的明白吗？”
“你真的理解吗？”
我仔细看着掩盖在雾气之下的生物的外形轮廓，突然感觉到眼睛被什么侵蚀了，又酸又痛。
“……■■”
似乎有一大段的话语，好像在表达愤怒。
什么？
在说什么？
“……不要看”
“……不要看我，我不是能够被人类接受之物。”
我突然能够睁开眼睛了。
呃，就像阿比，梵高小姐那样吗？
“作为容器，能够被■■凭依的■吗？”
“不一样的，她们是被凭依的存在，是特别的化身■你知道太多，也不好■■”
“……总之，我不是那样伟大的存在。只是■■”
后面的话语又被屏蔽了。
大脑一般不会接受超出范围内的东西，但照现在这样看，也不是大脑能够做到的，那么，就是——
祂避免了我获取这些信息吗？
我想了想，坐在原地。
你好像，有点讨厌自己？
“讨厌？”
我想了想，想着如何解释。
讨厌，大概就是你感觉到不适，不舒服的情绪。
“……原来如此，这种属于智慧生物的情感...那么，我应该是讨厌自己的吧？”
我看着祂，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是，因为这个原因？
祂似乎沉默了。
不再有什么声音传过来。
不知道是否在思考什么，不知是否在回忆什么。
但是，祂的情绪突然波动起来。
“不，不，不……”
祂似乎痛苦起来，发出哀嚎。
“我只是，我只是...”
“我只是残留之物而已....”
我愣住了。
什么？
“……退出去，出去，快，离开！”
“！”
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无形的手抓住了我。
我在不断地后退，并远离祂。
是祂做的吗？还是说，我的意识被玛修她们强制唤醒了？
但是还不行。
因为祂现在有危险，所以不能这样离开。
我试图朝着祂大喊。
喂！
等等！我还暂时不能——
！
我突然不能说出话了。
不是因为喉咙，而是源于本能的恐惧。
远处的雾气变得更加浓厚了，仿佛正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冒出来。
细长的，又庞大的，仿佛有很多——
这是什么？
控制不住双手的颤抖，控制不住身体的恐惧。
但我仍要去看——
我不知道这是将我陷入困境的选择。
我使用魔术强化了视觉，朝着一片雾气中看去。
“啊啊啊——”
最后的虚空中，黑暗中。
我只听见了什么凄惨的声音，嘶哑的，恐惧的，痛苦的哀嚎。
“不对……这是我的……”
啊，啊。
原来，原来是我。
是我的声音。
3.瞄点
“还没有检查出结果吗？”
少女很是焦急。
透过医务室的窗户，薄薄的玻璃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她还在昏迷，一直没有醒来。
“怎么会……”
“根据以往的情况看...像是，下总国的那次情况……”
玛修突然站了起来，刘海和眼镜遮住了她的表情。
那些不知道少女真实战斗力的人，总是会在看见她的第一面，忍不住调笑这个纯洁的少女。
——当然，这些人大部分应该会被处理了。
呃，我是说，被揍了一顿。
“唉……确定了吗，跟那些麻烦的家伙应该都没有关系吧……”
“芦屋那家伙不需要担心，那几位玉藻狐们会好好看着他的，至于foreigner……”
“你也发现不对劲了？”
“阿比小姐发现藤丸的身上有奇怪力量的溢出……这种力量体系，至少不属于我们发现的几位存在……”
传来的声音总是忽大忽小的。
但以少女的听力，大部分还是可以听清的。
她似乎又开始懊恼了。
因突发状况被叫来的卡多克看着她。
“我说，如果你这幅样子又被她看到，难道藤丸就会立刻醒来吗？”
少女没有回应。
他清晰地看到玛修紧紧咬住唇瓣，露出十分奇怪的表情。
并不是哭泣，也不是难过。
“不是，不是……”
“什么？”
“只有我感觉到，卡多克前辈，我，我……”
即使面对极地的暴君，面对灭世的苏鲁特巨人，即使是那样可怕的掌握着大权能的希腊诸神，她好像也从来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畏惧着什么，因什么而恐慌。
像是世界的一切都将要崩塌——
“再这样下去，我会，我会失去前辈的，该怎么办啊！”
————
黑暗，一片寂静的黑暗。
然后，似乎有什么发生了。
浑浊的，恐惧的雾气散开了。
露出来了身影——红发的少女正被无数只蓝色须条包裹着。
“■■”
“■■■”
听不懂这语言。
至少对世界上大多数种族而言，都听不懂。
声音的主人似乎还在对着什么说话，即便这语言混杂了许多嘈杂的声音，听起来毫无语序，只有一种混乱的恶心感。
这声音的主人——
人看到祂第一眼，最好就移开眼睛。
多么美丽圣洁的身体，多么妖冶可怖的身体，充满着美感和欲望。
祂的头颅是美丽纯洁的少女，无垢的银发，纯粹深蓝的眼睛——
然而，如果看到这可怖的身体。
明明躯干是女性窈窕的身线，却长满了红色的眼睛，延伸下去，全是密密麻麻的蓝色粗长须条和一条鱼尾。
是一种极其不规律，又极其规律的美感。
“还真是，丑陋又美丽，圣洁又堕落啊……”
空间正在震动，原本平静的地方被撕裂了。
白袍的流浪之人慢慢走了进来，发出感叹。
似乎感受到空间的闯入者，祂回头看了过去。
祂冷笑着，僵硬的面孔上露出人性化的表情。
那个人的声音非常冷淡。
冷淡到似乎声音中不该出现这样的喜悦和感叹。
“狄俄涅·埃克罗伊德斯。”
狄俄涅·埃克罗伊得斯，是一只由诸多什么混合在一起的东西。
啊，但仍然令我惊讶。
即便是这样的污秽残留物，竟然能够自发地，不，虽说应该有受到外部的影响，应该是在这无限的宇宙中流浪时，精神与哪个生物接连了吧？以现在这幅模样和成长速度来看，只可能是类似人类那样的生命体。
狄俄涅和埃克罗伊得斯。
难怪女妖的灵基也能够与这些相融合，掌握的权能同样相近，况且，作为塞壬的那一面也正适合。
适合恢复自身以此复仇。
“说出你的目的……兽。”
“如果，你是……你应该知道……”
我不禁惊讶了，也有些疑惑。
真是奇怪，真是可怕。
能够成长到如此的程度，恐怕不只有那位女神的余留，还有吸收了众多智慧生命体的知能来成长吧。
“虽然说我并不准备管这种闲事，只需要看着这一切发生，只是，这颗星球发出的哀鸣，你应该可以听到吧。”
“……”
“如果我不打算放她离开呢？比起一般生命的知能...我不相信不会有■不觊觎她，比如那些正准备蜕化成长的兽……”
啊。
真是麻烦……偏偏是那一面。
是作为海妖赛壬那一面占据了主导意识，还是受到了灵基残留的影响？
不管怎么说，她的幸运还真是有够……奇怪的，怎么总是吸引一些奇怪的东西。
“我想你应当明白。”
“如果仅仅是贪图这家伙的知能和力量，你也不会等待这么久。更何况，如果你真的敢这么做——”
那些家伙，潜伏在黑影下的那些average，altergo……哼，棘手的麻烦。
“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那些隐藏在黑影和空间之外的魔力波动，当你的口（触须）开始撕咬她的血肉，吞食她的灵魂——”
“那我大概只能暗暗为你叹息了，叹息你的终焉。”
他的语气像是掺和了什么，奇怪的，又令人不快的语调。
“......”
“你以为，我想吃了她？”
祂似乎意识到什么，嘴角扬起来。
这张像是人的面孔，竟然变得美丽起来。
“我确实，主动融合了那个，然而，我却并不喜欢，因为吞食人类，是只有那位的下位眷属才会这么做。”
“算了。”
“就让她（我），来解释吧。”
5.我的，我亲爱的狄俄尼索斯
是她。
是那位神明。
拥有着比阿芙洛狄忒更美丽的机体，比阿瑞斯更强大的机能战斗力。
最后。
自奥林匹亚而来的强大的雷电将这【美】破坏了，毁灭了。
啊。
那位（女神）毁灭了。
那位（女神）死亡了。
彻底地消亡了。
奥林匹亚的侍奉的宁芙们见证了这一切，知晓了这一切。
她们哀泣，嘲讽，嗤笑，愤怒，畏惧。
“啊啊，多么可怕的雷电之力，多么强大的神威！”
“宙斯，全知全能之神，具有无上力量的神王！”
可笑。
“不自量力的忒提斯之女，不知所谓的女神！”
愚蠢。
“唯有您，伟大的天空之神，掌控着雷霆的您，才是绝对的权威，才是奥林匹亚真正的神王！”
无知！
无知的妖精！愚蠢又可笑的宁芙！
比起那些家伙！比起那些家伙！
余的机体，余的权能，余的美，才是最好的，才是最强的，才是最具有支配性的！
该死的背叛者！
可恨的嫉妒者！
.......
还要坠落多久，还要忍受嗤笑多久，还要忍受这具破损的机体多久...
失败了。
彻底失败了。
啊啊啊……
狄俄尼索斯……
为何这个时候会突然想起那孩子呢？
新诞生的那个孩子，令人怜爱，令人怀念。
出自余机体部分的，结合那家伙的力量诞生的新神。
如今，他会怎么样呢？
会伤心吗？
会愤怒吗？
“……”
奇怪的想法。
为何余会有此种想法。
这样软弱的想法，这样无力的想法。
像是人类的想法。
“砰——”
终于坠落了，终于还是坠落在了大地之上。
因此，余已经明白了。
余没有办法了，余已经失败了。
憎恨，痛苦——
“咦，这是什么？”
熟悉的味道，还有人类的声音，是水……并不是洋流或者海洋。
“咦？”
“怎么会这样……”
不想听到嗤笑和嘲讽，因此余准备开始关闭主机体。
“虽然……这样可怜……”
“可是仍然，仍然美丽，像是阿芙洛狄忒……”
“不，或许要比……更为美丽……”
6.那，如同星辰之物
我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说，死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那么我一定会去避免。
我的意识会本能地恐惧，身体也会不自觉地避免受到伤害，甚至会拿起武器去抗争。
但是，我真的这么认为吗？
【……】
【为何还没有结束】
【不想再看见（死亡）了】
【不想再继续（毁灭）下去了】
【不能害怕（崩溃）】
【不可以退缩（死亡）】
【我必须坚持】
【我必须努力战斗】
【所以，到最后，我也■■】
“最终一定可以迎来结束的。”
“我知道哦，我知道的。”
温柔的，甜蜜的声音这样安慰道。
“明明可以不必去做的，明明可以逃避的。”
“你已经做的很棒了，你已经很努力了。”
我忽然笑了出来。
然后我又严肃地对它说道。
“谢谢，非常谢谢你。”
“所以说，别再窥视我的内心了，埃克罗伊德斯……呃，名字好拗口啊。”
“……”
“你这家伙！不允许吐槽美少女的名字！还有，这个名字太土了不许叫！”
看，一下就气急败坏了。
“嘿嘿。”
“不许傻笑！”
“说起来，刚才的那些是狄俄涅的记忆吗？”
我回忆着之前那些闪过的人影和场景，都十分熟悉。
为了更好地避开针对魔术师的陷阱，也为了不拖玛修的后腿，我学习了更多的知识，至少历史和魔术是必须学习的，虽然……魔术的学习总是很困难。
“但是，好奇怪……那些记忆片段与异闻带历史和泛人类史没有重合的地方。”
“哼，看来你还真的熟知希腊神话啊。”
那么。
我开始思考。
狄俄涅是宙斯阴性的写法，也是宙斯的另一面，但是版本太多，说法也更多，她是洋流女神之一，或是宙斯的妻子，美神之母，也或许是盖亚和乌拉诺斯之女……
我都忍不住想吐槽。
古希腊人到底是怎么统合这些传说的？版本太杂了吧？
“感觉更像是其他的平行世界呢，虽然是作为洋流女神之一，但掌控的权能比起其他的女神都要强大，而且，性格高傲到不像是会恋慕宙斯，完全是为了能争夺御座才和宙斯结盟，创造出新的机神狄俄尼索斯。”
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神王宙斯，也是一样的无耻和冷酷呢。
“哈？那不是当然的吗！余可是最宽容（俄刻阿诺斯）和最慈爱（忒提丝）的造物，是最完美，最强大的机神之一，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背叛者！”
我无奈地看着这位，应该算是女神的存在又开始愤怒地咒骂。
算了，等她发泄完了，应该就能继续下去了。
唉……
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玛修他们一定在担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永恒的夜，洋流之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