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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虐杀镇元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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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元子紧咬钢牙,硬生生将痛呼咽回腹中,他以为胳膊被卸后,这就完事了,他眼瞅着少女砍不死人参果树后的发疯抓狂,正暗自得意,下一瞬,他被脸朝下按趴在地上,少女金刀大马地跨坐在他身上,一只手猛地揪起他已散乱的头发,迫使他抬头,少女凑到他耳边,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笑容甜美如花,却令这位地仙之祖第一次感到,一个小女孩的笑竟能如此令人毛骨悚然,女孩唇里蹦出的每个字都仿佛包了一层血痂:“镇元子,你为了长生,害死了那么多婴孩,你忏悔过吗?”
镇元子没想到天心最终是为此而来,却也不屑解释,从洪荒活下来的生灵,谁手上还没沾过其他生灵的血,谁也不是一清二白的,他正想着,后心一阵剧痛袭来,“啊————”惨叫声冲口而出,伴随夕阳下少女五指成爪插进镇元子后心的残影,指甲刺破皮肉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嫩白的脸颊上,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夕阳的余晖将少女手握血淋淋心脏的残影拉得很长很长。她眼睛都不眨地将五指狠狠收紧,把那颗神明的心脏一点点抓爆。鲜血顺着指缝流下,蜿蜒如蛇。看着手心的鲜血,胃里一阵翻涌,仿佛听到那些婴魂在耳边低语,冰冷的绝望像藤蔓缠住心脏,几乎窒息。少女的脸慢慢变得惨白…
“天心!”女娲闪身直下,来到少女身前,想要抱抱她。
少女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控了,她一时间手足无措,“女娲… 妈妈,我是不是”看着身下没了动静的镇元子,“杀神了?”
她像只被吓到的小兽,无助,迷茫,悲哀笼罩住她,令她感觉透不过气来。
女娲大袖一挥,瞬间回到三十六重天的女娲宫内。莲池中的温泉冒着白雾,池边玉树开满了金色的花,花瓣飘落时发出细碎的声响,宛如天籁。女娲将失神的少女褪去染血旧衣,放在莲池畔温泉水中,洗涤身上血污,一边安慰:“镇元子并没有死,上古神族没那么容易死。何况,他在天道那儿是排上号的,没有天道默许,他就算化成灰,都得复生。”少女却依旧不言不语,女娲用手抹去少女脸上血迹,捧着少女明媚此时却苍白的小脸,“想杀镇元子,那就去杀,出了事,女娲妈妈给你撑腰!”此时少女的眼珠动了动,眼眶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颗颗滚烫,随即又淹没在莲池里,与净水溶为一处。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在女娲怀里号啕大哭,
“我有妈妈了。”
女娲轻抚女孩后背,女孩哭累了,迷迷糊糊呢喃道:“我躺在地上,听到了树根盘锯千里,上面缠绕着三朝婴儿的魂气,他们空洞的眼神无意识地朝周围望了望,冰冷,没有一丝生气,然后继续无意识地蠕动,似乎偶有痛苦,却发不出声。”他们死了,灵魂成了树根最朴素的养料,三界再没有他们任何印记,那是彻彻底底地抹掉,不会留下一丝他们曾经来过的痕迹。一股恶气在胸间萦绕,久久不散,她想不顾一切地嘶吼,甚至萌生杀意,最终,她杀了镇元子。少女带着啜泣声,“我难受,女娲妈妈……”
少女趴在女娲的肩头,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她是不朽神躯,本该无情无欲,却因凡人的苦难而心痛;她是天道道统未来,本该遵循天道,却因母性的本能而愤怒。女娲望着她颤抖的背影,眼底肃杀与慈爱交织,心中暗叹:这孩子,终究还是继承了人族的软肋啊。真不该让她在人间独自待了那一千年的。女娲终于明白,天道为什么要将她封印在深不见底的荒渊。毕竟,染了世俗,轻易便有了羁绊,不知是福,还是祸啊。
这时,女娲正为少女擦拭眼泪,识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洪钟般的声音,震得她心口微麻,“女娲,速来紫霄宫。”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似自混沌初开之时便已存在。女娲不动声色,轻扶少女起身,为她披上浴袍,引她步入专置冠服的寝殿。殿内宝衣琳琅满目,各具奇效,她最终驻足于一桌案前,案上布料在夜明珠的映照下,闪烁着珍珠般的五彩柔光,
“女娲妈妈,是要做衣服吗?”
“这是元始天尊送来给你添妆的,还有这条混元红绸,”说着案上红布无风而起,来到少女身边,“这是一件攻击型法宝,水火不容,可缠万物,需法力灌注方能驱使,所以太上老君送了增强法力的紫金丹。”女娲手中出现一个紫金葫芦递予少女,“还有一头通人性的灵兽,通天教主在蓬莱仙岛给你选了处道场,那灵兽我帮你放在岛上了,入岛的钥匙是一枚玉牌,”说着把一块通体碧绿的玉牌挂在少女脖子上,然后环顾这间摆满了各色样式的冕服殿,“丫头,可有上眼的衣服款式?”
少女望着满殿华服,看得眼花缭乱,不知该选什么,女娲笑着捏了捏她的鼻间,“你现在还正在长身体,想来一时拿不定主意,我来帮你选。”
“嗯嗯”少女眼睛放光。
“你是好动的性格,太过厚重烦琐的衣服并不适合,不如就做一套短打,一套羽衣凤尾宫裙,一套下凡时可穿的民间服饰,可好?”
“好,好”有新衣服穿的惊喜毫不掩饰。
女娲舞动手指,雪白的千年蚕丝布匹和万年难得的紫色火蛛丝布匹便自动浮起,半空中穿针引线,少女看得新奇,不消半盏茶工夫,一根紫丝做衬,白蚕为裙的华丽宫装已然成型,裙摆和袖摆上以凤羽为边,点缀着七颗不同颜色的晶石。剩下的布匹,紫丝略少,做了套短打,白丝显多,做了套凡间平民穿的麻质短衣配长裙,穿时仅用绳带固定,无繁复纹饰。少女看上去十分喜欢这套凤羽宫裙,不知不觉,向前迈了一步,衣服像长了眼自动落在女孩身上,尺寸大小刚好合身。而那枚开启蓬莱岛的玉牌则被系在少女腰间极品暖玉做面的玉带上。宫装的裙摆上绣着九只金凤凰,每只凤凰的羽毛都用金线勾勒,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泛着流动的光泽。少女指尖划过肩头的凤纹,那凤凰竟像是活了过来,翅膀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凤鸣声。“女娲妈妈,这是什么?”
“是一只从荒古时期就跟着我修行的金凤凰,若我不在你身边,就由她代我照顾你。”
“女娲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方才接到鸿钧道祖法旨,命我去一趟紫霄宫,不知几时得返。”
“没关系,我在宫中等着你,或去人间游玩。”
“不可。三清送了你这些好东西,依礼,你至少要上门致谢。我先陪你去一趟昆仑山,”说着,她轻抬玉手,运起神力,刹那间,几息光景,便已抵达那天地交界之处,少女回头望着三十六重天女娲宫的方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昆仑山,亘古不变的巍峨雪山,灵气浓稠宛如实质,封山大阵开了一道缝,昆仑山巅若有若无钟磬之声悠悠传来,两人踏着昆仑山云路直达阐教大殿,三清皆上坐似乎等候多时,“去吧。”
少女踏上这昆仑之巅前,心中尚存几分忐忑,待瞧见那三位鹤发童颜、面容和蔼的老人,紧绷的心弦瞬间松了下来,顿感敞亮轻松,上前以晚辈之礼揖首便拜,“天心拜见三清圣人!”却不知三清在她行拜礼时便已光速闪身躲开,来到了殿下。头顶上并无动静,少女静候片刻,心中疑惑渐生,遂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目光扫向那三个蒲团,只见其上空空如也,不禁脱口而出:“人呢?”言罢,又急忙转头四处张望,“女娲妈妈,他们”少女视线所及,刚才还正襟危坐的三清道人此时正在殿外向女娲娘娘见礼。
大殿之外,女娲娘娘宝相庄严慈祥,“本宫去趟紫霄宫,本宫不在的这些时日,汝等至少拖住她两个月,也就是凡间六十年。”
通天教主不解,“这是为何?”
“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人间大一统结束,七国攻伐不断,血腥气太重,我担心冲了她。”
“谨遵娘娘法旨”
这时,少女也从大殿跑了出来,“女娲妈妈,你们在说什么?”
三清互相使了个眼色,一起挡在少女身前,“小友来昆仑小住,吾等甚是欢迎。”
少女有些着急,“女娲妈妈”
“天心,我有些事要办,你且在昆仑做客,观景游乐,顺便看看你的新道场,我过几日便来接你。”
“女娲妈妈,你别走”天心少女想摆脱三清纠缠,却被太上和元始抢先,两人一边抓着一条手臂,死活不松手。
“女娲妈妈,你要去哪里啊?”看着女娲驾云远去,少女急了,干脆上嘴一口咬在元始手背上,元始吃痛赶紧松手,一只手猛然自由,另一只手却仍旧甩不开,少女发疯似的抬起拳头往太上老君脸上招呼过去,这一拳可不轻,太上老君赶忙松开手,捂着自己已显青紫的一只眼睛哎呀一声惨叫。终于得自由的少女正要冲出门去,脚下却悬了个空。只见墨发玄衣的通天教主见二位师兄居然被袭,不由来了三分火气,在少女正与两师兄纠缠无暇他顾之余,三步并一步移到少女身前,大手一收,将少女头朝下整个扛在肩上。少女只感天旋地转,意识到自己处境,想要挣扎,却又不敢,这可是三尊圣人,圣人一怒,血流十万里,虽然她是什么不朽神躯,但被攻击了,还是会感觉到痛的呀。何况奈何不了我身体,还不能折磨我灵魂吗?圣人,目前不得罪得好。感受到少女瞬间安静,通天教主扛着少女,犹如扛着一袋刚摘的蟠桃,得意地晃了晃肩头:“小丫头,服不服?”
少女紧抿双唇,脸颊涨得通红——头朝下被人扛着,发髻散落半边,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宛如一只被拎住后颈的小猫。她心里嘀咕:三清了不起啊?了不起就能随便扛小孩吗?
“师弟,赶快把人放下来!”太上老君捂着浮肿的眼睛,一脸愁容。
通天却是牛脾气上来,“放下,就跑了。我看不如干脆送到刚收拾好的那座岛上,关她两个月,还省事些。”
元始笑道:“不可。”
“有什么不可,咱们师兄弟三人本来就不会照顾女娃娃,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顶着吗?”
“一个女娃娃,难道能比哪吒更难养不成?”元始老神在在。
三兄弟突然感觉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一时不知是该关?还是该放?
“你们放我下来吧,我保证不跑就是了。”少女奶声奶气,弱弱的声音传来,三清感觉孩子也不是很难带嘛。
通天教主刚把少女放下,在天心双脚确定已经脚踏实地那一刻,脑中有无数个念头飞过,其中包括,要不要给通天一个巴掌,因为被人扛在肩上久了,脑袋会很难受,而且极没面子。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
“听说……你送了我一个岛?”
通天摸着下巴,“是有这么回事。”
“带我去看看。”听说蟠桃是极香甜可口的,还有太上老君送的灵兽,有些期待啊,会长什么样呢?既来之,则安之。“不过嘛……我要你驮着我去!”
通天骤然听到这话,气得笑了出来,“无法无天,成何体统!”
此时少女在想:听女娲妈妈说,我的父母是地位极高的神明,三界能被女娲称为地位极高的,没几个,至少地位不在圣人之下。我只是想确定一下认亲范围罢了。如果我父母是圣人,三清一定不会答应我这么无理的要求。
“对了……把你的胡子刮掉。”
“什么?”
“圣人也耳聋吗?元始头发全白,都没有蓄胡须,你作为师弟,当然也不能蓄胡须啊?”
呃?
“再说了,你长得那么帅,蓄胡须影响颜值”
通天捋须思夸,“本座…帅吗?”身为圣人,没人敢直视尊容,更不敢品头论足。
当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二人还在眼神交流,商量着待会儿怎么拉住暴怒的师弟,下一秒他们再看这一大一小时,简直眼珠子都惊掉到了地上。少女姣小可爱的盘腿正坐在某人背上,手肘支在膝盖上,眉头微皱,不知在想什么。而他们的好师弟头朝下,看不清表情,有些不甘不愿地,当了…
驴?!
昆仑山大殿空旷寂静,大殿里只余通天教主腰间玉佩流苏与大殿里玉石地面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只亏弟子们都是在外值守,无人瞥见殿内景象。只听少女手指摸着自己的小鼻子,声音清甜软糯,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太上和元始,“你们圣人寿元恒长,天天顶着一头白头发,不知道的还以为,神仙们渡劫失败,天人五衰了。你们说,是也不是?”
皮,太皮了,三清有预感,这女娃比哪吒还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