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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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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和“亲吻练习”后相比，之前车内的紧绷氛围不值一提。
毕竟在那时，如果唐嵩不喜欢和秦瀚分享后座，他总是有别的选择的。
比如坐到副驾驶去。
而唐嵩也这么做了，即使这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但在他们两人之间那不明不白的亲吻开始之后，唐嵩就再次自愿坐回了后座，即使他明知道那将是一种折磨。
但这一回，折磨他的是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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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一定有人能将亲密举动和发自真心的感情分开，清清楚楚地分开。
否则，也就不会有所谓的“露水情缘”，不会有那么多追求□□愉的APP大行其道了。
唐嵩曾经最瞧不起这类人。
这有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感情基础，没有心灵相通。
如果两个人对望的时候，眼睛里没有脉脉含情。
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怎么会有人喜欢拿舌头狂甩陌生人的大嘴唇子？
在和秦瀚“误入歧途”之后，有一些夜晚，当两人躺在出租屋内房间的大床上，唐嵩会为这些事烦恼。
房间里空调吹着冷气，发出机械平稳运转的嗡鸣声。
那声音很低也很平稳，分明是良好的白噪音，房间里的温度也舒爽宜人。
而唐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感觉有一把火闷在胸膛之中缓缓灼烧。
这种燥热很有可能来自于刚刚的睡前胡闹。
对象自然是正睡在床的里侧那位。
想到这里，唐嵩侧过头看了看旁边那位，只看到完美的曲线组成的沉默背影。
唉。
唐嵩叹了一口气，重新看向天花板。
秦瀚总是如此……自在？自然？自由？
唐嵩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秦瀚，甚至可以说，他有一点点嫉妒，嫉妒秦瀚能够这么心安理得。
没错，就是心安理得！
平躺在床上的唐嵩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词汇而激动了一瞬。
只可惜在这月光如水的夏夜里，无人能与他感同身受。
因为你看，对于唐嵩来说，关于他和秦瀚之间发生的一切，他心里总是有些别扭。
如果能够穿越，唐嵩想穿回三个月前。
他要告诉那个还没有和秦瀚同居过的自己，和那个还没有见识过人间险恶，还能够信誓旦旦，相信自己不会和没有感情的对象发生亲密行为的自己面对面。
唐嵩只想忠告那个无知少年一句。
——“话不要说得太早，小心被啪啪打脸”。
现在，脸上仿佛带着红红掌印的唐嵩，在这个夜里，如同满腹忧愁的老年人一般，再一次叹了一口气。
如果他能够像秦瀚那样，心安理得的和非恋爱对象接吻。
或者，如果他能够继续做过去的自己，对来自恋人以外的吻不屑一顾。
不管哪一种，唐嵩的心中都会好过一些。
只可惜，他偏偏站在这两种情况的正中央。
而既然他生来姓唐不姓秦，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心安理得，那他总可以选择另一条路：
——那就是下定决心，彻底杜绝和秦瀚接吻这个怪行为。
……
这不会很难的，唐嵩在心里给自己鼓劲。
即使心中一部分的他，仅仅因为想到以后再也没有秦瀚的亲吻，就失落得蜷成一个小球。
但唐嵩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他尝试有理有据地说服自己。
他和秦瀚的“接吻练习”，满打满算也才开始了不到一个月。
都说21天就能养成一个新习惯，可仅仅用上三周养成的习惯，又能有多牢固？
退一万步说，和秦瀚接吻，难道是什么好习惯吗？
唐嵩指责心里那个委屈巴巴的小球。
不过是不再和一个男的亲密接触而已，你有什么好失落的？
秦瀚是有多大的魅力？还是他的嘴唇有魔法？
亲他到底哪里好了？
听到这里，小球猛地弹跳起来，用回忆据理力争。
很自然的，唐嵩想到他们第一次接吻时，一把推开他的秦瀚，脸色酡红，气喘吁吁。
想到当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嘱咐秦瀚不要湿着脚就上床，而正靠坐在床头、盯着手机屏幕酣战的秦瀚只是极其敷衍地用一个吻堵住接下来的所有唠叨；
想到就在十几分钟之前，在关上灯的房间里被自己握住小臂的秦瀚，即使只有微弱月光的照耀，唐嵩也能看到他翻了翻白眼，但同时非常温顺地凑了过来，闭上眼睛等待吻的降临。
诸如此类的亲吻回忆实在太多，一下子涌进唐嵩的大脑，搞得他心烦意乱起来。
甚至在纷杂的回忆之中，有一些分明与亲吻无关的画面，也莫名其妙纠缠上来。
秦瀚在满员的拥挤电梯里朝他眨眨眼睛的样子；
秦瀚在和朋友聊天的时候，注意到来自远方的视线，和朋友交谈两句后向自己走来的样子；
秦瀚先去看了贴在黑板旁的成绩单，然后带着骄傲的小孔雀一般的神情，告诉他“虽然我只比你高1分，但高1分也是高噢！”
……
唐嵩越是回忆，那些以秦瀚为主角的画面就越多、越鲜明地浮现在他脑海。
甚至是那些古早的、唐嵩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记得的画面；
那些他不知何时就开始注视的画面；
那些分明根本没有唐嵩存在的画面，也源源不断地浮现出来：
秦瀚三言两语就调解了同学和高年级学长的矛盾，最后一群人一起喝着秦瀚请客的汽水去组队打篮球；
秦瀚细心给同桌讲题，结果讲着讲着把自己也绕进去了，被他的同桌吐槽后做个鬼脸；
秦瀚在刮大风的暴雨天里，在伞面被风吹翻过来整整三回后，站在校门口的倾盆大雨中把伞收了起来，顶着风雨就往出租屋跑，因为太快钻进卫生间而忘了拿换洗衣物。
……
在这个寂静的夜里，秦瀚的形象从未如此具体地呈现在唐嵩心中。
他当然不是完美的，因为完美的人不会在木地板上留下湿脚印，或者冷言冷语地嘲讽挤兑唐嵩让他暗自生闷气。
但是，就连这些可恶的地方，唐嵩仔细想来，也觉得稍微有点……可爱？
一个激灵，唐嵩猛地摇摇头，试图把这个诡异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可恶就是可恶，可恶是不会变成可爱的！
唐嵩一巴掌拍扁了心中蹦蹦跳跳的小圆球，第一百零一次暗下决心：
——从明天起，我要对秦瀚冷处理，划下三八线，井水不犯河水……
不论哪种说法，总而言之，我要停止这种错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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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唐嵩一如既往地成为房间里更早起床的那个人。
当他在房间里换衣服的时候，负责两个高中生一日三餐的李阿姨从厨房走了出来。
“早饭弄好了，我给你俩端到餐桌上去就走了哈。”
唐嵩一边系上校服短袖衬衫的扣子，一边“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而当他已经吃完早饭整理好一切，准备出门去学校的时候，秦瀚才刚刚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
明明已经刷过牙洗过脸，却仍然一脸睡眼惺忪的秦瀚叫住了即将打开大门的唐嵩。
他一边咕哝着“居然有人去上学还这么积极”，一边抓住唐嵩的肩膀把他拉近，在下颌印上独属于自己的轻吻。
然后他毫不留情地转身向餐桌走去：“你可以走了。”
语调之淡然随意，让人根本想象不到这么冷漠的话，出自一双刚刚献吻的唇。
唐嵩还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耸耸肩，单肩背上书包，打开门向学校走去。
如果他的心情有因为这个吻而变好，那也是相当正常的事。
这再正常不过，以至于唐嵩根本没想起来，昨天晚上的自己许下了什么样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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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人注定陷入重蹈覆辙的怪圈。
唐嵩无数次下定决心，又无数次轻易忘掉之前下定的决心。
他常常为此自我反省，不仅在黑暗笼罩的夜晚，也常常在和秦瀚一同分享后座空间的归家时刻。
如果说夜晚是一天的结束，那么从H中回家对一个高中生来说，就好像一周的结束。
也许人就是会不自主地在这些时候对人生和过往进行反思。
特别是此时，两人明明处于同一空间，却没有任何交流互动。
这种既近又远的距离，总让唐嵩情不自禁的联想到二人之间复杂的关系。
但这一次，这八年后久违的同车共坐，这无比熟悉的安静却紧绷的氛围。
在勾起唐嵩回忆的同时，也让一个崭新的疑问在他心中出现。
事实上，唐嵩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
——每当自己在这种时刻七想八想的时候，秦瀚，他在想什么？
当然，夜晚的时候秦瀚在睡觉没错，因为他总是能够一秒入睡，无论有多大的噪音或者多明亮的光线。
但在后座上的时候，为什么秦瀚总是摆出一副生人莫近，两人不熟的样子？
唐嵩借着后座车窗玻璃的反光快速瞄了一眼秦瀚。
没错，现在也是一样。
坐在后座左侧的秦瀚没有说话，也没在玩手机。
往常从他身上源源不断溢出的活力消失了，一同消失的是任性的举动和自由的话语。
他只是坐在那里，凝视着驾驶座后颈靠枕的位置，仿佛会永无止尽地这样发呆下去。
这真的是个值得好好琢磨的问题，唐嵩对自己说。
过往这种时候他总沉浸于自己的思绪当中，以至于从未注意到秦瀚这突然变化的冷漠态度。
这种态度上的突兀转折自然是古怪的，但可惜时间不允许唐嵩对这个问题做更多的研究了。
宋女士驾驶的小轿车已经慢慢减速下坡，小区的大门已经隐约可见了。
他们即将到家。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