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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学子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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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子道:“没有。”
郁纣眉头紧锁,看向书房的门。
才发现现在的门异常沉重,风也透不进。
敲了几声,没反应。
喊了郑竹暮,没反应。
郁纣焦急,直接推开门,进入。
郑竹暮倒在案几上,没了呼吸。
……
夜至半,晚竹书斋中,静得让人以为自己身在荒无人烟的深山中。
草木萧索,月冷空房,人孤影。
郁纣在整理郑竹暮的遗物。
整理完后,又写了封丧禀。
打算明天葬礼做完后,将丧禀寄去幽陵。
……
葬礼结束,七日后,日中时后。
书斋内,二人对读诗文。
郁纣道:“虫瘟认为郑先生不该选择朝廷,所以杀害了郑先生。”
半晌,施清奉道:”那位杀害睿文王的学子,就算活下来,也一事无成,郑先生教过他水到渠成的道理,被他当成耳边风。”
郁纣道:“他死了也是无智,自己要死,还要让其他人跟他一起死,我就是想不明白,朝廷能将他死了的消息传到他家,郑先生的丧禀却无人肯寄去幽陵。”
施清奉道:“所有人都问完了吗?”
郁纣气道:“不仅仅是路上见到送信的车夫,就连京师附近的府、州、县,没有一个人肯寄丧禀。”
施清奉道:“因为幽陵路远,很多人不识路,识路的也不敢去,可能会迷路,可能会在路上丢了性命,再加上自己现在的财源未断,大家都不愿冒这个险。”
郁纣道:“所以我没有办法,没有选择,今早便只好上书,这是最后能寄丧禀的机会,上书未成,最后的机会也就没了。”
施清奉震惊,道:“什么?!你还上书了?!”
郁纣道:“郑先生生前德高众望,因为朝廷被虫瘟杀害,朝廷难道连寄丧禀都不肯寄吗,还要视丧禀为小事吗,我就是上书了。”
施清奉道:“因为丧禀上书,是不允许的,因为这对皇城里的人来说都是小事,顺明帝后面怎么说你?”
郁纣道:“他们用笤帚在我背上打,说我无事上书,没有官位还要上书,打完然后放我回去,最后的机会没了。”
施清奉道:“疼不疼?”
郁纣道:“既然郑先生的丧禀被认成小事,那么杀害睿文王凶手的事也应该被认成小事,不认,就是睿文王无情无义。”
施清奉道:“我问你疼不疼?”
郁纣道:“现在还是春初,今年殿试我不参考,寄丧禀还要等到年底,皇城的幽陵官人乞假元日返乡的时候,我才能托官员的马车寄丧禀回幽陵。”
言语间,施清奉起身,轻轻触了一下郁纣的后背。
郁纣疼得叫了出来。
施清奉道:“你自己包扎的?”
郁纣道:“你再碰,伤就不好了。”
施清奉道:“脱外裳。”
郁纣怔了怔,随后将自己外裳脱下,只露出羊脂玉般的后背,上有纵横交错的白布。
施清奉问道:“没敷药吗?”
郁纣道:“没有药。”
施清奉道:“舍下有,施氏世代从医,我帮你敷药。”
……
翌日。
郁纣给正学堂的学子授教,之后又给童学堂的学子授教。
休息时间只吃了几口饭,未时终于授教完。
给余久择的授教已经取消了,因为他们都是有资格参考殿试的学子,与其互相称呼先生学子,不如互相称呼同窗。
余久择来到书斋跟郁纣同席温书,有不懂的互相问。
这时,余久择忽然问道:“你为什么不参加今年的殿试了?”
郁纣道:“没把握高中前三,再加上郑先生的事,心态没调整好,两年多后我再重新参考会试,再参考殿试。”
余久择面色变得严肃,道:“我有一件事要说。”
郁纣诧异,道:“什么事?”
余久择道:“我的结义原本有三个人,一个死了,一个背叛,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个忙,你答应了,那天我请你去情鸳楼食饭。”
郁纣问道:“要命吗?”
余久择道:“呃……可能不要。”
郁纣道:“说说看。”
余久择道:“我断交的那结义最近都在回避我。我觉得不对劲,今天才发现,他想杀我。”
“他把我的秘密,就是我协助过杀手杀害睿文王的秘密,写在纸上。他还说在殿试放榜那天,让他旁边那个神秘人将这纸,藏在施清奉回京的马车上,日后施清奉回京时刚好碰上查车日,车上的纸就会被查到。”
“我怀疑,他跟施清奉是一伙的。”
郁纣道:“你看见了?”
余久择道:“不是,是我听见,隔着墙听,不知道他在跟旁边的谁说话,从他们口中得知的。”
郁纣道:“后面呢?”
余久择道:“我被他发现了,他还真杀我,不过他打不过我。我回屋找神秘人,先把他丢在门外,屋子很小,东西不多,整个屋子都找完,却见不到神秘人。当我回头看的时候。”顿了顿,又道:“看见他已经被人杀死了。”
“悄无声息,杀人无痕。”
“颈上的血才刚淌出,屋外却风平浪静,只有一片从半空中飘落下来的竹叶。”
……
很快,殿试结束。
放榜日。
施清奉勉强上了三甲,排在最后一名。余久择落榜。
题名结束后,施清奉果然要告假返乡,以榜上之名回报养育之恩。
临走前,郁纣送行。
接近城门的地方人头攒动,喧闹不绝,本来不热的春日,此处却显得如同盛夏般的炎热。
施清奉道:“我得了京师的官,捕盗官,想当主簿官,但人满了,没当上。”
郁纣想了想,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施清奉道:“没想好,看情况吧。”
郁纣眉头一沉,闻言心想,看来藏纸的人比施清奉更清楚,并且还清楚只有官员才知道的查车日。
查车日是随机查的,有时候连续几天都在查,有时候隔天查,有时候几个月才查。
就是为了防止那些不好的东西,或者不好的人进京。
见郁纣不回话,施清奉便道:“想我了?”
郁纣回过神来,莞尔道:“对。”
施清奉道:“去几天就回来了,回来给你带吃的。”
郁纣道:“我要吃县里独特味道京师没有的珑缠。”
施清奉道:“可以。”
“……”
京师,名为伦安。
顺明帝是开国以来第一任天子。
当年郑竹暮入京时是位半老徐娘,熬过了战乱的年代,当时伦安城还在修筑中,清理战乱的痕迹。
晚竹书院就是在这次修筑中建起来的。
后来,当官的人多了,就有一些人想辞官,去书院授教。
于是才建了伦安书院。书院为官学,让这些辞官的人来这里当先生。
晚竹书院从此改名为晚竹书斋,成了私塾。
那次修筑中还修了一座伦安原本有的,破旧的大楼。修完焕然一新。
此楼名为情鸳楼。
一楼有戏曲区,二楼有售卖衣物区,三楼为进食区、谈事区、约友区,四楼为禁区。
楼里无论白天和傍晚时都很热闹。半夜无人,灯火依旧通明,是伦安城里最热闹的地方。
情鸳楼下有口大池子,名为情鸳水。
情鸳水上有处地方专门卖鸳鸯灯,据说将心愿写在鸳鸯灯里,灯放入水中,任水飘走,就能实现愿望。
至于施清奉那盏与众不同的鸳鸯灯,严格一点来说,其实这灯不叫鸳鸯灯,叫情鸳灯。
情鸳灯极为稀有,是在顺明帝游街时,太子随驾同游。太子会放几盏情鸳灯在水中,任水飘走。
谁在对岸捡到太子放的情鸳灯,谁就能得到情鸳灯的祝福。
祝福是能够尽快找到自己的命中情人。
当找到了自己的命中情人,便可将此灯赠给情人,完成情鸳灯的使命,象征着白发连理,两心不移。
传言,情鸳灯里住着神仙。
但无人知道这神仙长什么样,无人见过。
只是总有人说自从捡了灯之后,偶尔能听见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每次环顾四周,周围却没有一个人。
郁纣曾问过:“你有没有听到过奇怪的声音?”
施清奉道:“有啊,但来回反复只有两个字。”
郁纣道:“神仙说什么?”
施清奉道:“说,郁纣。”
就因为这个,施清奉才会去书斋跟郁纣打交道。
然而现在,郁纣一想到情鸳灯,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虫瘟变成自己人脸附在灯壁上的画面,特别骇人。
施清奉一直都不肯丢,还说是,他还要让灯为他加快速度找到自己的命中情人,如果把灯丢了,他的命中情人猴年马月才会出现?
郁纣就生气了,说以后不要让他见到这盏灯。
……
几天过去,施清奉来信,说因事晚些天回去,等等他。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伦安城查车。
郁纣知道今天施清奉要回城。
大清早,鸟儿还没起床,余久择便喊郁纣出来。
吸着嫩草的味道,顶着未睁开的困眸,稀里糊涂就跟余久择来到情鸳楼楼下。
余久择道:“想好没?”
郁纣睡不够,声音像是没力气:“想好了。”
余久择激动道:“多谢!”
郁纣道:“什么时候去?”
余久择道:“按路程算,施清奉快则申时到,慢则酉时到。你在申时之前在他回京的路上等着,让他送你一程,你就可以在他车上找那张纸,偷偷毁掉它,再进城。”
郁纣:“嗯……”
余久择摇了摇郁纣,道:“听到没有?”
郁纣:“哦……”
余久择道:“所以你听到没有?”
郁纣清醒起来,道:“他申时才入京,我们卯时起榻是不是有些早了,你看,这天才刚亮,还没亮完。”
余久择莞尔道:“我只是着急,想看看你的决定,既然决定好了,就按照约定,我请你去二楼进食,吃完回去刚好到授教时候。”
郁纣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二楼,整整齐齐摆满的桌子凳子,道:“你看这二楼有人吗?”
余久择道:“我怎么忘了,楼里辰时才开始有人,那我们先去二楼睡一会。”
……
不知伏在桌子上睡了多久,郁纣被余久择叫醒。
郁纣这回终于睡够了,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