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第 84 章 找他 ...
-
那妇人抽抽噎噎向着坐在守卫的禹关县令说道:“求大人为民妇作主啊。三天前,民妇那弟弟下了工回家就神神叨叨说着什么完蛋了完蛋了,整个人就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在屋子里到处乱晃。
民妇心生奇怪,便走上前去询问,就听我那弟弟说自己怕是不能在云家铺子久待了,我道是为什么?我那弟弟说是什么云姑娘在调查什么案子,将他们叫进一个屋里逼问。
我当时还不觉得这有什么,却不想才过了几日就听见我弟弟自杀上吊的消息,呜呜呜”
那妇人说着说着又哭得肝肠寸断的,像是她死了丈夫一般:“这可叫我外甥女怎么活哟,爹爹死了,娘亲从小就不在,留下她一人孤零零的在世间,民妇本身也多病痛,怕是也帮不了我外甥女多少,还请大人为民妇的外甥女作主啊!”
妇人说着,拉着那名瘦弱女童一块儿下跪磕头,那女童懵懂不愿却力有不逮,还是被妇人压着磕到了地上。
砰砰两声,又响又清脆,不知道是不是吃痛,小女孩“哇”得一声就哭闹了出来。
只是她人瘦弱,嗓音也细细小小的,在安静的公堂上就像是被捂在厚重的被子里哭泣一般。
那县令抬起惊堂木轻轻往桌面上一拍:“安静,安静!”
女童被吓了好大一跳,整个人像个小兔子一样身体往上蹦了一个度,可哭声却是被压抑住了,只睁着一双大得离谱的眼睛惊恐地盯着首座上的县令。
县令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鼻子,却又不得不接下这个烂摊子,他将头转向跪在地上的云栖身上:“云氏女云栖,你有什么好说的?”
云栖安安静静跪在地上:“回大人的话,民女冤枉!那一日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将他们集合在一处问话。”
“问什么话?”
“民女想问他们那一日是谁接待了何三娘。”
“你问这个做什么?”那县令问道。
“民女想知道那一日卖出去的百年老参到底是在哪个环节上出了问题。”
“噢?那你可有查处什么?”禹关县令满脸好奇的问。
云栖垂下的眸子闪了闪道:“并无。”
鉴于云栖对张李并没有实质性的动手,而且与另外几名工人的供词也对得上,所以县令并没有对她作出关押候审的决定,反倒是将报假案浪费朝廷资源的妇女打了一顿板子。
那妇女被打得哀哀戚戚叫得厉害,而被放在一旁的女童也被下得不轻,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血腥的场面,好几次都想跑到妇女身边阻止衙役们动手,最后还是被衙役控制着才没办法再闹腾。
云栖对此虽也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她并没有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场闹剧。
对于张李,她是有查到一点儿东西,但不是很多,更不知道他竟然会做出伤害自己的这种愚蠢行为。
她低下头看着已经被她抠的通红的手背,张李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那就说明他已经想过了应对的策略。
或许会觉得云家看在他死了的份上帮他照看孤女,又或是其他的什么打算。
不过这些种种打算都不关云栖的事情,也不关云家的事情,她自问没有对不起在她家做工的任何人,可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做出了背叛云家的事情。
如果她心疼他们,那又有谁来心疼她的爹爹呢?
只是逗留了一小段光景云栖便没再看下去,而是疲惫不堪地回了云府,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实在是让她有些应接不暇的。
见她躺在床上望着床幔出神,小翠边按她的身体,边小心翼翼看着她的脸色说道:“小姐别担心,老爷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云栖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没再让她按着自己,她侧了一个身,面向床铺的里侧,其实她是有点想不通,在这件事情上,张李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明显是对他百害而无一益的事情,可他却偏偏做了,做就算了,还漏出把柄,漏出把柄就算了,她还什么都没做,就自己吓自己最后把自己吓死了……
云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开了一样,所有事情一股脑的找上了门。
她闭上眼睛,没顾得上小翠眼里的担忧,她说道:“小翠,你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小翠不太情愿,她还会是有些担心云栖,但是她是一个听话的人,即使很不情愿也还是跟云栖道了句是,然后才退了出去。
又过了一天,这天夜里云栖还没睡下,就听见门口传来轻轻叩击门板的声响,她马上从床上爬起来,想也不想就跑了出去。
不出意外的,在她的房门外看到了出去多时的武堆,云栖眼前一亮,连忙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找到证据了?”
可武堆却不像她想象中势在必得的模样,反倒是露出了些许愧疚之色:“对不起。”他说:“我没能完成成功完成任务。”
云栖乘着星光的眼眸霎时就黯淡了下来:“怎么回事?”
“属下去晚了一步,证据被刘铭毁了,并且他也畏罪自杀了。”
云栖脚步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扶着门框都摇摇欲坠的像是要马上晕倒了一样:“怎么会这样?”
“或许是张李的死刺激了他……”
云栖闻言,眸中霎时盈满了水光:“那爹爹,爹爹怎么办?”她揪着心脏痛不欲生。
武堆心中不忍,却也无可奈何,没能完成小姐交代他的任务,他心里也很是不好受:“属下无能。”
云栖沉浸在天都要塌了的情绪中,罪魁祸首都死透了,最紧要的证据也销毁了,再没有什么能将她爹爹从牢里救出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她面色痛苦,飞速思索着还有什么办法能帮她把爹爹救出来,忽然,一张许久都没能出现的面容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云栖像是抓到了什么希望般,嘴里喃喃自语道:“对了!他,如果是他的话应该可以的。”
她想到了他尊贵无比的身份,想要放她爹爹出来应该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这么想着,她连忙手脚并用从地上爬了起来,略过一旁的武堆就急匆匆往外边儿跑去。
只是刚跑出自己的小院,还没出云府,她又莫名其妙地跑了回来,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将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武堆关在了门外。
等她再出来时已经不见刚刚那个妆发凌乱的模样,似乎又恢复了云涛还没有出事之前艳光四射的那个状态。
武堆有些惊奇,奇怪是什么让小姐低迷的情绪恢复过来了。
云栖没空理会武堆,打扮好了之后,提着裙摆就吭哧吭哧跑出了府。
这一次云栖没让武堆跟着,而是让车夫载着她往意来六路走去。
熟悉的景色不断向后,眼前的一帧帧一幕幕都开始变得陌生。
直到马车进入了一条明显不一样的路,云栖知道她离那个地方越来越近了。
心脏是被什么紧撰着,一下一下跳得飞快。
云栖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按耐住紧张的心思,一直到马车停在一幢低调奢华的庭院门前。
心脏似乎要跳出身体的束缚,扑通扑通的,让她觉得身体都有点儿发软。
她扶着门框跳下了马车,看在眼前紧闭的大门,充血的头脑忽然冷却了很多。
先前一门心思想利用姜承白的身份帮她救爹爹,可如今冷静下来后,她又觉得,自己凭什么?
之前因为他的身份惧怕他,现在又因为他的身份求上门,云栖哪怕活了两辈子,也不免觉得脸上燥热。
可是他没有别的办法了,她的爹爹还在牢里,两个罪魁祸首都畏罪自杀,并且将证据都销毁干净了,她如果不找姜承白,她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爹爹了。
云栖将自己的唇瓣咬的通红,哪怕面上依旧燥热不断,她也还是鼓起了勇气上前敲响了意来居的大门。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敲了许久,也没见有人过来开门。
没人开门,她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姜承白知道来的人是她?
可后面想想又不对,她这一次是临时决定要过来,他不可能提前知道她要来。
那排除这个可能之后就只剩下了一个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可能,那就是姜承白他不在禹关!
不!不要!
云栖在心中哀求道,如果姜承白不在禹关那他会在哪里?
在京都吗?
如果真的在京都她怎么办?
姜承白是皇子,她一个平民百姓要怎么去皇宫里面找一个皇子?
光是想想云栖就觉得绝望铺天盖地,像是浸入冰冷的湖水中,手脚摸不着地,呼吸进去的都是水,胸腔都要炸了。
她只能机械性的,不信邪的继续敲,期待着一个奇迹的出现。
求求你了,姜承白,求求你快点开门,好不好?
云栖的手指都敲的发痛,发红,隐约还有红肿的趋势,可即便这样她也仍旧没有停下敲门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