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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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斯金……”
戴格看着哈斯金，美丽颓废的脸上闪过莫名的情绪：“你是……他，对吗？”
“是啊，舅舅。”
哈斯金眼里都是怀念：“舅舅，我很想你，也想母亲，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们了。”
“奥罗拉保佑，他始终是那样的仁慈。”
哈斯金的手贴住自己的胸口，像是在祈祷一样。
“我以为，你死了，死在火里。”
戴格恍惚道，哈斯金缓缓道：“我的确是死了，是奥罗拉救了我。”
“正如你们所说的一样，奥罗拉会庇佑我这个恶魔。”
戴格的目光在哈斯金的外表上徘徊：“你现在……”
“我成为了原本的样子，就像他们对我说的一样，我是个恶魔不是吗？”
“舅舅，我对你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哈斯金举起手，恶魔的爪子看起来很吓人：“我希望这一切都能结束，太痛苦了。”
“被困在这样悲惨的人生里。”
戴格却是后退一步：“不，他们该受到惩罚，他们都该死，我不能放走他们。”
哈斯金摇摇头，走进来几步：“他们已经死了，他们没有逃走，是你亲手为自己、为母亲报了仇，你还记得吗？”
“克里斯托弗家族的所有人都和这座罪恶的庄园一起消失了，他们都死在红色的火焰里，是你亲手点的火，你还记得吗？”
“所有人都离开了这座庄园，包括母亲，只有你还停留在这里，舅舅，放下吧，放过你自己。”
泪珠落在地上，戴格想起了生前的一切，一切都已经结束，是他，是他耿耿于怀，将自己困死在这里，他成为了地缚灵，永生永世不能离开，而困住他的是自己的执念。
戴娜的身体一点点儿消散，戴格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哈斯金红色的眼睛里是四方形的瞳孔，和传说中的恶魔眼睛一模一样。
“对不起，舅舅。”
他这样说着：“我本不该劝说你放下仇恨，放下过去的屈辱，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幸福。”
“只有忘记那些，你才有重新再来的机会。”
戴格有些不甘，他想看着克里斯托弗家族的所有人都活在痛苦之中，他不想就这样遗忘折磨了自己无数年的痛苦。
哈斯金低声道：“丽娜姐姐还在等你，她的灵魂徘徊在死亡之海，太多太多年了，她已经等不了太久了。”
“去找她吧，你们是天生一对不是吗？”
听到丽娜的名字，戴格从痛苦之中缓过神来，他喃喃道：“死亡之海？”
“你们没有修行过，只是普通人。”
哈斯金望着远方：“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拥有超凡之力的家伙没有来世，他们只能在仅剩的一世里肆意地挥洒自己的所有生命。”
“普通人活在这个世上是那么的小心，死亡的长剑时时刻刻悬挂在脖子上，但是他们还有着生生世世。”
“上辈子的遗憾，还有下辈子去完成。”
“东方的忘川六道，西方的死亡之海，逝者都将前往这里，获得再来一次的机会。”
“除了我们。”
戴格的身影变得透明，他张了张嘴：“哈斯金……”
哈斯金笑了笑，像是孩子满足的微笑：“去吧，不要再离开她了，你要好好的照顾她。”
“这一次，你们会幸福的。”
“如果，如果，生生世世里，你见到了母亲，就请替我告诉她，对不起。”
“我的出生就是一场对她的伤害，我是个恶魔，让她的人生越来越不幸。”
“但现在，我这个恶魔祝福她，祝福你和丽娜姐姐，你们将会拥有最平淡的生活，最质朴的幸福。”
整个庄园都随着戴格的离开消失，詹金一眨眼，又出现了那种荒废的别墅门口，瑞德已经消失不见了。
最后的记忆是瑞德对他露-出的一个笑容，像是解脱。
他回头，看见了哈斯金，口中不可抑制地发现恐惧的尖叫，然后疯了似的想要逃走。
哈斯金就是瑞德，而瑞德的一生又是那么个模样，作为罪魁祸首的克里斯托弗，对上他怎么会又好下场。
詹金现在都怀疑，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是克里斯托弗，哈斯金想要灭了克里斯托弗，这才故意接近他。
“跑什么？”
哈斯金眨了眨眼，闪现在詹金的身后，手抓住站住的衣后领，将人提了起来，詹金双手合十：“求求你，哈斯金，别杀我。”
“我也觉得克里斯托弗那些家伙很过分，虽然我也是克里斯托弗，但是我和他们不一样啊。”
“我知道。”
詹金：“我也很讨厌他们，你不要因为他们而记恨所有姓克里斯托弗的人啊……”
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突然反应过来，欸了一声：“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
哈斯金忍不住笑了，诡异的眼睛里满是笑意，这会儿的他看着可真像是一个阳光的大男孩。
“你本来就和他们没关系，虽然都是克里斯托弗，但也是有区别的。”
“你是戴格·克里斯托弗的克里斯托弗。”
詹金不知道戴格是谁，瑞德没和他说过自己的舅舅叫什么名字，哈斯金对他解释道：“戴格是我的舅舅。”
他有些戏谑道：“你应该见过我的舅母了吧？”
“她叫丽娜，原本是庄园里的一名女仆。”
詹金张大了嘴，想到了那天送食物给瑞德的女仆，虽然他没有看见丽娜的模样，但从声音也能知道那是个温柔的女人。
哈斯金将詹金放在台阶上坐下，自己也坐下，望着天：“我一出生，所有人都说我是恶魔，母亲和舅舅也不例外，但是有一点特殊，不同于别人对我的厌恶，他们是爱我的。”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自杀还是他杀，我想问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忘记了。”
他叹了口气：“总归是死了，母亲想必已经在人世间行走了不知多少世，过去的事便过去了，她身上的伤已经好了，我不想再去制造一个伤疤。”
他自顾自地说着，又低头看了看詹金，棕色的头发一点儿都不耀眼，没有祖先们的经验：“你在好奇？”
詹金沉默了，不敢点头，可是他确实是好奇的，哈斯金是怎么变成恶魔的？
“其实我不是恶魔。”
哈斯金淡淡说道，詹金惊讶地抬头。
【啥啥啥？哈斯金不是恶魔？】
【这个，说话之前也要看看自己的模样啊，说他不是恶魔谁信啊。】
【他之前不是也说自己是个恶魔吗？还说自己是一个做好事的恶魔。】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恶魔啊？】
【说不定是糊弄詹金玩的。】
哈斯金笑了笑：“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恶魔，倒是从前有过天使，现在也没有了。”
“我也不知道那年我几岁，子爵突然想起了我，那段时间他实在不顺利，庄园里也老是出事，子爵的父亲，那位老子爵更是莫名其妙死了，死前枯瘦成人干了，他觉得是我的原因。”
“所以我被架上了火刑架，舅舅当时外出了，祖母想要救我，但她的心并不坚定，她也挺不喜欢我的，她的求饶与劝说没有让子爵放弃，我被烧死了。”
“舅舅回来之后发了疯，其实这些年克里斯托弗遭遇的问题都是他做的，他想要报复，他的复仇计划很顺利，唯独大意了一次，我就那么死了。”
“他将克里斯托弗除了祖母的所有人，都迷晕在庄园里，又赶走了那些仆人们，一把大火烧毁了庄园与克里斯托弗。”
哈斯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黑色的、像是恶魔爪子一样的手：“大概是因为我始终坚信着奥罗拉会庇佑我，虔诚的信仰被他听见。”
“于是我复活了，变成了这个模样。”
詹金抿了抿唇：“所以，你……还是人类？”
“不是，我是……”
哈斯金故意吊了一会儿他的胃口，才说道：“我是亡灵。”
“天使长奥罗拉弑神之后，成为了世界上最厉害的亡灵法师。”
“食魂鸟是他手下的第一个亡灵，我则是第一个拥有自己意识与智慧的亡灵。”他顿了顿：“或许也是唯一一个。”
【震惊.jpg】
【我都快忘了，艾斯琳还说过天使他成为了亡灵法师来着。】
【这不是之前一个亡灵都没有出现过嘛，这等大事被忘了个干净。】
【所以说哈斯金是天使的手下？】
【不是，食魂鸟是，哈斯金也是，天使是不是有些过于bug了？】
【不会还有更多吧？】
【应该不会，上榜者何等厉害，出现两个已经是开了大挂了。】
【天使真是神了，也无怪乎他在格兰这边的上榜者心里地位那么特殊。】
“所以你是天使的追随者？”
詹金没敢喊名字，他觉得奥罗拉可真是太厉害了，要是他说了一声名字被听到怎么办。
哈斯金摇摇头：“我不是。”
“他是我的恩人，是让我再次拥有生命的人，但我并不是他的追随者。”
他看了看詹金：“你很奇怪？”
“我们这些家伙都是这样的，对他，有着复杂的情感。”
“譬如艾斯琳，雪女嘴上喊着凶，但真给她机会，她真的舍得杀死自己的养父吗？”
“还有阿罗拉，那位被他亲手斩下翅膀的骑士，比起奥罗拉，他更恨食魂鸟。”
【啊！为什么？】
【不是，食魂鸟只是一个亡灵，按哈斯金的话来分析，他甚至没有自己的智慧。】
【恨一只很漂亮的笨蛋小鸟，为什么啊！！】
詹金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哈斯金的声音响起，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地问出口了。
“天使长弑神，很多人追寻过其中的原因，几乎有一半的人认为，最开始的原因就是食魂鸟。”
“修行者是没有转世的，我们死了就死了，除非有一些残魂留了下来，不然天地间再没有一丝我们的痕迹。”
“奥罗拉出生之后，第二位诞生的天使被他视为弟弟，可是这位天使很快就去世了，连名字也没有留下来。”
“奥罗拉为了复活他，触碰了禁-忌，他妄想改变修行者的生死，让修行者也可以有来世，有重来的机会。”
“最后，他说不上成功，因为食魂鸟没有智慧，只有最基本的欲-望，像是一只普通的鸟儿。可是他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禁-忌让他性情大变，最后做下了弑神的大罪。”
哈斯金侧脸：“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没人知道，世人认可的原因就是这个。”
【别说，有理有据，我也觉得是这个。】
【所有人都说天使长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高贵，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高傲了一点儿，但是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弑神何必呢。或许就是因为触碰禁-忌走火入魔了，这才……】
【最可惜的是他还没成功，食魂鸟看似是活了，但又不是完全活，没有记忆与情感，更没有智慧，这根本不能算复活。】
【怪不得之前说疯道士要是不能成功度过心魔，就会被交给第六席，也就是现在第七席的天使，他可以复活疯道士，但是是没有智慧与记忆的那种。】
【唉，可怜的天使，他只是想复活自己的弟弟而已啊。】
【楼上三观跟着五官走了？他黑化后可没干好事，那些该死的邪教徒还阴魂不散呢。】
“这片土地上的家伙对他的情感都很复杂，要说纯粹的，也就只有食魂鸟和……安东尼了。”
“安东尼？”
哈斯金垂下眼：“安东尼其实和我很像。”
“他的母亲是一个国家的公主，那会儿土地上的国家数不胜数，那个国家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公主很特别。”
“像黄金一样灿烂的头发，玫瑰一样的唇-瓣，绿宝石一样澄澈的眼睛，比牛奶还要白皙的肌肤，这片土地上的人都说她是世上最美的人。”
“在她大婚那天，呼啸的北风经过，新娘就那么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哈斯金说起那个故事，那个在这片土地上并不叫人陌生的故事。
公主的美丽让所有的雄性都为之驻足，包括那凌冽的北风，她就那么消失在世人的眼中，再次出现，她美丽的容颜还是那么的让人惊-艳，但精神上却是浑浑噩噩。
那是七年后，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带着她再次出现在世人的眼中，那是她的孩子，男孩带着她从北风的手下逃了出来，回到了公主的国度。
说到这里，哈斯金突然插了一句自己的猜测：“他虽然生而不凡，但终究才五岁，是没有那个能力的，我一直觉得，是来自东方的说书人救了他。”
“说书人？”
“说书人喜欢写故事，他到处收集世间传奇的故事，路过这片土地时，他听说了公主的事，展现出了很大的兴趣，没过多久，消失已久的公主再次出现。”
【怪不得我说安东尼对说书人那么崇拜，救命恩人啊！】
【还别说，说书人虽然八卦大嘴巴还爱润笔，人品确实是很不错的。】
【也就是说，安东尼被说书人救了一次，后面又被天使救了一次，所以他十分地信任他们。】
哈斯金将故事继续说了下去，公主回到了自己的国家，但是她的父母已经去世，国王变成了她的哥哥。
昔日疼爱他的哥哥变得利益熏心，冷漠无情，公主的未婚夫早已娶了另一个国家的公主，虽然还是喜欢她，却又嫌弃她消失的七年。
美丽的公主消失了七年，再次归来还带着一个五岁的孩子，是个人都能想到她的经历，于是，高贵纯洁的公主落下神坛，似乎是个人都能对她说上几句不好听的话。
男人们污-秽的眼光落在她曼妙的身体上，女人们鄙夷与嫌弃的辱骂声萦绕在她耳边，公主越发沉默了。
一次她的孩子，安东尼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就发现有几个男人闯入了宫殿，妄图欺辱公主，安东尼让风割下了那几个人的脑袋。
这一下事可就大了，举国上下要求烧死安东尼这个怪物，国王欣然同意，在强大的军队下，安东尼还是被抓了起来，绑上了火刑架。
但是他没有死成，那会儿的奥罗拉还是尊贵的天使长，他救下了安东尼，又说安东尼不是怪物，而是北风之神的孩子，让人们善待他。
其实这片土地上只有一个神，哪来的北风之神呢？但是天使长都这么说了，人们也就信了，安东尼的日子好过起来。
没人再敢欺负他们母子，也没人敢欺辱公主，公主渐渐恢复正常，最后还找到了一个爱她的男人，在安东尼和丈夫的照料下，她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她死之后，所谓北风之神的孩子就离开了王国，成为了漂泊四方的吟游诗人。
“他和我很像，唯一的区别大概是，他遇见的是天使长，我遇见的……是亡灵法师。”
“但我们都在奥罗拉的帮助下重获新生，安东尼虽然经历了很多，但他始终是个天真的人，他对奥罗拉的信任是最纯粹的。”
哈斯金自嘲地笑了一声：“但我做不到如他那样。”
【果然是很像，不过安东尼是要幸福得多。】
【他遇到天使的时机很及时，而且那会儿的天使还没弑神，地位很高。】
【哈斯金虽然被复活了，但是已经失去了一切，他的身体还活着，心灵却没有被救赎。】
【他说自己不是追随者这话听听就完了，安东尼最开始还表现得一副很恐惧天使的模样呢，结果他是铁杆粉丝啊。】
【也是，上榜者的话，听八成就行了，剩下的两成都是哄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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