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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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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嘉做了个梦。
他梦见战斗鸡战斗力惊人,每两分钟生一只新小鸡,只睡个午觉的功夫他就成了堪比村里养殖大户的养殖大户,他强行把正在画不知道什么玩意设计图的雨哥抱去了鸡舍,强迫他承认自己是世界第一养鸡人。
然后他就笑醒了。
窗外已大亮。
这一觉睡的有点久,从昨晚八点到今早八点,齐嘉没想到自己居然能一觉睡十二小时,他是猪吗?!
更神奇的是,他怀里还抱着雨哥的大衣,好他妈诡异。
“我半夜梦游了吗?”齐嘉震惊了。
他忐忑不安地爬起来,偷偷扒着隔墙看雨哥。
雨哥还在睡,深栗色卷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齐嘉没穿拖鞋,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下巴垫在了床垫上。
他第一次见雨哥的时候是惊艳,现在看习惯了,发现雨哥不仅惊艳,还耐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鼻子嘴巴眼睛眉毛耳朵都好看,连指甲盖都圆圆的小小的,直戳齐嘉审美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呼吸声吵醒了连枫。浓密的睫毛轻轻抖了抖,连枫慢慢睁开眼。
然后就看到面前的男生拧着眉狠狠抹了把脸。
“我真是服了!”齐嘉自暴自弃地抓头发,“你怎么这么好看?!”
连枫:……
“你又吃错什么药了?”刚醒,连枫声音还有点哑,他摸到手机看了下时间,第一次后悔装修的时候没隔出来俩单间,“你再神叨叨的我让你也好看。”
“我一直都好看。”齐嘉咧嘴一笑。
连枫顺手就点进了爱连说,奇迹还没回复他。连枫把手机又锁上,翻了个身:“不要吵,再睡会。”
“从昨晚八点睡到现在还不够?”齐嘉很烦人地半个身子扑到床上问。
谁从八点睡到八点啊!
连枫昨晚跑了六公里,回来又在二楼审公司报送的文件到半夜,才刚睡了五个小时就被人吵醒,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听话,你自己去玩。”连枫用被子罩住了脑袋。
最后连枫还是起来了。俩人一起在洗手台挤着洗漱,连枫困的头疼,齐嘉还有脸问他为什么起床。
“你为什么在我床边趴十分钟?”连枫从镜子里看他那双无辜的眼睛。
“我那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想逼你。”齐嘉边擦脸边解释。
“那你自己去吧。”连枫想要回床上去。
“别啊。”齐嘉给他披上羽绒服,从背后拦腰抱着他往大门那边拽,“来都来了,大过年的。”
齐嘉一路小跑到了鸡窝边,先听到了里面的咕咕声。
他猛地站起来,瞪着眼看连枫慢悠悠地走过来:“我听到它叫了!还活着!”
“我也听到了。”连枫说。
齐嘉欢天喜地地开开鸡窝门,见到鸡开心地哇了一声。
果然好哄。连枫停在了不远处。
齐嘉抱着鸡左看右看,兴奋极了,先表达了一遍对鸡兄的担忧,紧接着又畅享了一遍未来。
连枫看了他们一会,心情逐渐变得非常好,连登录APP发现奇迹依然没有回复他时都没有感到失望。
没有缘分就罢了。齐嘉可以养一只新的鸡开启一段新的旅程,他也可以继续寻找下一个完美声音——虽然十分困难,但至少他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完美”是什么了。
他信心满满地上楼继续工作,十二点时拖着沉重的身体下楼。
一上午的试音音频让他认清了现实。
什么下一个……完美只有一个,哪里能有下一个。
连枫心力交瘁地走到餐桌旁边,把自己像挂大衣一样挂在了椅子里:“中午吃什么?我饿了。”
“刚好,”齐嘉呲牙咧嘴地从烤箱里端出烤盘,“嘶,好香。”
连枫随便望了一眼烤盘里的东西,紧接着两眼一黑。
这死孩子居然把他昨晚买回来的那只鸡给烤了!
连枫再次想到那个问题。
他真的没有哥哥姐姐吗?
不会是曾经有,后来被他气死了吧!
齐嘉瞧他表情不对,紧张了,站在原地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了?不是你想吃烤鸡的吗?”
连枫铁青着脸:“谢谢。我怎么好意思。你这么用心养的鸡。”
“不客气。”齐嘉把烤鸡挪进一个精致的盘子里,摘了点院子里的薄荷叶做摆盘,就着手切了半个绿柠檬挤在烤鸡上,然后端上餐桌,“我想它不吃还是要死,不如给你补补身体,我看你最近挺忙的,黑眼圈好重。”
可是今天的黑眼圈就是为了给你这个小崽子买鸡耽误了工作时间才熬出来的!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
“明天就不会有了,”连枫打开冰箱门,“要我拌个沙拉吗?”
齐嘉点头:“你除了拌沙拉还会什么?”
“西餐很多都会,”连枫把蔬菜包拿出来倒进碗里,挤上沙拉酱,然后端到餐桌上,“但是这个最简单,做的最频繁。”
真的好简单,连两分钟都没用到,菜都不用洗,直接买的净菜。
“看你家这么精致,没想到活的这么草率。”齐嘉心疼了,戴上手套撕下两个鸡腿,“呐,两个鸡腿都给你。”
“谢谢。”连枫没推辞,他的心理创伤确实值得这两个鸡腿。
以后说什么也不能养孩子!
尤其是儿子!
“其实我想做炸鸡的,但你想吃烤的我就没做,”齐嘉吃着烤翅,一脸欲求不满,“时间久了真的有点想念垃圾食品,我想吃肯德基!”
连枫冷血无情地啃着鸡腿:“你可以再养一只,快死的时候就做成炸鸡。”
“美得你!”
吃完午饭,连枫体力不支去睡觉了,齐嘉也躺在他的小空间,没有心思睡觉。
鸡的事告一段落了,那两只鹅战斗力惊人,没怎么管都活的好好的,仗着有翅膀天天院里院外的到处飞到处跑,生活能力极强,也不必太费心。
而他自己已经住进雨哥家里半个多月了,还没有赚到一分钱。
距离雨哥给他规定的一个月时限还有两个星期。
而他还没有任何修房子的能力。
没钱。
他得想办法赚点钱。
他打开手机,登陆了爱连说APP。
他登录的是上次遇到变态男的那个小号,没办法,他只有这一个手机号可以用,这app要求实名制。
他花了点时间克服生理性的恶心,点开消息那一页。
很意外的是那个人的账号已经从孤岛变成了乱码,应该是又去哪里作恶被投诉后官方给封掉了。
齐嘉也把这个对话删除了。点开了其他红点。
因为他没有作品,所以没有录音Demo的工作找他,声音恋人的工作倒是很多,只是齐嘉已经上过一次当了,不敢再冒险。
这种一朝被咬十年怕井绳的行为并不可取也很不男人,齐嘉很想唾弃自己,但唾弃完还是关掉了APP。
后来几天齐嘉都在想赚钱的办法。
雨哥似乎并没有赶他走的意思,但是齐嘉明白这只是因为雨哥人好,而他也有基本礼貌,不能一直麻烦别人。
只是……
齐嘉坐在自己家院子的大石头上望着玻璃房子,纳闷地质问自己:“我是个嫌贫爱富的人吗?”
哪怕是从玻璃房子搬到自己家,只有二百米的距离,他都有点舍不得。
小夜灯舍不得,厨房的大灶台和小烤箱舍不得,大大的餐桌舍不得,小到需要挤在一起洗漱的洗手台也舍不得。
雨哥的泡的茶最舍不得。
他冲着手心哈了口气,眼前弥漫起一层白雾。
手机在兜里震动,齐嘉接起来:“怎么了哥?”
“下雨呢,回来。”连枫挂了电话。
快十二月了,山里偶尔会下雨夹雪,第一次下的时候齐嘉挺兴奋地跑出去看,说在北方没见过,冬天要么晴天要么下雪,看完回来说这什么玩意儿湿了吧唧的。
今天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坐在石头上坐了半个多小时。
连枫站在床边看着齐嘉招呼着枫枫,一人一狗你追我赶地往回跑。风把齐嘉身上没系拉链的羽绒服吹起来,露出男生单薄的里衣——还是他给齐嘉的那件T恤。
齐嘉来的时候带的都是秋天的衣服,唯一御寒的衣物就是这件羽绒服。山里不好网购,齐嘉没事的话也不愿意下山,家里有地暖,他就一直凑合着。
快一个月了,两万块估计二百都没花到吧。
连枫找了件羊绒毛衣在他进门的时候递给他。
“不用,屋里热。”齐嘉接过来,脱掉羽绒服套上了。
“也没让你现在穿。”连枫敲敲墙壁上的温控面板,“家里现在二十度。”
齐嘉又脱了,进洗手间洗手:“你真难伺候。”
洗完手,齐嘉给又进了工作室的连枫打了个电话:“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做点就行,”连枫说,“现在不穷了?一天打十几个电话?”
齐嘉嘿嘿嘿笑。
他俩昨天刚互相交换了电话,因为齐嘉在楼下喊人连枫总听不到,齐嘉有点火,说也就一百来平的家,怎么搞的跟白宫似的。
因为俩人都用的假身份不方便加微信,连枫就给了他电话,让他叫不到自己的时候可以打电话。
没想到齐嘉一天能给他打十二个,每个电话都鸡毛蒜皮,吃什么饭?渴不渴?我泡了茶你要不要喝。
连枫每个都接了,也是神奇。
“得先问问……”齐嘉打了个大喷嚏,“恩人的意见,我才知道要做什么。”
“你掌握厨房大权,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不挑。”连枫给他递了杯热茶。
齐嘉用昨天连枫钓的小鲫鱼煮了豆腐汤,炒了个小青菜,爆炒了小河虾,还煎了牛排,做完又给连枫打电话,铃声在楼梯拐角响了。
“你每次这个饭点儿掐的真准!”齐嘉挂了电话。
“闻到味儿了。”连枫下楼看见桌上摆好的碗筷,“不是让你随便做点?不累吗?”
“累,但俩人怎么着也得三菜一汤啊。”齐嘉拉开椅子先坐下了,“俩菜太寒碜了。”
“我洗碗也累。”连枫拉开椅子坐他对面。
“总共就这么几个盘子你累什么累,你每天二楼一待待一天,要么就钓鱼一钓钓一天,动都不动还累。”
“心累。”连枫叹了口气。
心真的累,因为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了,奇迹也没有回复他。
他请IT部门查过,奇迹只有那天打完电话之后的二十分钟登陆过一次应用,之后就再也没有登陆过。
连枫心里大概有了数,要么是奇迹的父亲改了账号密码,要么就是孩子被父亲施压不敢再次登录。
总之,这条线断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循环奇迹的那首歌,试图从中找到创作的灵感。这个办法十分有效,让他写了大半首曲子。
但尾声却迟迟没有任何头绪。
今天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他的创作能力如同奇迹一样,只是昙花一现而已。
餐桌对面,齐嘉放下了筷子。
他发现雨哥这周时常有这样落寞的神情,跟害了相思病似的,不知道病灶从何而来。
前天他实在没忍住问过,但雨哥说只是工作上出了些问题。
什么问题能给人折腾成这样?!要不别干算了。
他走到连枫背后:“我给你按摩一下吧,估计能好点。”
“你还会按摩?”连枫偏头看他。
“我妈经常给我爸按,我爸老被他学生气得头疼。”齐嘉抬手按在他太阳穴两侧,“手重吗?”
一种酸爽的压迫感从太阳穴附近散发开,连枫闭上眼睛舒了口气:“刚好。”
但紧接着他又睁开了眼,右手握住齐嘉的手迅速转过身。
“怎么了?”齐嘉被他吓了一跳,“按疼了?”
连枫一手握着他手,一手抬起摸上他额头,十分意外地问:“你怎么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