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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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枫不太明白老师说的这句话什么意思。
他要给齐嘉机会帮他？
帮他做什么？找回音乐灵感吗？
齐嘉几乎是横冲直撞地进入他的生活的，别说灵感了，五感都是齐嘉给的，幻觉都给到位了，再多放几颗蘑菇他能直接去和肖邦对话，灵魂附体让他从华语乐坛直奔世界音乐。
并不需要他给机会。
至于离开青山……
连枫站在医院楼下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
Leo生性爱热闹，如果不是因为他，Leo不会来这个僻静到没有人的地方。
其实他也不是一定要每天每天待在这，就像他偶尔会去北京工作。
他只是没有离开这儿的理由。
回到医院的时候，齐嘉正在大闹护士站。
大嗓门把一整层的声控灯都吵亮了，齐嘉手撑着桌面，半个身子探入护士站里：“段雨明明是和我一起来的，为什么你们反复说没有这个人？！”
“您冷静一点，确实没有这个人。”两个护士互相交换眼色，示意去找值班医生。
齐嘉双目赤红，重重拍打护士台，活像个没素质的医闹，也不管人家认不认识他，被发现了又会闹出怎样的丑闻：“我再说一遍没有出现幻觉！我已经好了！你们对自己的医术这么没信心开个锤子的医院啊！”
“……您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那么大一活人直接叫你们给我弄成幻觉了！敢情不是你哥你能冷静是吧？！”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不是反驳您的意思。”
值班室又走出一位医生，和其中一位小护士交换了眼色，小护士悄无声息地拿出瓶镇静剂和针管。连枫赶紧加快脚步跑过去：“齐嘉，我在这儿。”
齐嘉浑身一震迅速扭过头，火大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拢，拧着眉认了他好几秒，才冲过来抓住他衣领，对两个护士怒吼：“你们能看到这儿有个人吧！”
两个护士对视一眼，点点头：“能。”
齐嘉气急败坏地叫：“他不就是段雨吗？！”
“我来解释。”连枫对护士做了个停止的动作，轻轻揽住齐嘉后背，小孩抓他抓的特别紧，好像生怕他化成一缕轻烟飘走了，“老师挂号用的我的英文原名，所以她们不知道，你不要紧张。”
“？”齐嘉的脉搏还在狂飙，嘴唇发青，脑充血，整个人沉浸在劫后余生里，反应迟缓，“什么意思？”
连枫怕他情绪太激动出事，安抚地捋着他后背：“我没说过吗？我是英国人。”
英国人？
齐嘉瞪着他。
什么时候他俩从乡村爱情搞成跨国联谊了？！
连枫很耐心地哄他：“真的，回家可以给你看护照。”
齐嘉揪着他领子：“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
连枫不自觉地把下一句唱出来：“把他交给警察叔叔手里边？”
齐嘉照着他胸口邦一拳：“这你特么说你是英国人？！”
连枫失笑着握住他怒气冲冲的拳头：“我妈妈是中国人。”
他确实有很多事没有坦白，齐嘉生气也是应该的，好在高级病房所在楼层除了他俩没人住，齐嘉想怎么骂人都行。
可齐嘉意外地并没发火，只是站了几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抱住头，声音很抖：“他们说你是我的幻觉，我以为我做了个梦，你只是我的梦。”
连枫跟着他半跪下来，被他一句话说的心里莫名其妙又酸又疼：“梦什么梦，再没有比你更真实的了。”
齐嘉抬头，漂亮眼睛呆呆地望着他：“你刚刚去哪儿了？”
他连枫盯着齐嘉眼角的小痣，怀疑齐嘉哭过，那个小痣今天很明显：“老师来了，我去送一送。”
“你去太久了，也没和我讲，我在这儿都闹半小时了。”
“对不起。”连枫在齐嘉鼻尖上勾了下，“不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齐嘉嘴角向下，偏开脸，受了好大委屈似的，“我好生气！”
“那你回房间再生气行不行？这地上又脏又凉，听话。”
“我怎么起来！我要是能起来我怎么还会坐下来！”齐嘉直捶连枫胸口，捶的闷响，他被连枫吓得腿软。
一位护士赶紧说：“我们这儿有轮椅，我去拿。”
两人猛然想起这里还有别人。
“哎，不用不用，”齐嘉尴尬了，偷偷扯连枫，让他半个身子把自己挡住，“刚刚对不起啊姐姐，我刚才，我就是……”
“太想找到他了。”护士姐姐戴着口罩，很理解地说，“也怪我们没说清楚，现在你放心了吧？”
齐嘉被她笑的莫名有一种很羞耻的感觉：“啊……放了吧。”
护士眼睛弯弯：“那就好，你们感情真好。”
说起这，齐嘉又生气了。
“谁跟他感情好了？！我连他是外国人都不知道！”齐嘉恨得牙痒痒，对外人像个小天使，对自己人就呲小虎牙，一直冲连枫发脾气，“你就不知道扶我一下吗？有没有眼力见！”
齐嘉是真的腿软，有吓的，有昏迷刚醒的药物作用，他半个身子靠在连枫身上，手紧紧搂着连枫脖子，随着他站起来，却依旧迈不动腿，力量都在刚才消耗完了。
两人身高只差几公分，脸颊贴着脸颊，呼吸碰着呼吸，连枫耳根发红，头往远离齐嘉的方向撤：“哎，轻点，要勒死我了。”
“轻点我就又摔回去了！”齐嘉搂的更紧了，“快点，别磨磨唧唧的，你没吃饭吗？！”
连枫原本揽着他肩膀的手只好下滑去撑着他的腰，齐嘉“我操”了一句，被痒得浑身一拱，连枫整个鼻子就埋在了齐嘉的头发里。
牛奶味瞬间占满鼻腔。
齐嘉居然是牛奶味的。
齐嘉一边“哎腿麻了麻了”一边“你快走啊那俩姐姐一直看我们”。连枫耳边嗡嗡的，心里忽然一团乱麻。齐嘉站不住了又要往下蹲，连枫干脆直接在护士们的惊叹里把齐嘉打横抱起来，像他们刚见面第一天时一样。连枫说：“你能不能安静一会。”
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被人公主抱，齐嘉双脚悬空，整个人飘在了空气里，只靠连枫的双手撑着，好没安全感。他环得更紧了：“我天，你、你别摔了我！”
刚好压在肩膀的伤口，酸爽到不行。连枫深吸一口气，大步抱着人进了房间扔在了床上。
男人身高腿长，带起了走廊里的一阵风。两个护士在护士站里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俩不是两个病房吗？”
“是啊……”
“那……他怎么给齐嘉抱自己病房里去了？”
*
连枫只休息了一天就再次投入了工作，不是他身残志坚，是他忙的半夜都在接电话，给被吵醒了三四次的齐嘉气够呛：“你没给他们说你生病了吗？你公司没了你是不能转吗？”
最近《金曲合伙人》终于定名为《Dream Voice》，资金和幕后团队基本都已经确定了，唯有歌手团队还在做最后的规划，连枫对歌手的选择一直有意见，所以沟通就多了些。
他坐在沙发上带着单边耳机在电脑上打字，头也不抬：“你不在自己病房呆着，非要住我这儿！”
“请问是谁把我抱来的？！”齐嘉舒展地躺在连枫的病床上，用酸奶勺子隔空点点他，“谁惹事儿，谁负责。”
面对碰瓷连枫不想说话，显然是对自己的行为十分后悔。
自从那晚他顺手把齐嘉捞进自己病房，齐嘉就没再回过自己房间，像个土匪一样霸占了连枫病房的一切，并盛情邀请连枫同床共枕，被狠狠拒绝。
现在他俩挤在一个病房里，一个睡病床一个睡陪床，旁边还空着一间豪华病房，简直是有钱烧的！
齐嘉内心对雪花般飞来的缴费单心有余悸，劝告他：“我说你还是把旁边那间取消了吧。”
“不。”连枫满脸都写着拒绝。
“你就是不做饭不知柴米贵。”齐嘉挖了一大勺酸奶捞，一边狂吃一边正大光明地拿连枫下饭。连枫今天穿了件立领雪花纹羊毛大衣，戴了架细金边眼镜，正坐在沙发里一心二用的工作。
因为第一次见他戴眼镜，齐嘉一直兴致勃勃地盯着他看。
电话铃声响起，连枫抬手冲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齐嘉听话地闭上了嘴。
“That's not the point。”
电话接通的时候连枫率先开了口，仿佛怕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他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不悦，大概这个方案让他十分不满，但性格又让他不会对外人做出诸如冲人发火之类有失仪态的事情，所以声音里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漠。
“你认为这名单里谁可以独立支撑起街头演唱形式？没有修音的情况下他们每一个人都会是灾难现场。再优秀的制作人也无法代替歌手的表达，这是一个坦白实力的音综，人气不能成为考虑的重点，我认为在前几次的审批中我已经向你们明确地表达过此类意思，不用怀疑，照着去做，明白吗？”
头一次看见这么凶的雨哥，齐嘉举着酸奶默默往被子里缩了缩，心里默念：“明白。”
连枫摘下抗蓝光眼镜：“我希望下一次不要再报送你们没经过思考的提案，否则整个策划团队直接飞过来跟我面谈。”
电话挂断，齐嘉的酸奶也见了底，他意犹未尽地吃掉最后一口，舔了舔嘴唇。
实际上连枫已经提出过三次拟定歌手名单意见了，但A&R和整个艺能策划部都像不认字一样每次都把事情搞得非常烂。
究其原因，还是策划对节目本身的定位和预期的目标不统一。
他起身把最后一点咖啡一饮而尽，夺过把齐嘉手里的空酸奶盒投入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医生让你少吃零食，又忘了？”
齐嘉怀疑自己被殃及池鱼：“我才刚吃一杯。”
“上午那两杯是我吃的？”连枫一抬眼，齐嘉就假装没听见用被子蒙住了头。
其实齐嘉赖在他这里除了没钱太贵之外还有个原因是实在太无聊了，他的老人机不能打游戏，刷网页又总是刷到闹心的内容，他只能来闹连枫。
反正连枫再烦他，也从没赶走过他。
他一翻身盘腿坐在床上，把被子团成个团抱在怀里问：“你们在做综艺节目？”
“嗯。”连枫叹口气，“每天气得我肝疼。”
“莫生气莫生气，气死自己他如意。”齐嘉在床上跪起身给他揉了揉肚子。
连枫拍开他的手。生活有的时候真是特别会玩弄人，公司力捧的歌手一个个像来梦游的，真正的金子却在这儿胃和肝都分不清。
他抽了张纸怼到齐嘉满是酸奶的嘴唇上：“来，你教我一句骂人的话。”
“施主使不得，”齐嘉双手合十拜了拜，“我们中国人都具有优秀的传统美德，从来不骂人！”
饶是连枫很有风度，也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干嘛，你不信？”齐嘉挑眉，小表情嚣张到不行。
“我只是在遗憾。”连枫坐在床边，“还以为下次再来电话你能帮我骂人呢。”
齐嘉马上改口：“当然我们中国人也是很爱助人为乐的！”
话音刚落，连枫的手机就开始叮叮咚咚地响，没完没了。
齐嘉很兴奋：“我可以上班了吗？”
“工作群。”连枫点开几分钟就十几条@的群，“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其实这不是公司内部群，而是一个行业里关系比较好的同仁拉的扯淡群，群主是郑松，群友都是几家大型音乐公司的高层。因为各位的地位都比较高，所以大家都很忙，这个群并不是经常有人说话，连枫也就没有关闭提醒，今天一反常态地叮叮当当。
【老刘-台风音乐：感觉怎么样？好朋友们】
【郑在发财：我不懂，我叫我们管事儿的来说话@L】
【陈霖-陆行文化：听不清，音质渣，但感觉不错，这你们新签的艺人？】
【老刘-台风音乐：哪儿呦！我在爱连说里看到的】
【董风-泛星娱乐：郑总签的？】
【郑在发财：你老去我们App里转干什么？！不要窃取我们商业机密】
一群没营养的聊天里夹杂着一个链接，点进去，音乐直接在耳机里切进了副歌，连枫皱起眉。
“怎么了？”齐嘉咽下还没嚼碎的饼干凑近他身边，“来吧主公，小的上线了！”
因为耳机降噪能力过好，连枫没听到齐嘉靠近，齐嘉看到视频的那一秒一腔准备好的骂词卡在喉咙口，成了一句真心实意的：“我操？！”
连枫抬手拍了他手心一下：“你的传统美德呢？”
“我的老天鹅，”齐嘉装模作样地捧住脸，“没想到你居然还偷录我唱歌的视频反复欣赏？”
连枫才不会录像，他想听会撒钱点歌让齐嘉现场演唱。
他按屏幕左上角，点了返回。
“我C……”齐嘉悬崖勒马，“……词穷了，谁把我挂网上了？！”
爱连说app里，翻唱榜，齐嘉前两天在酒吧唱的那首LOVE SONG已经排名第六，前五名因为都露了脸，所以轻松把他压在了五指山下。
排名第一还挺眼熟的，是悠悠。
“这什么情况？”齐嘉指着手机问。
“不是你发的？”连枫点开评论。
这个视频底下的评论区相当精彩，比前五个视频的评论加起来还要多。1L是贴主的置顶：
【爱唱歌的小鱿鱼0928：谢谢大家的支持！】
看起来仿佛像他唱的一样。
“他怎么这样啊？！”齐嘉坐在沙发扶手上嘟囔了一句。
别说齐嘉了，连枫都对被冒充这件事感到很反感：“你回去唱歌的时候我留意下这个角度拍摄的人是谁。”
滑动屏幕，很神奇的事情出现了，按热度排名的2L分明只有208个赞，但是却有高达六千多条有效评论。
而这条评论只有短短一行字。
【看着感觉有点像齐嘉呢？】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38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