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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   “我那样是不是精神出轨?”

      相如澜双手捧着水杯,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急切地追问卓柯寻。

      卓柯寻看了一眼他微肿的丹凤眼,“那不算,你只是走了下神。”

      “是吗?”

      相如澜松了口气,“真奇怪,你相信吗?我昨天才跟那个人第一次见。”

      “他长得很……好看?”

      相如澜没否认,“干我们这行的,好看的人见得多了。”

      他脸上又流露出卓柯寻熟悉的倦怠。

      卓柯寻手指交握,相如澜,海潮的老板,未婚,江檀,海潮的镇馆之宝,同样未婚,他们的名字总是成对出现,戴同个款式的戒指。

      “你被那个人吸引了?”

      相如澜指尖微颤,摇头,断然否决,“我们只见了一次,是公事。”

      “这跟见几次没关系,你应该听过一见钟情。”

      “不可能,我没有。”

      “但是你确实在跟你……爱人做-爱的时候,想到了他。”

      相如澜急急地辩白,“只是一瞬间。”

      卓柯寻点头,“其实很正常,也许他激发了你的某种性幻想。”

      相如澜脸色没有好转,他仍然很低落,“我没有性幻想。”

      卓柯寻诧异,“对你的爱人也没有吗?”

      相如澜语气转为平静,“他的性-欲很旺盛,”他笑了笑,略带苦涩,“我来不及幻想。”

      卓柯寻扫了一眼他陷在软沙发里的身躯,相如澜偏瘦,个子不是很高,但比例极佳,蜂腰长腿,内秀的美。

      尤其是当他换了视角来看,这个长发男人简直可以算是风情万种。

      卓柯寻喉头干涩,他不该去搜索他的信息,“也许这不是坏事,你不是一直想结束这段关系吗?”

      “我没有,”相如澜情绪重新变得激动,“我是想挽救我们的关系。”

      “抱歉,是我理解错了。”

      江檀是个接近完美的爱人,他不再爱他,已是犯了错,昨夜又在床上走神,相如澜懊恼得无以复加。

      “我该怎么办?”相如澜向卓柯寻求助,“我是不是该避开那个人?”

      “这是个办法。”

      “可是,我有重要的项目需要他。”

      “那你也可以适当接触,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说到底,思想是无罪的。”

      相如澜沉思了一会儿,对卓柯寻缥缈而感激地一笑,“卓老师,你总是替我做无罪辩护。”

      卓柯寻也笑了笑,“你付了钱。”

      相如澜失笑,心情轻松了不少,“谢谢,我会继续付钱的。”

      这一场只是临时咨询,时间也仅仅二十分钟,卓柯寻坚持不收费,说就当是朋友闲谈。

      “原则上,咨询师不该跟来访者交朋友,”卓柯寻微笑,“我们只做那二十分钟的朋友,不算违规。”

      相如澜没多坚持,他说:“谢谢你,卓柯寻。”

      卓柯寻从未听过自己的名字被人叫得那么动听,那声呼唤里有感情,很克制,让人感觉妥帖。

      “不客气,”卓柯寻定了定神,“相如澜。”

      助理已经重新装裱了《锻》,询问相如澜应该把它放在哪个展区,或是秘密收藏。

      “先放着,如果他画不成主展品,展出《锻》也无意义。”

      昙花一现对艺术家是莫大悲剧,相如澜无意让闻铮变得悲惨,也不想把宝压在闻铮一人身上。

      在工作中,相如澜嗅觉灵敏,出手利落,尊重是真,淘汰谁也不手软。

      厉呈是个长袖善舞的掮客,代理了不少年轻画家,许多都是非专业科班出身的野路子。

      青年画家最廉价,只能孤注一掷,拿青春赌明天,十年的卖身契签给代理人。

      艺术圈没有道理可讲,谁能冒头,朝菩萨烧香也问不准。

      真正的大佛,见一面都难。

      一本厚厚的画册,相如澜不快不慢地翻。

      厉呈不敢呼吸,他之前对相如澜也只是听说,以他的等级,不够格面见这尊大佛。

      圈子里的年轻画家大约都在这位点金手眼皮子底下滚过,相如澜没选中满意的,这才轮得到他,上次是他失误,这次再不能犯错,相如澜不会再给他第三次机会。

      画册合上,相如澜面沉如水。

      厉呈脸色紧绷,“相老师,都是努力的好孩子。”

      这话说出来,相如澜没反应,厉呈自己脸已绿了,干这行的,谁不努力?他这话说出来,就是黔驴技穷,实在没一点底气。

      相如澜手指摩挲画册,这里倒也不是全都那么差,也有不错的,可是和那幅《锻》一比……相如澜胸膛涌出热意。

      见过好的,这些不是那么好的,就更显得平庸,甚至面目可憎。

      相如澜从来只要最好的,他的标准足够高,业内才足够信任。

      “辛苦了。”

      厉呈脸上流露出强烈的失望,相如澜对别人的失望已驾轻就熟,没什么负担地让助理送客。

      那幅《锻》暂时收在相如澜的私人藏画室里。

      这里不对外展出,每一幅作品都由相如澜亲自打理,助理把画运送至门口,自觉离开。

      虹膜识别、人脸、密码,厚重的合金门打开,藏画室内,色彩浓郁,令人晕眩,一幅幅挂在墙上,那是无数的相如澜。

      江檀成名是画风景,外界以为他不画人体,其实江檀画的,他只画相如澜。

      相如澜停在第一幅画前。

      那是他们的大学时期,他与江檀才认识几周,他见江檀颜料用尽,就借给他用,后面又见他上光油耗尽,再默默递给他。

      江檀痞笑地接,“你怎么什么都给我?把你人也借给我用用好不好?”

      江檀坏透了,看出相如澜那张矜持的脸后藏着不懂拒绝的内在,请相如澜做他的人体模特。

      相如澜当然不同意,江檀软磨硬泡,一向自负骄傲的人将自己悲惨身世和盘托出,听得相如澜丹凤眼泪光盈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画中的相如澜低垂着脸,只脱了上衣,肌肤的颜色调得美极了,每一块明暗对比都在诉说他当时的羞怯。

      相如澜双手捂在胸口,那时候爱得太美太好,显得现在更不堪。

      一幅幅画过去,最后定格时间是五年前。

      江檀停笔之前,给相如澜画了一幅肖像,画中的相如澜和现在区别并不大。

      长发、眼镜、微笑,他看上去岁月静好,极为满足,仿佛已获得所有他想要的。

      相如澜站在那幅画面前,回忆起当时心情。

      那的确是他和江檀的巅峰时光。

      江檀功成名就,他作为江檀背后的男人,共享荣光。

      那时他真的很高兴,他以为江檀从此可以自由,再不必有任何负担,只为热爱而画。

      然而。

      “如澜,我考虑过了。”

      江檀手撑着脸半躺在沙发上,“我现在不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相如澜很吃惊,他做梦都没想到江檀会这样说,“为什么?”

      “大师的作品总是稀缺的。”

      江檀盘算,“我这几年停笔,你只管放手去炒我的旧作,把价格炒到顶,价越高我越不出山,我越不出山价越高,哇塞,如澜,一本万利的生意诶。”

      相如澜原地呆了数秒,“可是……”

      “可是什么,”江檀坐起,手掌抚了相如澜的后颈,“如澜,我是为海潮考虑,你两千万拍回《澜》,我怕你日后亏钱。”

      “不会,”相如澜不假思索地说,“你的画值得。”

      “傻瓜。”

      江檀亲昵地叫,亲吻他的鬓角,“你是海潮的老板,要公私分明,相信我,我休息,就是最好的选择。”

      相如澜以为江檀只是不想卖画,他提议,让他秘密创作,只画自己喜欢的。

      “如澜,”江檀无奈地说,“我累了。”

      是啊,江檀他累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不停地努力地在画,他想要休息。

      相如澜心乱如麻,他怀疑江檀是否因要支持海潮的运行而耗尽灵感。

      江檀要休息,相如澜陪他休息,以为过几年,江檀缓过来就会好。

      五年过去,江檀再没碰过画笔。

      相如澜把那幅重新装裱的《锻》放在角落。

      相如澜看向墙上他那最后一幅肖像,与五年前,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的自己对视。

      江檀以为他是因为成功才如此高兴,而他,其实是为江檀的自由。

      卓柯寻下班时收到专人闪送。

      “是相先生给您的。”

      卓柯寻拆了包裹,是个艺术装置,磨砂月亮,升起落下。

      卓柯寻拍照发给相如澜感谢。

      相如澜回复不用谢。

      这真是个周到体贴的人,东西精巧而不昂贵,卓柯寻把它放在车里,每个搭他车的人都赞他品味。

      卓柯寻面红,“朋友送的。”

      相如澜半个月都没再来咨询,卓柯寻翻遍预约表,都找不到他的踪迹,还是没忍住给相如澜发了信息,问他最近如何,婚姻关系是否改善,他自我安慰说算是追踪效果。

      相如澜午后回复他。

      “我爱人出差了。”

      卓柯寻喉头一紧,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竟对着这一行字浮想联翩。

      他的爱人出差了,那他呢?会去找那个让他在做-爱时走神的人吗?

      助理一直在跟进闻铮那幅巨型油画。

      过去半个月,闻铮还没动笔。

      这不奇怪,巨型油画在绘制之前要先画小稿。

      更何况闻铮还在上学,外行都以为美院学子多么轻松惬意,成天混日子,相如澜也是科班出身,知道学画多辛苦忙碌,尤其是像闻铮这样家境捉襟见肘的。

      闻铮那天晚上来之前竟是在工地拌水泥,相如澜听了,只觉不可思议。

      “他大约也是在采风,他给那些工人画像。”

      相如澜摇头,“不可以,太危险了,给他换个轻松的兼职。”

      助理:“好,我明白了,我去跟他交涉。”

      这段时间,跟闻铮的一切接触,相如澜都避免亲自到场,全都交由助理处理。

      江檀去香港了,苏福比秋拍在即,他过去玩,去和相熟的藏家、艺术家们吃吃饭聊聊天,顺便去私人看画室,看看一些感兴趣的拍品。

      这几年,江檀在二级市场花了大量精力,他说,海潮要做表面功夫,多在一级市场保持自己的格调,他给相如澜做幕后军师,在二级市场淘宝贝。

      “这次换我做你身后的男人。”

      江檀从背后抱着他撒娇,相如澜拍拍他的手,他对倒买倒卖没有任何兴趣,也只能轻声说,“只要你别太累。”

      “花钱有什么累的,”江檀笑得肆意,“一掷千金,爽得很,只比跟你做-爱差一点点。”

      江檀去了半个月,相如澜也不轻松,江檀每晚跟他打视频,家里玩具一大堆,江檀热衷无比,还委屈,如果不是为给相如澜赚钱,他哪会错失如此良夜。

      相如澜大汗淋漓,都没力气去拔,只瘫软躺着,“你知道的,家里不缺钱。”

      “居安思危,未雨绸缪,你的生意,一季度动辄十几二十亿,哪会嫌钱多?”

      “那只是流水往来。”

      江檀坏笑,“什么流水?你流很多水?”

      相如澜无奈,“玩够了吗?”

      “不够,”江檀舔舔嘴唇,“腰抬起来我看看。”

      每晚上演性-爱影片,相如澜很累,但最可怕的是,他竟觉得哪怕这样都比两人肉贴肉来得轻松。

      远程拿着玩具折腾,相如澜可以把这件事当成彻头彻尾的身体需求。

      可如果江檀这个人充满热意地抱着他,他就会心虚,就会自责,就会觉得自己很卑鄙。

      他在欺骗江檀。

      也在欺骗自己。

      视频挂断,相如澜伏趴着,累得手指都快抬不起来,轻喘着气。

      手机屏幕上面忽然嗡嗡弹出一条信息,是助理发来,相如澜瞥到上面文字,双腿不自觉地夹紧。

      ——相老师,闻铮想见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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