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望春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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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一只飞鸽落在他的窗边，小声地啄了啄木板。
彼时，祝忱和闻畔正在梳理乔鹤归的记忆，闻声，朝来源看过去。
祝忱默了一瞬，走上前，一眼看到了鸽子捎来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取下。
纸上的字公正，内容简短：
［江南已布置完好，你何时前往。］
纸条上没有署名，但是祝忱已经根据已有资料，猜出了字迹的主人：李隅秋。
李隅秋，当朝太子。
乔鹤归曾经是他的伴读，后来一朝入仕，乔鹤归更称得上是他的左膀右臂，两人交情匪浅。
按照乔鹤归的原定计划，解绶之后，他的第一站是前往江南，在鱼米之乡开创一家酒楼。
是的了，乔鹤归生平对何事都淡淡，唯有酒，是他人生中短暂的放纵。
曾经有公务在职，他平日里很少碰酒，生怕喝酒误事。
而如今离职，他自然是要好好地修整一下的。
表面是休整，实际上是前往江南处理一些旧事。
按照故事原本的发展，应该是即刻启程。可如今，他们有任务在身，自然不可能随随便便离开京城。
祝忱和闻畔两个人一合计，决定把这件事情暂且往后推去半个月，后续的发展再边走边看。
回信落笔的前一秒，祝忱的动作一顿，墨水滴落到宣纸上，变成了一个污点。
“怎么了？”闻畔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轻声询问。
“我的字迹和乔鹤归的字迹并不相同。”祝忱抿了抿唇。
祝忱之前是有学习过软笔书法的，但也只学到了一些皮毛，初步成型，勉勉强强能称上一句够看。
而乔鹤归是何人？他的字能非同一般吗？
比对策先来一步的，是窗外的脚步声，很轻很细。
大概是因为乔鹤归这具身体与生俱来的天赋，他们两个人讲这细微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祝忱和闻畔隔空对视一眼，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断送黄泉。
两个人迅速调换位子，闻畔接过了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只听“咻”的一声，箭刺破窗户，直冲屋内。
闻畔快速侧过身，多亏了身体残留的本能反应，让他堪堪躲过这一箭。
箭堪堪擦过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信鸽受到惊吓，扑腾了两下翅膀，发出了嚎叫。
闻畔的听力遭受到了信鸽的干扰，本就对这一切不熟练的他，此刻更是无法判别刺客的位子。整个人都暴露在明中，不知险境何在。
不知道爬墙危险的戚自野，再一次翻墙，爬到了乔鹤林的院子里。
只是这一次很不巧，刚好和出门的乔鹤林面对面撞上，当场愣在了原地，恨不得抠出三室一厅。
“你……你这么在这里？”
“你怎么那么晚还出门？”
两个人的声音一道响了起来，随后又十分同频地回答：
“我去找哥哥。”
“我来找你的。”
风吹动松柏，月影晃呀晃，少年的耳朵红了又红。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两个人的背下意识地绷紧，朝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那是哥哥的院子！
戚自野翻墙的动作熟练的不行，三下五除二就飞到了哥哥的院子里，声音放到最轻，生怕一个不注意，打草惊蛇，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好歹也是定国公府的小公子，从小被当做接班人培养，视力自然是极佳的，就连武力也绝不会在话下。
他一眼便瞧见了躲在阴沟里的那只小老鼠。
这一趟来侯府，本就是他临时起意，突然间很想看看他的小林，哪怕只是远远的瞧上一眼也好。
因此他手里也没有一个趁手的工具。
既如此，他的动作轻缓，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刺客的身后，刚准备对刺客动手，这人便回过头来。
刺客的瞳孔放大，随即快准狠地朝戚自野进攻。
戚自野也不不是吃素的，随机立刻反击。
他最擅长的便是近攻，这是他融合了他乔哥哥和他亲爹的打法而产生的独特方式，让人防不胜防，毫无招架之力。
他虽然只有十七，但是从小便开始习武，胜在身强体壮。
天然的体型差与力量差，让戚自野轻而易举地制服了刺客，使人动弹不得。
闻畔从屋里里出来前，还在想着要是和刺客面对面开门刚上，凭借着这几日的极速版训练，胜的概率又多少。
却不曾想，一出来便和戚自野对上视线。
戚自野双手压着刺客，将人的头紧贴着地面，手上的青筋凸起。
“嘚，这下不用想怎么应付刺客了。”闻畔砸了咂舌，向祝忱述说着不可思议，“我之前咋没发现这个弟弟那么凶猛呢？”
“好歹是书里的主角，战斗力要是不强一点，岂不是三两下就报废了？”祝忱的注意力全在刺客的身上，闻言随口接上一句。
“乔大哥！你看我是不是又有长进了，人我都替你给抓住了！”戚自野扬起一个笑，察觉到刺客有逃脱的举动，又加大了力道。
“嗯，阿野厉害。”闻畔叫出这个名字时直觉变扭。
“哥哥，你没事吧？”乔鹤林从院门跑来，急得不行。
“无碍，不过是些杂碎。”闻畔的目光淡然地扫过一眼刺客，面无表情，却让刺客浑身一凛。
莫说刺客，就连一旁的乔鹤林和戚自野也不由得愣怔一瞬。
都说乔鹤归是天上仙，待人温和有礼，嘴角总是挂着笑的，无论是真抑或是假，都给人一种亲和的假象。
这边的动静不大，但青冥早在第一时刻就去禀报侯爷以及侯夫人了。
几个人三两句聊天的功夫里，他们二人已经踏进了羡月居。
侯夫人爱子心切，面对这个闯入他孩儿的刺客态度极差，上去就又给刺客来了两下。
总是她在后院久居多年，但年少时留下的那份狠戾与果决，确实一点未少，力道自然也不轻，直把人打得晕头转向。
祝闻畔走上前，俯视刺客，还未等他有其他动静，只见此刻准备咬舌自尽。
若这里只有闻畔和祝忱这俩刚穿越而来的现代人，自是反应不过来的。
只是不巧，这里还有两位久居漩涡之人，自是早就看透他的举动。
而且旁边还有青冥这个常年跟在乔鹤归身边的下属，什么把戏未曾见过，三两下便制止了刺客，阻断了他的计划。
“青冥，你将人绑起来，严加看守。”闻畔没在将注意力放在这个刺客上一秒，吩咐随从。
侯府着实不方便身为人，暂且也只能绑起来。
“这可是三皇子派来的人手？”侯夫人出言询问。
如今朝堂上被分为两派，一个是太子党，而另一个则是三皇子党。
安远侯府老侯爷的女儿，也就是乔鹤归他们的姑姑，是当今的皇后，连带着的，安远侯府也是太子党。
从前，乔鹤归因着从小便是太子伴读，又加上有血缘关系在此，还没有解绶之际，一直都是太子党的人。
要说谁最想让乔鹤归死，那非三皇子莫属。
当下他被人刺杀，他们能想到的也只有那位主。
“尚未可知，明日我将人带去殿下那，此时暂且不要宣张，不可打草惊蛇。”闻畔摇了摇头，把祝忱和乔鹤归的劲演了个十成十。
“哥哥！我可以留下来看守他吗？我很厉害的，三两下就可以将他打趴下。”戚自野摩拳擦掌，十分想要给他偶像干点事。
乔鹤林不甘其后，立马开口：“我也要。”
闻畔：……
“这种苦差还有人争着抢着要干的吗？”闻畔不解。
祝忱听到他的心里话，唇角向上扬起一个小弧度，嘴上没说话，但心里想的却是：其实你和他们两个人半斤八两。
“可以，但是前提是你们两人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让自己累着。”闻畔有模有样地摸了摸两个人的狗头。
戚自野和乔鹤林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这件事情处理完已是丑时，祝忱和闻畔终于可以回去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并不准确。
毕竟他们还有其他任务在身，要学习乔鹤归的那些才能。
有写信这件事情在前头，祝忱决定先把这手字给练成；而闻畔，则在努力学习兵书。
他们在这边忙得晕头转向，乔鹤林以及戚自野那边却也不清闲。
“晚间我爹的书信传回家中，他过两日也要从西漠归来，他想将我带去西漠，或者让我跟着范大帅去北疆，实战操练。”戚自野踢着地上的石头，脸是对着刺客的，但眼神早就飘忽不定了。
闻言乔鹤林沉默半晌，其实他刚刚撒谎了，他出门不是去找哥哥的，是去找戚自野的。
他也不知缘由，就是那一瞬很想很想见戚自野。
乔鹤林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但很快又调整回来，半调侃地开口：“挺好的，没准过两年就是大将军了。”
“我成为大将军的时候，你也成为这京城最年轻的状元郎了。”戚自野嘿嘿笑了两声。
“我才不是京城最年轻的状元郎，哥哥才是。”乔鹤林立马反驳。
“是哦，乔大哥真的好厉害。”
“那当然了，我哥文武双全，才满京城，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少年郎。”
次日清晨，祝忱带着人来到了东宫。
此刻朝廷还未散朝，太子也还会归来，但太子的侍卫一见他来，就立马凑过来。
“今早殿下料想你会来宫里寻他，特地派属下在此守着。”侍卫将人迎进宫里。
祝忱颔首。
他回头，眼神示意青冥，青冥将昨夜抓住的刺客递给侍卫。
因着两个人的主人相熟，他们两个人也并不陌生。
青冥开口道：“昨夜有刺客来侯府，人在这里，仔细守卫，注意放着人咬舌自尽。”
侍从招了招手，立马用人给这个此刻拖下去。
“不知世子可有受伤？”侍从询问道。
“无碍。”祝忱摇了摇头。
太子的宫殿自是什么都是上好的，祝忱被带到了他们常商论议事的地方，随后以为奴婢前来，给上了些乔鹤归爱吃的糕点。
今日朝堂上的事情颇多，一个是围绕昨日乔鹤归解绶一事，还有一个则是边疆战事。
乔鹤归官至御史大夫，不仅是太子的左膀右臂，更是为皇帝除掉了不少的眼中钉。
他这一别，那么他的职务自然是要派人给顶上的，又为了这事，两党争吵不休。
“我一下朝就听说你昨日遭遇到了刺客，你可还好？”李隅秋急匆匆地走进来，上下将人查看了一番。
他们自小就认识，比起君臣，说是挚友更合适些。
祝忱站起身，摇头：“我如今不便出入东宫，今日来是为了和你说一声，去江南一带的事情我打算往后推些时日。”
“不可再往后推迟了呀，大帅，这已经是京城来的第五封诏书了啊！”边疆地方，一位将领愁眉苦脸。
范疏竹看着边防图，叹了一口气，在心里骂娘。
“我率十人回京，其余人继续在边疆守着，我尽量早回！”
范疏竹干净利索地骑上了马，带着她的小队回往京城。
乔鹤归被派去治理水患一个月有余，在此期间，他已经被诏数次。
可是边疆战事吃劲，根本离不开人手，为此范疏竹甚至违抗皇位，依旧坚守在前线。
可是谁曾想，军饷也见了底，迟迟未见补货。
没办法，范疏竹只好踏上回京的旅程。
祝忱坐在酒楼二楼的窗边，酒杯被他搁置在了一旁，青冥被他打发到了外头。
看似是在喝酒，其实两个人在乔鹤归的身体里头疯狂进修。
突然间，酒楼下头人满为患，喧嚣一片，城中的老百姓挤在街道的两侧，往常的京城虽也热闹，却不及今日。
祝忱推开厢房的门，问在门口站桩的青冥：“外头发生何事？”
“今日是大帅回京日！世子你莫不是已经喝醉了？”青冥立马回答。
他今日是被太子给约到此地的，只是太子迟迟未来，于是他在这里偷得半日闲，还品了两口酒。
“竟然已经到大帅回京的日子了吗？这两天被泡在兵书的海洋里，要分不清白天黑夜了。”闻畔把手上书合上。
闻畔是标准的偏科理工男，再加上兵书枯燥无味，他能强撑着读完已经是极限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望春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