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你竟然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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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伫立许久。手里紧握着匕首，指节咯咯作响。
眼里那癫狂的杀意再也克制不住，生生将匕首折断在手心，伤口深嵌入骨，血似无法止住般疯狂溢出，在湿润的地上晕开极大一圈血红。
手臂痛到麻木，泄力松开，断匕掉下地。
周围行人眼神怪异绕开，很快雨巷中便空无一人。
身后那个微微低着头的黑衣人影瞧着一切，却不敢上前说半句话，天地沉默，人影仿佛失去魂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天色逐渐黑沉。
戚窈与孟宣布置好一切，两人便一起在厨房做了吃食。
隔壁大娘一家留下一起吃过饭，随后天色近晚他们便回去了，只剩戚窈和孟宣依偎着，声音清浅地说着些话。
屋外的雨小了，敲在房檐的声音也不再那般急。
夜晚静谧又温暖。
这样幸福安静的氛围任谁也不想打破，可偏偏屋外响起了一声院门打开的声音。
戚窈不自觉心口抖了抖。
寂静又寒冷的夜晚，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找他们。
孟宣脸色如常，与戚窈对视一眼，将她松开道：“我去看看，说不定是隔壁大娘又来了。”
戚窈心口“咚咚”跳得极快，她不知为何一下拉住了孟宣。
“别去。”
孟宣只当她不想与自己分开，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起身打开门出去了。
暗夜浓稠，屋外寒风裹着水汽扑了孟宣一头一脸。
他站在房檐下眯眼看去，并没看到什么人，但院门下似乎又确确实实站着个人。
他不觉心头一缩。
直觉自己何时这般胆小，他深吸一口气撑伞走下台阶。
“是谁？”
院门前的黑影不答也不动，仿佛鬼魅一般叫他被风一吹，忽起了一身寒栗。
待走下台阶去，他慢慢犹疑着往院门靠去，眨着眼极力看清。
这时头顶天空忽扯起一道闪电。
瞬间院前亮如白昼。
也就是这一瞬叫孟宣看清了自己院前的黑暗下究竟站着多少人。
他惊叫一声伞掉下地。
院门前的黑暗里，将近二十多个身着劲衣的黑衣人立在雨中，在院门前形成包围之势，眼睛如暗夜里的恶鬼在闪电的亮光下锁定着他。
而那站在正中，衣袍华贵发冠高束的男子淋着雨，气度不凡，呈俯视他的姿态，眼神如看一个毫无价值的蝼蚁。
孟宣骤然脑中便一片空白了。
他还未来得及说一个字，那人手指动了动，下一刻胸口重重一记脚踢，他身子飞出去，后背仿佛脊骨断裂般砸在院边的树干上发出沉闷又大的一声响。
雨声还在耳边。
他意识模糊瘫软地滚下地，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灵魂仿佛抽离。
黑夜的街道依旧寂静安详，可却又同往日极不一样。
树枝在雨中微微摇晃，方才的振动未伤它丝毫。
屋外一个怪异的似脚步声却又带着粘稠的水声慢慢靠近。戚窈浑身顿住，孟宣不过出去看看为何这么久还不回来。
她骤然起身去开门。
寒风和雨丝在门前被格挡开，那个高大如鬼魅的人影就这样挡住一切站在她面前。
天空忽在此时扯起一道白光将门前照亮
戚窈如撞见鬼般被闪电击中无法动弹。
她惊恐地抬头向上看去。
面前人影发丝湿透滴着水，宽大衣袍紧贴在身，沾着泥渍，眼前那张脸静静被屋内的灯火照亮，昏黄的光映照在脸上，森森鬼气中染上一丝不属于他的人气。
戚窈呼吸蓦然滞住，脑中一片空白。
她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这张脸有一天会出现在门前。
不久前那个令她惊醒的噩梦再次浮现。
与眼前这一切相映，她竟一时分不清自己仍在梦中，还是梦里的一切变成了现实。
那张脸眼底青黑眼瞳仿佛锁定他的毒蛇，伸手过来，冰凉的指尖如蛇信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可知我找了你多久？”
声音仿佛从云端飘来。
戚窈惊恐地尖叫一声打开他的手跌下地。
浑身颤抖发软，她使不上力气，也爬不起来逃跑。
脸颊微微颤抖，眼睫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她撑着手不住向后退去。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她一定还在噩梦中，不然为何还会看到这个如恶鬼般的人。
“不是真的……不是……”她边往后退边摇着头自言自语。
声音轻浅。
可眼前那张脸那般真实，真实到那些快要被她忘记的不堪过往如潮水般裹向她。
她绝望崩溃地转过脸嘶声哭叫起来。
哭声在这寂静的黑暗中响彻，呜咽啼鸣。
蔺祁安那张苍白到病态的脸黑沉地垂下眸，他一步步走向她，在她面前弯下腰。
戚窈的下颌被他整个捏住转过脸去面对他。
雾气在眼前将她视线模糊。
那幽深墨瞳盛着病态的疯狂和执拗。屋外一声一声不断的雷鸣和大雨都仿佛同她的心一样在惧怕着。
“我不眠不休地找你，你竟然在这里同别人准备婚仪？”
“你果然是个骗子……”
戚窈惊惧哭叫挣扎着不住推搡，那只手却不动如山丝毫推不开，那张脸近在咫尺，她浑身颤抖地开始手脚并用踢拽推打他。
他好似被激怒，一手紧紧掐在她的后脑将她猛地拽向怀中。
“你抱着那个男人时为何笑得那般开心，嗯？你说的要永远同我在一起呢？还包括那个男人吗？”
“放开我！放开我！”
戚窈耳边如鬼声呜咽。
她崩溃地想要让这张脸彻底在眼前消失，他靠近她一寸都叫她恶心。
似乎她的挣扎和抗拒叫他顿时更失去理智。
他忽然松开，强硬钳住她走去屋外站在台阶上。
戚窈被冷风一吹，眼前骤然清醒。
她向下看去，黑沉的大雨中立着许多如鬼魂的黑衣人。而孟宣正被他们左右钳住双手按跪在地上，脸摁进泥里，狼狈地闭着眼一动不动。
不知是昏迷还是……
她神情骤然怔住，浑身僵硬。
崩溃地魂魄都好似离体。
她知道自己从来时运不济，那个道长说对了，可她没想到这个人会找上她。
这个在梦里都折磨着她，一靠近他她就会失去一切的人。
为什么他要找来，为什么要破坏她即将得到的幸福。
这个人的存在就是永远不让她如愿，永远不让她好过。
她恨不能现在与他同归于尽。
两滴泪从脸颊滑下，被风一吹冷得沁骨。
“这个人，你竟然叫他夫君？”耳边带着讽刺的癫狂嗤笑传来。
“我是什么？”
他低头看到她脸颊的泪痕，美眸中凝着水雾，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痛苦和心疼。
身形骤然怔住。
这个什么都配不上她的男人，不过跪在雨中失了尊严，她便这般心疼吗？
心下一股滔天的杀意涌起。
他咬住牙。
“给我砍了他的左手。”
他低低发号施令，下面的黑衣人点了点头。
寒光一闪，戚窈惊叫：“不要！”
刀刃停在半空，戚窈怔住，随后哭叫着挣脱开他的手跑下台阶。
蔺祁安站在原地，晃了晃身形看着那个身影跑去那个男人面前，将手下一个个推开抱住他。
那些人不敢伤她畏惧着放开。
两个人影依偎在雨中，仿佛一对交颈鸳鸯难舍难分。
他忽然就红透了眼尾，嘴角扯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眼瞳越发红透。
浑身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发抖，他呼吸都滞停了，瞳仁一动不动渐渐失真。
这一月的不眠不休，没日没夜的苦苦寻找，燃起希望又落下，他像个无头苍蝇一处处碰壁，全然失了自己，只为找她。
却在这一刻仿佛一个笑话。
原来她早已将自己忘记。
甚至有了真心在意的人，而对他，却从未付出过一丝一毫。
他就般贱吗？被她像脚下的泥一样践踏。
那依偎的人影越发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次睁开，那双墨瞳，瞳仁黑得好似扭曲。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走进雨中。
慢慢靠近他们。
像个旁观别人幸福的老鼠，阴郁又可怜。
“过来。”
声音低沉响在雨中，而戚窈的身形却一动不动。
她想，就算今晚与孟宣一起死在这里，她也不想再回到那个人身边了。
孟宣虽身受重伤，但抱着她的手却又紧了紧。
戚窈脸上不知是泪还是雨水，她闭上眼，静待暴风雨。
下一刻两人突然被狠狠分开，黑衣人将孟宣拖拽开，拖着他的后领带着瘫软的人向院边的树走去，随后几人将他身子紧紧捆在树干上。
戚窈被钳住双手，不要命地挣扎哭叫，“放开他！放开阿宣！”
这般亲密的称呼，蔺祁安侧脸绷紧。
“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先将他杀了，你才愿意？”
戚窈回头看着这个疯子，挣脱开钳住她的黑衣人，拔下头上发簪向蔺祁安走去。
簪头锋利刺入血肉。
鲜红的血瞬间将他胸前衣衫沁成深色，雨水又刺激着那伤口的血溢得飞快。
蔺祁安不闪不避，仿佛丝毫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抬手抱住她的腰抵向自己。
戚窈惊诧地看着他，见此人已然疯得厉害。
似乎她现在就将他杀了他也不以为意。
就这片刻的失神。
蔺祁安抬手抵在她的后脑，随后侧过头向树影方向望了一眼，下一刻重重的吻覆盖下来。
似乎在向谁昭示着什么。
她心下一阵阵作呕，发了疯一般推打他。
那双手却一寸寸将她越抱越紧，两人身子贴得严丝合缝，竟叫她使不上力气。
口中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攫夺。
她渐渐失了力气身子发软。
眼前蔺祁安那失神到痴迷的模样。
她从未有一刻如此后悔当初的决定。
倘若早知道他是这样一个没有人性的疯子，她就是死也不会与他沾上一点关系。
胸口的空气急速消失，窒息的感觉笼罩住她。
她再也站不住，脑中嗡鸣仿佛下一刻便要窒息而亡，终于在这一刻他松开了她。
空气灌满胸口，喉咙剧烈咳嗽起来。
终于活过来。
戚窈差点软倒下去，蔺祁安一手将她紧紧抱在身前。
她恢复了些力气，挣开他跌坐在地。
他脸色似乎一瞬间好了许多，蹲下身拨开她脸颊上的发丝。
“你护着那个男人，我便当你一时糊涂，可今日他抱过你，我无法当什么都没看见，要他一只手已是便宜了他，你不许再胡闹。”
戚窈诧异他怎么能如此轻易地说出这些话的。
她眼神狠狠望过去。
然而他仿佛又受了刺激，抬起头声音低沉：“动手。”
疯子。
“你住手你这个疯子！”
她转过头，黑衣人并未停下，提着刀走去。
戚窈仿佛瞬间失了神志，惊恐地看着那道寒光一闪，刀刃刺入孟宣的掌心。
“啊！”
“阿宣！”
戚窈目眦欲裂，从地上爬起要跑过去。
身后领口被人往后一拽。
她后背抵上那个宽敞却叫她恐惧的怀抱。
蔺祁安从背后捂住她的嘴，将头贴在她耳侧，转过头鼻尖触在她脸颊。
“是不是我对他太仁慈了，你才敢一次一次地激怒我。”
戚窈泪水狂涌。
想张开嘴咬他的手，还未来得及，身后突然响起几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这些贼子，放开孟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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