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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妄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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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泛起无声的涟漪。
云清澜的身影自虚空中凝实，依旧是那身不染尘埃的雪色天衣。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俗世的气息，周身萦绕着与这烟火尘世格格不入的法则清辉。
他并未特意看向谁，只是那样存在着，便让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仿佛连时光都变得小心翼翼。
闲潭蜷在软榻的角落，手里无意识地揪着一片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绯色羽毛。
那是很久以前，从云清澜某件旧衣上脱落的装饰。
当那道身影出现的刹那，他琉璃似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紧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涣散成平日的懵懂。
只有指尖，将那羽毛攥得微微变形。
他又来了。
心底有个声音，在一片刻意维持的浑噩中，异常清醒地响起。
执着地将所谓的大道视为唯一目标的自己……
闲潭的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轮廓。
那眉宇间的冷峻，那身姿中透出的，仿佛能承担万钧又随时会乘风归去的疏离感。
……果然，还是让人心动啊。
这份心动，无关情欲，更像是一种烙印在魂魄深处的，对完整自我的极致欣赏与向往。
哪怕那个自我已经决绝地抛弃了他。
一丝近乎自嘲的念头浮起，带着破罐破摔的惫懒。
云清澜，你想让我一直这么懦弱，当个无用的空壳……那我就是这样，又如何？
这念头刚起，又被另一种汹涌情绪淹没。
那缕残魄里满载被定义为软弱的情感，此刻如同见到光源的飞蛾，不顾一切地翻涌起来。
真好。
闲潭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抚平。
云清澜，你又来看我了。
仅仅是看着这道身影，那无边无际的茫然与孤寂里，就好像被注入了一点点微弱的暖意，足以让他感到一种酸涩的开心。
我好喜欢你啊，云清澜。
这份喜欢，是他存在的基石，也是他痛苦的根源。
然而，这份隐秘的欢欣并未持续多久。
云清澜的目光，只是如同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般扫过软榻，便径直落在了侍立一旁的满晴月和萧煜身上。
他甚至微微侧身，背对着闲潭的方向，开始向满晴月询问教中近况，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却带着明确的专注。
那背影，冷漠而挺拔，将闲潭彻底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酸涩瞬间化为尖锐的刺痛。
云清澜啊……
闲潭在心里无声地呐喊，带着孩子般的委屈和怨怼。
你怎么这么狠心？
一回来就去找萧煜和满晴月……
怎么能……怎么能这样无视我呢？
我不是云清澜吗？不是被你留下的……一部分吗？
强烈想要靠近的冲动驱使着他。
他慢慢滑下软榻，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像只犹豫又渴望的猫，一点点挪过去。
终于，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尖小心翼翼地，勾住了云清澜天衣那柔软冰凉的衣角。
“……云。” 他抬起脸，努力想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无辜，声音细弱得像刚出生的小猫在哼唧。
云清澜的话音顿住了。
他垂下眼，看向扯住自己衣角的那只手，又顺着那只手，看向闲潭写满怯懦期待的脸。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那里面没有厌烦以外的任何情绪。
他抬手，敷衍如同拂去灰尘般在闲潭头顶随意揉了两下。
连一句“嗯”都懒得回应，便重新转向满晴月，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交代。
闲潭却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或者说，他根本不愿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接触机会。
他非但没有松开衣角，反而更紧地攥住，甚至试图将脸颊贴上去，整个身体都透着一种想要被纳入怀中的渴望。
他嘴里含糊地嘟囔着，重复着那个单调的音节：“云……云……”
云清澜的耐心，显然在这毫无意义的纠缠中迅速耗尽。
他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不耐，那是对麻烦事物最直接的反应。
他倏然伸手，并非拥抱，而是如同拎起什么不听话的小动物，精准地捏住了闲潭后颈的衣料，稍一用力，便将人从自己身上剥离下来。
闲潭轻呼一声，双脚离地，茫然地扑腾了一下。
云清澜看也没看他，手臂一伸，直接将提在手里的人，朝着萧煜的方向不轻不重地递了过去。
“看好他。” 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付一件暂时需要寄存的物品。
萧煜早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此刻眼中带着玩味，伸手稳稳接住被递过来的闲潭，顺势将人揽进自己怀里箍紧。
闲潭似乎还没放弃，在萧煜的臂弯里挣扎着扭过头，湿漉漉的眼睛依旧固执地望向云清澜，伸出手，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乞求：
“云……抱？”
云清澜已经重新背过身去，闻言，连头都没回，只是从喉间溢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明显厌烦的一声“啧”。
然后，是斩钉截铁，毫无余地的两个字：
“不行。”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身影也如同水纹般漾开，消散在殿内清冷的空气中，仿佛从未到来。
只留下闲潭被萧煜牢牢困在怀中，望着那空空如也的地方，眼底那强行伪装出的懵懂渐渐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空洞。
萧煜低下头，下巴抵在闲潭的发顶，感受着他身体的细微颤抖，轻笑一声，声音低沉地响在耳边：
“看吧，小尊上……”
“他不要你。”
“只有我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