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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准备进京 ...

  •   戒律堂那边很快就有了结果,严明亮承认给庞青的纸团是陈泰林给他的,他也不清楚是什么内容,只是个跑腿的。考虑到他确实不知,书院只是警告处理。庞青则从书院除名,移交给了御史孙大人一并处理。

      童黎还是照旧上课,只是这日上午策论的题目有些尖锐和敏感,讨论皇位继承是立嫡长子还是立贤。当今圣上现有八个皇子,二、三、四、五、六、八、九、十皇子,大皇子也就是先太子,从小身体孱弱,在其十六岁时便病逝,不久皇后也跟着驾鹤西去,自此后位就一直空悬未定。

      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都已成人多年,且都在朝中任职,各有不少势力,但圣上却迟迟不立太子。随着圣上年事越来越高,夺嫡之战已经摆在明面上,且愈演愈烈。朝中众臣考虑站队问题,而众皇子的夺位之争也是大启老百姓茶余饭后重要的话题之一。

      当周先生说出题目后,课堂上的学子们纷纷议论,这个论题其实古往今来都有争辩,但没有定论。每一种观点都有其支持和反对的声音。

      钱万才侧身问童黎:“贤弟,你持哪种观点?”

      童黎略一思考道:“我还是比较赞同立贤。你呢?”

      钱万才不赞同:“肯定是立嫡长子,自西周确立嫡长子继承制之后,历朝历代也基本上延续这种制度。嫡长子继承制与宗法制相辅相成,从小我们学的不就是嫡庶有别、长幼有序嘛?若名分都混乱,岂不乱套了。”

      坐在童黎前面的吴翔回头道:“我与钱兄观点一致,经过几千年老祖宗的验证,这个制度就是最好最合适的继承制度。你看汉武帝刘彻登帝前也是先立了其母王美人为皇后,他成为嫡子才名正言顺地登基。”

      童黎认真听完他的意见,然后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吴兄,我要提醒你注意汉武帝刘彻被立为太子这个事情的本质和因果关系,是先有景帝要立刘彻为太子这个因,才会有立太子的母亲王美人为皇后这个果。

      刘彻为何会被选中立为太子——是因为他本身的才能,从小聪明过人,三四岁时能背书数万言的惊人记忆力、七岁时因过人的理解力,领悟力被景帝改名‘彻’,这些都是景帝立刘彻为太子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他本身的才能,景帝首先考虑的是‘贤’,然后再是考虑祖制,才给了太子母亲皇后的地位。”

      钱万才:“如果没有一个清楚的继承制度就会出现皇子争夺而导致政权不稳,比如商朝,有时候是哥哥去世,王位由弟弟继承,但是哥哥的儿子不同意,于是起来反叛,就这样开始不断的内乱,一直持续了一百多年,造成了商朝由强盛转向没落,最终被周武王所灭。”

      杨旭图也加入讨论:“若嫡长子无才无德呢,怎可承担起一个国家的重任?比如晋惠帝司马衷不仅不优秀,而且还是一位有智力缺陷的皇子,根据嫡长子继承制,司马炎最终还是确立司马衷为皇太子,这才有了贾南风专政和八王之乱,司马衷在位期间,西晋逐渐走向灭亡。如果司马炎改立其他皇子为皇太子,那西晋的国祚可能会更长。”

      学子们分成两派,以童黎为首的支持立贤,以钱万才为首的支持立嫡长子。两派或引经据典、或妙语连珠阐述自己的观点。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变成字数不少于八百字的策论课业。

      萧浦过来看童黎的时候,他正完稿。

      “这写的什么?”

      “今日的策论题目,继承制度应该立嫡长子还是立贤。”

      萧浦站他身边靠着书桌,看了眼他写的,然后装作随意地问道:“那你的观点是什么?”

      “我支持立贤。”说罢童黎凑近他低声道:“你有没有感觉当今圣上迟迟不立太子,有点像在养蛊?”

      萧浦被他大胆的言论给惊得一愣,伸手在他额头弹了一下,“慎言。你们读书人可真是——什么都敢说。”

      童黎不甚在意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忽想到什么,略惊慌,“不会有锦衣卫隐藏在书院里吧?据说他们无所不在,连大臣们每晚跟哪个小妾睡都清楚。”

      萧浦笑道:“现在知道怕了?”

      童黎回过神,放松下来:“即使有也不怕,有你在,若真有锦衣卫,你肯定早发现了。”

      萧浦:“......”就你机灵,顺手拿过他写的策论看起来。

      童黎不经意说道:“说起来圣上的儿子也挺多,跟你家一样,多子多孙——”

      “哦,对了,我今日收到朋友的来信,有关私矿案的,想不想听?”萧浦急忙打断这个话题,再让他细想下去,就会发现他说的家族信息和当今皇室的一模一样。

      果然一说私矿案,童黎马上就被转移了注意力,“要,快说。”

      萧浦把策论还给他,不想坐到童黎对面的椅子上,干脆一屁股坐到桌上,“胡七提供那份名单上的人大部分在私矿那边能找到,不过有十个不在,怀疑可能已经死亡。”

      童黎顿时一怔,心情有些沉重,“三分之一的死亡率?”

      萧浦叹息道:“这些大多是读书人,在矿场那个地方没日没夜的劳作,稍一停歇就会挨打,且又缺衣少食的,他们肯定是第一批倒下的人。”

      童黎眸中蕴起一丝怒气,“为一己私欲,枉顾人命,在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陈泰林父子他们知道这些人会被送往矿场吗?他们有参与这个私矿案吗?”

      萧浦:“据目前审讯的信息来看,他们前期不清楚,但后面有所猜测。三年前有个带鬼王面具的黑衣人找到陈知府,拿他多年前误杀一个同窗的事情威胁他,让他找一些青壮年。刚开始他送一些死刑犯、重刑犯,后来有那个江湖门派帮忙,一些跟他作对或他看不顺眼的人就让胡七他们迷晕送到别庄。”

      “戴鬼王面具的黑衣人?”童黎错愕瞪大眼睛看着萧浦,“是不是就是我们在迷阵里看到的那人?”

      “我刚听到戴鬼王面具的黑衣人时也是第一时间想到迷阵里的那人。不过这些只是猜测,还不能确定,应该是个头目,但级别到底有多高暂未可知。陈泰林父子也没有见过其真面具,每次都是面具黑衣,声音也是特意压低,没有任何特征可以识别。”

      “鬼王面具人有画像吗?起码眼睛应该能看到。还有说话的口音、走路的姿势、习惯性的动作等等,有没有问清楚?再怎么掩饰,有些下意识的小动作可能本人也不清楚,会无意识地做出来。”

      萧浦点点头,“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也不失为一个方法。改日我去找一下孙大人,让他们再详细问一下。”

      童黎道:“那我们先把在迷阵看到的那个鬼王面具黑衣人画出来,你拿去给孙大人。”

      凭着童黎超强的记忆力,再加上他喜欢做雕刻、机关,所以他对事物尺寸测算得极为精准,小半个时辰后白纸上就百分百还原出了那天晚上的鬼王黑衣人。

      “就是这样,画得特别逼真传神,可惜就是有效信息太少,光一双眼睛和面具。”萧浦低头看着画像,摸着下巴沉思,“童童,你说这鬼王面具会不会有特殊意义?比如代表某类身份或等级?”

      “有可能,目前我们所知信息太少,不好判断。说不定只是那人的特殊爱好而已。”童黎猜测道:“你说这人会是谁?会是那个南平知府吗?”

      “那把画像也给南平那边的主审官一份,让他们根据身高体型大概判断下。”

      于是童黎又画了一张。等墨迹干透,萧浦把两张画像交给萧一,让他分别给两边的主审官送去。

      “你们班的那个周子旭回京去了,你知道吗?”萧浦抓着童黎的右手,边给他按摩边聊天。

      “今天刚听先生说起。”童黎舒服得眯起眼睛,往椅子背一靠,跟个大爷似的,甭提多惬意。“他是不是回京找四皇子给陈泰林他们父子说情去了?”

      “人证物证俱全,他们父子这罪是逃脱不掉的,四皇子又不是傻子,隔了好几层的亲戚,不值得他费力。”他要是敢在中间做什么文章,他也不会客气,伤害童童的人,他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那就好。”

      萧浦回到北山宿舍,萧一第一时间递给他一张纸条,“主子,三爷来信。”

      萧浦接过打开纸条看,没一会脸色就沉了下来。

      萧一关心道:“主子,怎么了?”

      萧浦绷着脸道:“三哥说母妃病了,让我回京侍疾。”

      萧一忙把京都那边今日发来的情报递给萧浦:“属下刚也收到京都那边传来的情报,说是静妃身边的大丫头云霞,被人举报跟宫里的一个太监对食,皇贵妃下令将两人关进了慎刑司。静妃去求了圣上才把云霞给放出来,才进去半天云霞就被用了刑,估计要在床上躺上个把月。静妃看到她受刑后的样子心里难受,跟着也病倒了。”

      “嗯,云霞跟母妃从小一起长大,两人感情甚笃,说句亲如姐妹也不为过。”萧浦哼了一声,讥讽道:“皇贵妃这是在替他儿子出气呢,不敢拿母妃如何,就拿她身边的人开刀,也就会使这些见不得人的伎俩。”但他不觉得他母妃就会因此病倒,多半也是对皇贵妃的一种无声抗议。这人依靠镇国公府,上头又无皇后压着,除了太后就属她品级最高,在后宫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跟他那个儿子一样嚣张傲慢、睚眦必报,虽如此行事,但盛宠却一直不断。

      萧一:“这次赈灾可是立功的好机会,几个皇子都想领这个差事,结果落到咱们三爷头上,难怪他们会如此报复。那主子,咱们什么时候回京?”

      萧浦跟童黎商量好要一起上京的,一路慢慢游玩过去,现在看来他要食言了。既然三哥要自己赶回去,那肯定有他的意义在。

      次日晚上萧浦就跟童黎说了这事,“我很抱歉,童童。”

      童黎摇摇头,“无妨,家里事要紧,你在京都等我来找你。”

      “好,我们京都见。我给你留个地址,有事没事都要写信给我。”萧浦抓着他的手慢慢摩挲着,看着他的眼里满是不舍,见他乖巧地点头,便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着。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享受着离别前这一时刻的静谧美好。

      第二日凌晨萧浦带着萧一轻装简从出发回京,两人都不是黏糊的人,昨晚已经告别过,所以童黎照旧上课,就不再去送别。

      “行知堂”教室里,叶先生在台上侃侃而谈,童黎在台下难得开小差,侧头看向窗外,思绪已不知飘向了何处。以无痕的脚程,这个点六哥应该出衢州府了。现在想来,认识六哥也才两个月不到,但两人却经历了很多,从盘亭镇一起抓小偷开始,到迷晕被抓、破解迷阵、发现私矿、路遇刺杀、比赛惊马、庙会绑架、举报抓捕,一路过来有惊险有欢乐。六哥一直护着他,因为知道有六哥在,无论何事六哥都能帮他收尾,所以他才会越来越肆意随性。

      忽然他这心里就有些空落落,看着窗外那飘落的枯叶,都有一股悲凉的气息,这离愁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咚咚”突然的声音把他从哀愁中拉了回来,正是叶先生发现他的出神,特意经过他身边敲响桌子提醒他。

      童黎忙打起精神投入学习,他和钱万才的外班课程为期两个月,到十一月底课程就结束。还剩下半个月时间,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给叶先生的书还没有默写完,书院藏书阁里的珍贵典籍他还没有翻阅完。如今能撩他心绪的人不在,他就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

      日子飞一般地过去,转眼到了学期末。童黎在离开书院前几日把他默写的《王公草闲堂笔记下册》送给了叶先生。叶先生惊喜万分,他心中一直都有这个遗憾,当初没有把下册抄录下来,导致这笔记缺失。现在由他的徒弟弥补了他的遗憾。

      虽然当初收童黎为徒有一半原因是看萧浦面子,但这两个月的相处下来,叶先生对他是真心喜爱,所以在离别时把他近年写的随笔送给了童黎。童黎如获至宝,这可是叶先生多年的感悟,多少精华浓缩在里面,若让其他文人墨客知晓,定会为此争抢个头破血流。

      外班的学子们都整装准备离开书院,童黎跟钱万才,还有班上其他几个同窗走的线路一致,就商量一起同行上京,柳斯青要先回一趟柳家再上京,杨旭图则跟原先周子旭那个团队里的人同行。

      学子们一一拜别先生,离开书院,奔向更为广阔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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