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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巧遇萧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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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黎和钱万才出发上京时,这边萧浦刚好到京都。回府简单洗漱,换好衣服就直接进宫,先去了御书房面见崇明帝。
崇明帝看着几月未见的儿子,心情不错,从御座上站起身,走到萧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错,看着又结实了不少,看来北山书院这阵子没有克扣你们的伙食费。宋先生叶先生他们都可好?”
萧浦恭敬回道:“先生们都安好,离开时两位先生还让我替他们跟您问安。”
崇明帝笑道:“只要不是问朕要银子的就好。听老三说,这次盘亭镇的私矿是你最早发现的?难得见你有兴趣还去游山玩水。”
萧浦:“主要是认识了一位比较合得来的朋友,迷阵是我们俩一起破的,是他发现铁矿原石我们才推断出来是私矿的。”
崇明帝:“哦,是吗?怎样的一个人能被你认可为朋友?”他这个儿子因为从小离开父母的原因,性格有些冷漠孤僻,知心朋友甚少,能被他看上还能一起游玩的确实难得。
萧浦说起童黎,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他是——”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一个很有趣的人,明年的殿试您就能看到他。”
“对他这么有信心?”
“那当然。”
“好,那朕记住他了。”
然后崇明帝屏退伺候的下人,跟萧浦在御书房单独聊了小半个时辰。
聊完正事,崇明帝道:“这次回来就安心在京都呆上一段时间,好好陪陪你母妃。”
萧浦点头:“是。”
“你母妃身边那个丫头的事情,让她受惊了,慎刑司那边,朕已经惩罚过了。”崇明帝叹口气,“老三不在,有你在你母妃也能好得更快一些。”
萧浦压着隐隐的怒气道:“嗯,母妃最是心软良善,看到小猫小狗受伤都会不忍,更何况是身边一起长大的丫鬟。慎刑司那帮狗奴才是跟谁借的胆?母妃身边的贴身丫头那也是从三品的女官,不审就直接动大刑,这是想干嘛?屈打成招吗?”慎刑司那群奴才也只是听命行事,真正的幕后之人他知道父皇轻易不会去动的,所以只好处理慎刑司这帮奴才。这份委屈他们肯定是要吃的,但也不妨碍他在父皇面上给那幕后之人上点眼药。
崇明帝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朕知道,朕都明白。让你母妃委屈了。”顿了顿,接着说:“去看看你母妃吧。”
萧浦脸上那隐隐不忿的表情又转化成委屈,点头道:“是,儿臣告退。”
萧浦进宫时,后宫里有心的主都得到了消息。
皇贵妃居住的长春宫内。
一个嬷嬷正凑在皇贵妃耳边低声禀告着什么。
皇贵妃把玩着手腕上的金镶宝石镯,听罢满脸轻蔑,轻哼了一声,“圣上跟他有什么好聊的,还屏退了左右?”思索片刻也想不到什么,“算了,晾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嬷嬷低声道:“说起来这小崽子也是命硬的很,就这样也长到十九岁了。”
“十九岁又如何?圣上以为把他送出宫练一身武艺就能保他一生平安了?简直是笑话,保得了一时可保不了一世。等到那一日,还不是要任由我们母子俩摆布。”
嬷嬷连连点头深以为然,“那是,就凭娘娘您的家世和圣上对您的宠爱,登上那个位置还不是迟早的事情。”
皇贵妃没接这话,问道:“昭王呢?好几日没见着人了。”
嬷嬷提醒道:“娘娘您忘了?昭王前几日跟您提过的,最近京都来了许多明年要参加春闱的举人,王爷应该是去会这些举人们,看看有没有可用之人提前招入麾下。”
皇贵妃揉了揉额头,“看我这记性。泽儿是干大事的。”
另一边的静妃也早早得到了消息,一直在等着萧浦。见到他进来,忙坐直了身体,欢喜地唤他:“安安。”
萧浦见静妃靠坐在软塌上,脸色还有点苍白,忙快步走到软塌前,给她行了一个大礼,“母妃,儿臣回来了。”
“快起来,到母妃这来坐。”静妃向他伸出手。
静妃身边的大丫头白露给萧浦奉上茶,然后默默地退到门外,把空间留给母子俩。
萧浦握着她的手,坐在她身边,放软声音问道:“母妃身体好些了吗?”
静妃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母妃没事,就是你跟老三都不在,总是有些心神不宁。太医隔几日就来问诊,每日喝着汤药,让好好休养。等你三哥回来,咱们一家团聚,母妃这病自然就会好。”
萧浦安慰道:“您别担心,三哥这次的差事没有什么危险,定能平平安安回来的。”
静妃轻轻叹口气,低声道:“这种日子不知何时才能到头?母妃没有什么别的期望,只盼你们两个能好好的。”
“您要相信三哥。”后宫人多口杂,萧浦也不好多说什么。
接下来静妃问了他这几个月的生活情况,点点滴滴问的很细,萧浦也都很有耐心地回答。当知道他认识一位新朋友后,也为他高兴。
最后静妃又提起了他的亲事,“年后你就二十了,你三哥像你这个年纪,孩子都有两个了,既然你父皇让你呆在京都,那母妃就帮你挑选几个好姑娘,如何?”
萧浦无奈拒绝道:“母妃,儿臣暂时还不想成亲,儿臣对那些娇滴滴的女子都没兴趣。”
静妃继续劝说:“不喜欢娇滴滴的,那可以看看那些武将家的女儿们,她们有一些习过武,也不乏洒脱爽快之人。”
萧浦不耐道:“儿臣不想府里多个陌生人,儿臣习惯一个人生活。母妃您就别操心这事。”
“好好好,暂时不想就不想吧。”静妃看他有些恼了,忙止住这个话题。对这个从小就离开她身边的小儿子,她最是愧疚,想要弥补,但他却似乎已经不需要她的母爱。这么多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导致他跟她和老三都不甚亲近,他们也都不了解这孩子内心真正的想法。想要为他做点什么也无从下手,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尊重他的想法,满足他的要求。
萧浦在静妃这里吃过晚膳才出宫回到翊王府。
“童童他们今日是不是出发了?”萧浦转头问萧一。
“是的。童公子跟钱公子,还有另外四位同窗一起出发的。”萧一回道。
“你最近收集一下京都那些出售的宅子,主要关注三进、四进、五进的,最好离官衙近一些。”萧浦吩咐道。
“是。”萧一一想就知道这是为童公子准备的,他没想到他家主子跟童公子还真发展到了这一步。他看着他家主子,想问他什么时候把身份告诉童公子,等到了京都,很容易就会暴露身份,到那时不知童公子会不会生气直接不理他家主子?
“你有什么话直接说?欲言又止的干嘛?”萧浦看着他。
萧一提醒道:“属下想说,您还未跟童公子坦白您的身份。”
“我知道,我会尽快找个时机跟他说的。”萧浦有些苦恼,不知童童知道他隐瞒身份跟他交往会不会生气?其实他更怕的是童童知道他是皇子后,他们两人的相处会不会发生变化?他不想童童也跟其他人那样对他毕恭毕敬的,这就是他一直不愿意坦白身份的原因。
这边童黎和钱万才一行六个学子从南山书院出发,十天后走到离京都最近的一个县城——崇乡县时,就只剩下童黎和钱万才两个学子,其他四人都想着一口气直接赶到京都,就他们两人还想着在京都周边游玩几天,于是临时上京小队就此解散。
临近晌午,童黎和钱万才在客栈安顿好后就带着书童出来觅食。四人来到当地最有名的望京楼,四人一进门,一个满脸笑容的店小二就迎了上来,躬身抱歉道:“四位客官,实在抱歉,小店客满,需要诸位稍等片刻。”
钱万才拉着童黎往二楼走去,边跟店小二说道:“我们找朋友的,在二楼,你忙你的。”
找什么朋友?问——就是五湖四海皆朋友。
说得理直气壮、毫无心虚的样子,店小二看这四人穿着也不像是闹事之人,还真就信了。于是四人就这么上了二楼,打眼一扫每张桌子都有人坐着,确实是满了。
童黎和钱万才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目光都斜向窗边那一桌,只有这一桌只坐着一位白衣青年。
就他了。
两人往窗边走去,两个书童紧紧地跟在后面,可惜还没到,就被邻桌的一高大男子给拦住了。
钱万才露出客套的笑容:“抱歉,我找这位兄台有事,麻烦请让让。”用手指了指窗边的那位公子,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学子服,“你看,我们都是赶考的举人,不是坏人。”
那位白衣青年转头看着两人,可能觉得两人确实无害,就挥手示意男子退下。高大男子见状退后一步给他们让出道,但目光还是紧紧地锁在他们身上。
童黎和钱万才走近看到这位白衣青年的面容时都微微一顿,这人好生面熟啊!
钱万才脱口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这位兄台好生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经典的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的开场白,还好白衣青年不熟悉这种场景,还真以为是在哪里见过,在心里思考着。
童黎没一会就反应过来这人像谁了,不就是他六哥——萧浦嘛?这人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跟萧浦有五分相像,同样的桃花眼,比萧浦少了几分英武洒脱,多了几分沉稳内敛的气质,眼神凌厉而深邃,比萧浦更多一股威严的气势。两人身上都有一种天然的贵气,后来他们知晓萧浦和萧濯的身份后,才明白这就是皇族气派。
童黎悄悄靠近钱万才,提醒道:“像不像萧兄?”
钱万才经他一提醒,顿悟,长长地哦了一声,“确实很像。”看向白衣青年,问道:“兄台,认不认识一位叫萧浦的年轻人?”
青年公子听到萧浦这个名字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反问道:“萧浦?”
“是啊,十八岁,武艺高强、英姿飒爽,在北山书院念书,还有一个护卫叫萧一。”两人把萧浦的信息简单说了一下。
青年公子听完缓缓点了下头,“那看来是同一个人。”
看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碰见家人了。童黎和钱万才连连点头,“我们是从南山书院来的,跟萧兄是朋友。”又赶紧自报姓名。
“我叫钱万才。”
“我叫童黎。”
闻言,青年公子了然道:“原来是你们两位,我听小六提起过。”伸手让他们入座。
童黎和钱万才也不客气,开心地坐在了白衣青年对面。两个书童就跟白衣青年带的四个护卫挤一起坐一桌。
童黎好奇地问道:“不知您怎么称呼?”
青年公子笑道:“我是萧浦的三哥,你们跟着小六叫我三哥吧。”此人正是从江南赈灾回来的睿王萧濯。
“萧三哥好。”两人忙点头问候。
童黎刚心里就有这么一个猜想,这人会不会是萧浦的兄弟?没想到还真是。这突然就见到六哥的家属,他这心里就有点发虚。
萧濯问道:“对了,两位刚才说是找我有事?”
钱万才打哈哈,“这酒楼客满,我们本想找您拼个桌。”
“原来如此,相逢即是缘,那这一顿我请二位。”既是弟弟的朋友,萧濯暂时放下心里的戒备,于是招呼店小二又点了一些菜,童黎和钱万才这才正式拼桌成功。三人边吃边聊,两个小菜鸟在萧濯这个沉浸官场多年的皇子面前,很快就被摸透了家底。
萧濯听到两人上京赶考时,赞叹道:“两位年纪轻轻都已是举人之身,实属难得,都是未来的国之栋梁啊。”
童黎两人忙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您太过奖了。”
两人问起萧三哥从哪来到哪去?当萧濯说他从闵州赈灾回来时,钱万才眼睛蓦地睁大,惊喜道:“萧三哥,您是从闵州赈灾回来的?那真是太巧了,您有没有见到我父亲?我父亲叫钱汇。”
萧濯看着钱万才说道:“见到了,这次闵州水患还要多亏了你父亲钱老板的慷慨捐赠,他是第一个站起来捐粮又捐银的,带了一个好头,做了一个好模范。等回京后,定禀明圣上给与嘉奖。”
钱万才闻言喜不自胜,但脸上还是保持着谦虚的态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父亲本就是穷苦出身,吃百家饭长大,做的也是民生生意,有钱后自当要回馈百姓。”
萧濯欣慰地点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难能可贵。”
钱万才心里乐开了花,这位萧三哥虽然不知是什么官,但能直接面圣,想来品级不低,在圣上面前提一下他们钱家商铺,圣上一开心题字赏赐什么的,那真是他们老钱家祖上显灵,他家就要扬名大启了,到那时何愁生意不好,直接可以往整个大启发展。
童黎刚开始有些心虚加别扭,话不多,但钱万才很会活跃气氛,再加上萧濯一向重视人才,所以秉持着礼贤下士的态度跟两人交流,让童黎慢慢地也放松下来,一时三人聊得相当投机。要不是萧濯要赶在日落前回京,他们还能聊上几个时辰。
得知萧濯吃过饭就要继续赶路上京,童黎和钱万才十分不舍,于是两人一直送他到马车前。
萧濯转身说道:“两位留步,到京都后让小六带你们到我府里来玩。”
“好的,到时候我们一定去贵府叨扰。”
“萧三哥再会。”
两人看着萧濯的马车走远,都不由感叹这就是他们心目中的大哥形象啊!沉稳强大、睿智英明,感觉无所不能的样子。
他们俩都是家里的长子,上面没有大哥,萧濯完全符合他们心目中大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