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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春闱上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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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九，春闱如期举行。
晨曦初破，京都内外已是一片繁忙景象。贡院被晨曦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显得格外庄严。四周，巡逻的士兵身着铠甲，手持长枪，步伐整齐，维护着考场的秩序与安全。
随着晨光渐盛，来自五湖四海的士子们，身着整洁的儒衫，头戴方巾，或肩背书箱，或手提文房四宝，纷纷汇聚于贡院门前。除了赶考的学子们，还有送考生的家属们，彼此间或点头致意，或低声交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既紧张又兴奋的氛围。
“小松，你要不要再检查一遍东西有没有带全？”童曼本来不紧张的，一到贡院门前看到这些学子们莫名就开始紧张起来。
“小姐不用担心，凌晨我已经检查过一遍了。”小松在边上回道，停顿一会，不确定道：“要不我再检查一边？”
这边马车前童黎正跟萧浦在说话，听见两人的对话忙制止小松，“你们俩不用紧张，都检查过几次了。”正说着听见远处有人喊他的名字，忙回头望去，看见钱万才远远地朝他挥手。
“我找钱兄去了，你们快回去吧，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说罢童黎拎上考篮朝钱万才那边走去。
“钱~兄。”
“贤~弟。”
两人像是被王母强行分开的牛郎织女穿过拥挤的人群，终于相聚在一起，就差执手相看泪眼。
萧浦：“......”看着那两人在一起的画面莫名有些手痒。
童曼：“......”她这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她哥哥的状态确实不用担心。
这时一声响亮的铜锣声响起，贡院大门缓缓开启，士子们鱼贯而入，即将开始他们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场考试。
童黎回头往萧浦这边看去，朝他们挥挥手，转身跟钱万才往贡院大门走去。没走几步，看到贺明轩几人在不远处，见他们往这边看过来，视线对上时他微笑着微微颔首示意。贺明涛则朝他做了一个挑衅的动作，童黎淡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就在看一个无知孩童，顿时引得贺明涛心火更旺，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开口无声骂了几句才解气。
萧浦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眯起眼心里冷笑，暂时让这人再逍遥几日吧，到时名落孙山看他还如何得意嚣张，即使侥幸上榜，他也会让他永无出头之日。
他瞥了一眼贺明涛就收回了视线，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人身上，看向童黎时目光瞬间柔和，就这么一直看着他走近大门内不见身影才收回视线，想到这几日童童只能在那个小小空间里呆着，晚上睡觉也无法伸展开身体，顿时泛起一阵心疼。他这也算是感受了一把那些考生亲友们的心情。
接下来的几日他也是神思不属、度日如年，不过贡院内的童黎确是另外一番光景，他沉浸在做题中，只感觉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会试就结束了。
出贡院时他如释重负，心里感叹终于是结束了。
萧浦看到精神尚佳的童黎时这几日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儿啊，你怎么了？”忽然旁边传来凄惨的叫声，两人下意识往旁边看去，原来是一个学子出了贡院终于精力不济晕倒在地，被家人连背带扛地送上马车，匆忙往医馆赶去。
萧浦环顾左右，发现这些学子们普遍都是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就他家童童的脸色还好一些，看来之前教他打拳是有效果的。
“哥哥，辛苦了，快上车，回去好好休息。”童曼走到童黎面前，催促道。
“六哥，小妹。”童黎笑着跟两人打招呼。
萧浦上前扶着他胳膊，对着他挑了一下眉。童黎顿时心领神会，这时候可以虚弱一下，于是把身体的重量放到萧浦那边，弱弱地说道：“谢谢六哥。”
童曼见状扶住他另一只胳膊，关心问道：“哥哥，你是饿了、困了还是累了？”
“又饿又困又累。”童黎不说还好，一说他还真觉得全身都酸痛无力，他这个身高，蜷缩在号舍里真是非常憋屈，还好他睡眠质量好，要不然真撑不下去。
几人上了马车回到江州会馆，童黎简单洗漱好后，就美美地吃了一顿，萧浦看着他没敢让他吃多，怕他胃会不舒服。饭后童曼让童黎好好休息，她则回自己房间去了。
萧浦见童曼终于走了，屋里就只剩下两人，也就不再顾忌什么一把把童黎打横抱起，走到床边把他放到床上。
“现在好好睡觉休息。”
“你呢？”童黎拉着他的袖子问道。
“我陪着你，快睡吧。”萧浦脱了鞋子，在他身边躺下，把他搂进怀里，一只手在他背后轻轻拍着。童黎本想跟他分享他在号舍时遇到的趣事，可惜被他这么一顿操作，他的眼皮瞬间就沉重起来，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次日童黎去戴大师府上，把他的应试文章默写下来，戴大师看后挺高兴，说若无意外，必能高中，且名次能在二甲前茅，童黎这心里也踏实很多，忙给戴大师磕头，感谢他这段日子的悉心教导，让他的文章水平提升不少。
会试后，师徒俩也是终于放松下来，童黎就陪着戴大师玩泥塑、木雕、机关阵法等等。戴大师在这些奇门遁甲五行纵横之术方面也有涉猎，两人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常常忘记时间，好几次都是萧浦过来戴府带他回去。
这一日也是，童黎进到马车里，就看到依靠在马车壁上的萧浦。
“六哥，看到你好开心。”童黎一屁股坐到他边上，眉开眼笑地看着他。
“我看你是跟戴大师玩得很开心，玩得都乐不思蜀了。”萧浦无奈唏嘘道。
童黎没有否认，嗯嗯点头。
萧浦看他高兴心里也开心，从身边的盒子里拿出一本书递给他，“那让你更开心一点。”
童黎接过书，低头看去，这是一本有些泛黄的古籍，书页上只简单书写着“天机杂录”四字。偏偏这四字让他猛地眼睛一亮，“这，这，这是天机老人的随笔杂录吗？”激动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之前我听你提过，就让手下还有一些友人在大启各地留意着，会试前就到我手上了，不过想着让你安心应试，就没给你。”
说得简单，不过童黎知道他肯定费了不少人力和精力，心里感动，倾身过去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谢谢六哥。”
“还有一个礼物，不过我不知你心里会不会开心？”
“嗯？”童黎疑惑，还有收礼物不开心的吗？于是童黎就在翊王府的马场看到了一匹与满月长得非常像的马匹。
萧浦看着他眼里满是怀念之色，说道：“这是我一次在逛马场时无意间看到的，当时就觉得特别像满月，于是就买了下来。”
童黎摸了摸这匹马额头的满月白章，确实很像，“它多大了？”
“三岁，刚好可以开始进行基本的训练和调教。”萧浦看着他神色无异心里也放心不少。
“它有名字吗？”
“还没有，等你给它取。”
“那就叫它小满月吧。”
就这样小满月有了名字，先寄养在萧浦这里。等待会试结果的日子里，童黎过得异常充实，跟戴大师一起看《天机杂录》，然后动手实验书里的内容，还要跟小满月培养感情。
就这样很快到了金科会试放榜之日。
原本童黎可以在江州会馆等喜报的，不过由于他跟贺明涛打赌的事，他们就约好在离贡院最近的茶楼一同看榜。童黎本以为他们来得挺早的，没成想通往贡院的道路两旁，早已是人头攒动，几千士子们和亲友奴仆数万人满怀希望地聚集在此，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一刻。
小松和小沫见状也忙加入到人群中，并努力往贡院门前张贴榜单的地方挤进去。
“表弟，这边。”童黎和钱万才一进茶楼就看到贺明轩在跟他们打招呼，于是两人就走到他们那一桌坐下。
一一打过招呼后，贺明轩问道：“表弟，你有让戴大师看过你的应试文章吗？他如何说？”
虽然戴大师说能必中，但凡事都有意料之外的风险，童黎还真不敢说必中的话，于是他只能打马虎说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贺明涛不屑地嗤笑一声，“以后记得看见我绕道走就行。”
钱万才瞥了他一眼：“你说这话有点太早了些，到时候是谁见谁绕道走还未可知呢。”
童黎淡然道：“我这人向来喜欢直来直往，不会绕道走，所以——”
这时一阵清脆的鼓声从贡院门内响起，如同号角一般，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这鼓声，标志着会试放榜的正式开始。紧接着，一群身着官服的礼部官员，手捧黄绫覆盖的榜单，缓缓步出贡院，他们神情庄重步伐稳健。围观的士子与民众自觉地让开一条道路，目光紧紧跟随那一张张即将揭晓命运的榜单。
当一份份榜单被轻轻揭开，黄绫之下，密密麻麻的姓名赫然在目，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有人欢呼雀跃，激动得热泪盈眶，那是榜上有名的幸运儿，他们的家人亲友也纷纷上前祝贺，拥抱、哭泣、欢笑交织成一片；而更多的人则是沉默地低着头，或是轻声叹息，眼中闪烁着失落与不甘。
这次恩科总共录取三百名学子，一甲三人、二甲九十人，三甲二百零七人。应试者有两千七百多人，录取率约为六比一。
这时茶楼中众人也不由屏住呼吸，紧张得像绷紧的弦，一触即发。刚才还不屑嗤笑的贺明涛也是满脸紧张之色。童黎心里也紧张，但勉强还能维持着淡定稳重的样子，看到钱万才坐立不安似热锅上的蚂蚁，便不由出声道：“钱兄，无需担心，小弟我已掐指算过，你必高中。”
钱万才一屁股坐回到位置上，失笑道：“贤弟你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
这时有个书童模样的人匆忙跑进茶馆，边跑边喊：“世子，世子，中了中了。”然后就见贺明轩霍地站起来，满脸喜色，急声问道：“多少名？”
“一百三十五名。”
一百三十五名那就是三甲，名次不是很好，也不是他想象中的名次，不过能中总归是好事，贺明轩心里的失落一闪而过。
童黎等人见状纷纷拱手道贺：“恭贺高中。”
贺明轩朝几人拱手道：“多谢诸位，放榜是由后往前张贴的，诸位必能名列榜前。”
贺明涛阴阳怪气地说道：“堂哥你是应天府乡试第十二名，在会试中仅位列一百多名，那江州乡试末尾的人，不得排名到三百开外去了。”
童黎淡定地喝着茶，贺明涛还没有意识到一点，他的学问比贺明轩要差许多，贺明轩一百多名，那他肯定二百多名开外，大概率就是落榜，而他有信心肯定比贺明轩名次要高，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这个赌约。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续有人进茶馆报喜。越到后面越是焦急，茶馆里已经走了不少人，剩下的就是长兴侯府这群人还有未得到报信的人。
就在钱万才想要起身亲自去看榜时，小松和小沫两人并肩跑了进来。
“中了，中了。”两人同时高声喊道。
童黎和钱万才同时起身，看向两人。
小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少爷，中了，二甲六十三名。”
钱万才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两声，而后流出两行清泪，哽咽道：“我中了，我中了，我老钱家的祖坟终于冒青烟了。”然后又哈哈大笑。
这一会哭一会笑的看得众人不禁莞尔，但也都感同身受，换成他们自己也会如此吧。
童黎忙拍拍他的肩膀，打趣道：“钱兄，这会可安心了，我算得很准吧？”
这会钱万才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子上：“多谢贤弟的吉言啊！也恭喜贤弟高中。”又转头看向小松，问道：“贤弟多少名？”
小松这才不慌不忙自豪地大声说道：“我家少爷二甲第二名。”
“不可能，怎么可能？”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响起，贺明涛愕然得连呼吸都暂停了，怎么可能？二甲第二名，那就是第五名，他再自信，也知道他不可能考到第五名之前，那这赌约他输定了，那不是意味着他以后见到童黎都要绕道走？
这怎么可以，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在京都抬头见人？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你是不是看错了？同名同姓的其他人看成你家少爷了。”贺明涛朝小松怒道。
小松瞪大眼睛，愤愤道：“怎么可能？整个江州举人里面就我家少爷叫这个名字，我怎么可能会看错？”
钱万才听到这个排名，立马兴奋地抱着童黎，比自己高中还要开心，“贤弟你可太厉害了！”
童黎被他这一抱弄得有些无措，忙回道：“谢谢谢谢。”心里暗叫：你快放开我，被六哥看见你就危险了。
贺明轩这时心里的失落感更甚，对童黎也难免产生了一些嫉妒，这人还是如此才华横溢、如此的耀眼！不过面上还是挂着客气的笑容，上前恭贺。
童黎和钱万才没有离开，因为贺明涛的书童还没有回来报信，所以他们就留在茶馆继续等待。他们也没有等多久，贺明涛的书童就回来了，不过看表情不太好。
贺明涛等得快失去耐心，疾步走过去呵斥道：“怎么回事？这么晚才回来。中了吗？多少名？”
书童有些害怕，弱弱地回道：“少爷，我来回看了几遍，都没有找到您的名字。”
“什么？不可能，我亲自去看。”贺明涛一把推开书童，快步走出茶馆。
长兴侯府众人见状纷纷起身离开，贺明轩跟童黎告辞跟着贺明涛而去，怕他伤心出事，总归要照看一点。
童黎和钱万才高兴，才不管那人的心情如何，带着书童开开心心地回会馆去。
会馆那边有萧浦和童曼在，报喜的人已经走了，童黎一进屋，童曼就一头扎进他怀里，真是喜极而泣，为她哥哥高兴、为他自豪。
童黎一只手轻轻拍着童曼的背，“好了，大喜的事不准哭了。”
童曼擦擦眼泪，离开童黎怀中，笑着说道：“我已经托人带信回江州给父亲母亲他们报喜去了。”
萧浦接着说道：“戴大师和叶先生那边我也让人去报喜了，接下来你就安心等待殿试。”
是啊，还有最后一关：殿试。现在是第五名，殿试时怎么也要前进两名，挤进一甲才行。于是童黎从高中的兴奋中脱离出来，一头扎进学习中，几乎整日都在戴大师府里渡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