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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途中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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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押送物资的队伍到了锦州,留了一部分物资在锦州,队伍继续往前,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最前线的黑游城,萧浦他们就驻守在城内。黑游城也是之前丢失的两座边城之一,物资严重匮乏。
从锦州到黑游城还有三日的路程,萧浦这边已经得到他们到达锦州的消息,他决定两日后亲自出城去迎接。半个多月前得知童黎主动报名要来这边时他就一直在焦急等待,每日若坐针毡,有气愤有担忧有思念,气这家伙不跟自己商量就跑来这危险的战场,又担心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有没有好好用膳好好休息,但更多的是即将要见到爱人的那种渴望与迫切,这半个多月的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终于只剩三日了。
萧浦开始相聚的倒计时,时间越临近他越激动,终于过了两日,一大早天还微微亮,他正要出城去接人,可惜天不遂人愿,斥候来报发现辽军已经集结了一只约十万人的队伍,正往黑游城袭来。
他气得把马鞭扔在地上,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对着北方问候了一遍辽王祖宗十八代。萧一过去默默把马鞭捡起来,然后迅速跟上他的步伐,在心里替今日来进攻的辽军将领默哀,就他家主子今日这火爆脾气,杀到最后肯定要亲自出城去把这将领的头砍下来才能解气。
萧浦这边的情况童黎不清楚,他正跟钱万才两人下完一盘棋,掀开车帘望向前方,离官道百步远的地方有一座山。
“那是断壁山吗?”钱万才也凑过来往外看去。
“是的,那就是著名的断壁山,因为山的那一边是非常陡峭的绝壁,常人难以攀爬,因此而得名。这座山再过去千里就是辽国。”它就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可以阻挡住辽军。
“真的爬不上来吗?”钱万才好奇地问道。
童黎一怔,思索片刻,“我之前爬到过山顶,从上往下看确实非常陡峭,武艺高超之人应是可以攀爬上来的,但是一般的士兵基本不可能。而且山上有大启的士兵驻守在那里,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话音刚落,远处山林间忽然传来阵阵低沉的号角声。
“什么声音?”
童黎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号角声如同死神的召唤打破了这山地的安详。紧接着,箭矢如黑色雨幕般倾泻而下,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啸声,直指押送队伍。
“快趴下。”他拉着钱万才迅速趴俯下来,然后按动开关把马车两边的挡板升起来。
“不好,是辽军,有敌袭。”外面有人大声喊道。
将士们措手不及,瞬间有大批人中箭倒地,人的惨叫声、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孙领军见状,迅速下令部队结成防御阵型,盾牌手挺立在前,用厚重的盾牌抵挡如雨点般密集的箭矢,然而,敌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箭雨过后,不等押送队伍喘息,一群身披铁甲、手持长刀的辽军已从山林间冲杀而来,他们眼神凶狠,仿佛饥饿的野兽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杀!”随着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刀光剑影中,士兵们拼死抵抗,但这些敌人明显训练有素、武力值都颇高,渐渐地,押送队伍开始处于劣势,防线逐渐被压缩。
等箭雨过后,童黎让钱万才、小松、小沫三人呆在马车内不要出去,他自己则追出马车查看情况,押送队伍因为刚才那波箭雨死伤过半,现在连运输人员都拿起武器跟辽军战在一起。
按照这个情形下去肯定不行,他忙对着空中大喊一声:“影六,速去通知你家主子。”
影六落在马车前,“这里太危险,属下要是走了,您怎么办?”
童黎露出小臂上的腕弩,急声道:“你看,我有武器在,能撑一段时间,你快去。”要不然这些珍贵的物资和工匠们都要交代在这里。
影六闻言只好遵命,提气迅速往黑游城掠去。
孙领军派了十几人保护童黎和钱万才,就守在马车前面,童黎看到工匠那边的防守有些薄弱,忙让他们过去帮忙,只留下两人在这边抵抗,他就在马车上防守,有漏网之鱼跑到他面前的就给他们来一针。
这腕弩是萧浦走后他给自己制作的,针上面也有涂抹强效麻醉剂,扎中必倒,真是出行必备良品。
在连续扎倒三人后,把那两个留守的士兵都看傻了,其中一高个士兵在解决了一个辽兵后退到马车前,夸赞道:“童大人,您真是厉害。”再看到地上三人身上好像没有明显的伤口,忙问道:“这三人要不要补刀?”
童黎道:“不用,能撑一个时辰,留下可以问一些信息。”
两人没能说上几句,又有辽兵攻了过来,高个士兵忙迎了上去。
就这样激战了半个时辰,童黎他们马车前只剩下高个士兵一人还在苦苦支撑,童黎腕弩里的针也所剩不多。
钱万才他们三人想要出来帮忙,却被童黎以三人毫无自保能力出来也只会添乱的理由推了回去。钱兄是为了他才会来到此处的,他不能让他出事,否则他余生定会活在悔恨之中。
他看着那边的工匠们,想着孙领军这个策略不行,这些辽军的战斗力太强,根本杀不光,黑游城那边的援军迟迟没有消息,为今之计只能抛下这些物资,带着这些工匠们逃生才为上计。
想到此,童黎下马车正往孙领军那边走去,不知从那里射出来几只箭,其中一只直直朝着他心口而来,这箭速度非常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那箭击中他,然后他被箭的力量带着仰面摔倒在地上。
萧浦赶到时看到的就是童黎被箭射中倒地的场面,他目眦欲裂,从马上飞起在空中几个纵步落到童黎身边,看着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一个字,双手颤抖着摸向那根直直插在他心口的箭,在即将要触碰到时又停住。
“主子,童大人胸口没有血流出。”萧一护在两人前面,很快就发现了异常之处。
萧浦回过神,这才注意到童黎的胸口还在起伏,箭头的周围没有血液流出,仔细一看原来箭头只没入衣服半个指甲盖长度,冬日衣服穿得厚,这个长度应该还没有扎进肉里。这时他浑身僵住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起来,忙俯身抱起童黎,理智也渐渐回笼。
没有中箭,那现在昏迷很有可能是倒地时磕到后脑,一时震晕过去,忙摸向童黎的脑后,果然在那里摸到一个小肿块,还好没有流血。
检查发现没有其他外伤后,便试着叫醒他,“童童,醒醒。”
童黎在迷糊中听到萧蒲的声音,下意识睁开眼,果然看到思念的人在眼前,“咦?六哥?我又做梦了吗?”
萧蒲放下心来,很想调侃他一下,不过现在不是时候,“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童黎这时意识慢慢回笼,知道不是在梦中,六哥赶来救他们了。忽然想起那只箭,忙低头看向胸口,伸手在箭头插入的地方按了按,摸到一个圆圆的硬物,于是看向萧蒲:“六哥,箭刚好被玉扣挡住,这真是神奇。”他都不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
“它救了你一命,果然如师傅所说它是一块宝贝。”萧蒲帮他把箭拔出来,胸口衣袍上留下一个小口子,箭头刚好就卡在玉扣的洞中。
“能起来吗?头晕不晕?”
“可以的。”
萧浦便扶着他站起来,这时偷袭的辽兵已经被萧蒲带来的士兵解决完。钱万才他们三人下了马车忙过来搀扶着童黎,萧蒲便去找孙领军,收拾战场后队伍重新出发。
马车里,钱万才看着童黎,有些生气道:“贤弟,不是为兄说你,这次你真是太鲁莽了,你又不是那些习武之人,在战场上行走那是多么危险的事情!你看看,这次差点小命不保。”
小松接着说教:“钱公子说得有理,少爷你要记住这个教训,不是每次都能像这次一样这么好运的。”
童黎无奈,他也没想到还有人放暗箭,只能安抚两人,保证下次不会了。
到了黑游城后,清点物资,然后交接给当地军队一直忙到天黑才结束。
童黎这会才得空去找萧蒲,在门口看见萧一,萧一就直接让他进去,一进门他就看见萧蒲在慌乱地收拾什么东西,他一顿,这才看清他穿着中衣,衣领还大敞着,还有衣服里那缠绕在胸口染着血的纱布。
“你受伤了?”忙上前抓着他的衣领,然后一把扯开。
“童童,你别这么猴急。”萧蒲抓住他的双手,笑道:“我是伤患,温柔一点。”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童黎气得直接瞪了他一眼,“严不严重?军医看过了吗?”
“军医看过了,现在就是重新换一下药。刚刚我正打算换药呢,你就大咧咧地进来了,吓我一跳。”
“你换药我进来你有什么好吓一跳的,除非你心虚,你不想告诉我你受伤了。”童黎哼了一声表示不满,“还有哪里要换药的,我一起帮你换。”
“就胸口这一处,被大刀划了一下。”
童黎下意识问道:“你没穿铠甲吗?”
“铠甲我给虎豹营的兄弟了,他们冲在最前面,战斗次数一多铠甲磨损得太厉害,后勤装备又跟不上,每次只能先紧着前锋兄弟他们用。”
童黎一怔,没想到这里物资缺乏到如此地步,还好他们过来了。
“还好你们及时送物资过来了。”
童黎帮他把中衣脱下来,一层一层慢慢把纱布解开,看到胸口那处伤口,足足有三寸来长,还在往外渗着血。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这么血淋淋的伤口,心脏不禁揪着疼,绷着脸问:“用哪种药?”
萧浦给他指了指。
童黎拔掉瓶塞,慢慢把药粉倒在他伤口上,然后就听见他轻微的抽气声,胸口的肌肉也开始紧绷,“马上好,先忍一下。”加快速度把药粉均匀地倒好,“还疼吗?我给你吹吹。”然后低头嘟嘴对着伤口轻轻吹气。
萧浦:“......”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扑在胸口,那嘟起的嘴唇离他的胸膛就只差半个拳头,仿佛下一刻就会立刻亲上来,吹得他腰都要软了,那还记得什么疼痛,果然之前童童跟他说的减痛偏方很管用,特别是心爱之人吹的气那效果更好。
童黎抬头对着他挑了一下眉,“是不是不疼了?”
萧浦:“......”忍不了了,这人尽撩拨他,往前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童黎在他还要亲过来的时候赶紧阻止,“等一下,还没有包扎呢。”拿过桌上的纱布轻轻放置在他伤口上,然后拿过绷带先从一侧腋下穿过,环绕到前胸中央,再交叉至对侧腋下,并继续环绕回前胸,反复数次,最后固定在胸前。
在穿到背后时,姿势就跟他以往抱萧浦时一样,所以萧浦下意识就收拢双臂把他抱住。两个多月不见,这一刻,跨越了时间和距离的阻隔,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比任何时刻都要真实和强烈,紧紧相拥时,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无需多言,快速的心跳声传递着对彼此深深的思念和渴望。
很快童黎就回过神来,拍拍他背,萧浦听话地放开他。
“紧不紧?”
“不紧,刚刚好。你这包扎手法很专业,是跟你那个邻居伙伴学的?”
“是的,如何?还不错吧?我这手法应该可以跟军医媲美。”
“军医包的没有你好看。”
包扎好后,童黎以萧浦是伤患为由让他躺床上休息,萧浦又以他需要人照顾为由让他陪着他一起休息,于是两人就一起躺在了床上。
“你这房间不会有人闯进来吧?”童黎侧身窝在他身边,担忧道。
“不会,外面有萧一看着呢。”萧浦仰面躺着,抓着他的手轻轻揉着。
“进来也不怕,到时我就往被窝里一钻。”童黎抓起被子往头上一蒙。
“是啊,谁也想不到我这被窝里藏着一个探花郎。”萧浦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两人四目相对便不舍移开,两个多月的分离,这时大概只有亲吻才能一解相思之苦。但童黎考虑到他的伤硬是忍住了,于是找话题分散注意力,便问他,“你这伤口看着是新伤,你们今日是不是跟辽军作战了?所以才迟迟没来接我们。”
“是的,他们给我来了个声东击西,本来我是打算去接你们的,谁知道就在出门时他们来攻城了,没法我只能转道去防守,他们把北疆军都吊在城门口防守,然后派兵绕道去毁我们的物资,真是打的好算盘,还好影六报信来得及时,否则损失惨重。”
“断壁山那边为何会出现那么多辽兵?”童黎说着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我用腕弩射中的那些人都抓起来了吗?可以从他们口中问出一些信息来。”
“说到这里,要多谢童童你,这伙人的领头也在你射倒的辽兵里面,从他口中我们套出不少信息。这次行动他们动用了在北疆大半的暗探,断壁山上的防守士兵就是被他们解决掉的。”
“你的意思这些辽兵是从断壁山的悬崖爬上来的?”
“是的。那些暗探放了绳子下去,只要有些功夫在身就能顺着绳子爬上来,所以偷袭你们的辽兵数量并不多,只是每个人的武艺都不错,应该是辽兵中的精英。”
童黎恍然道:“原来如此,真是,前一刻我还在跟钱兄信誓旦旦地说断壁山很安全,结果下一刻我们就被偷袭了。那断壁山这里你们打算如何处理?”
“这里普通士兵想爬上来困难还是很大的,现在城里的暗探基本被我们收拾了,像今日这种偷袭不可能再发生。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后续断壁山这里我会让人挖一些陷阱,驻守的士兵也会增加数量。”
童黎侧身,手轻轻放在他胸口没有缠绷带的地方,手指隔着衣服拨弄着绷带边缘,想到六哥得到他们被偷袭的消息时肯定很焦急,所以才会以身犯险想要尽快结束战斗,要不然以他的身手这些普通士兵怎么可能会伤到他。
“对了,钱万才为何也来北疆?”萧浦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碰绷带,以免他胡思乱想。
童黎左右转着眼睛:“......”怎么说?我要说他是因为喜欢上你三哥想要逃避才跟来北疆的,你会不会揍他?
“你这表情有点奇怪。”萧浦狐疑道,他刚才只是随口一问,想来钱万才应该是为了童黎这位好友才随行的,可看童黎这神情,难道还另有隐情?皱眉道:“难道不是因为你来的?”
也可以这么说,有一半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既然没法说另外一半原因,那只能全部归结于这个说法,童黎讪笑道:“咳,钱兄太过仗义,出发时我才知道他跟着来了,他说怕我路上孤单,好兄弟嘛自然要陪同。”
萧浦笑道:“童童你在说谎。”
被看穿了。
童黎无奈,在一起久了,他说谎六哥每次都能分辨出来,“翊王殿下,您就不能不揭穿我吗?”
萧浦定定看着他,这是童黎第一次喊他翊王殿下,别人喊都是带着敬畏,童童喊他莫名就有一股撒娇的感觉,喊得他心痒痒。
不过最后童黎还是把钱万才喜欢睿王的事告诉了他,然后问他意见:“六哥,你如何看?”
萧浦道:“三哥是个很理性的人,他有清晰的奋斗目标,他不会允许个人感情影响他的情绪,继而左右他的决策。”
童黎:听完他更同情钱兄了。
两人就这么闲聊着不知不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