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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也得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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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该去盥洗歇息了。”
亲了好一会儿,姜令霜别过头躲过奚时雪的唇,他拥着她,俯身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清凌的雪莲香铺天盖地,像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裹挟。
“阿霜,我今夜能歇在你屋里吗?”
姜令霜拍拍他的脊背:“自然可以,近来咳嗽严重吧,我替你温脉。”
奚时雪的余光可以瞥见她的耳垂,悬挂着一颗碧红水滴耳坠,摇晃的琉璃坠中映出悬挂在廊檐下的灯影,一晃一晃,衬得她的耳垂分外莹润。
姜令霜并不知道他的脑子里如今在想些什么,被他抱了好一会儿,终于是耐不住了,拍拍他说道:“先放开我,去烧水吧。”
话刚说完,温热覆上前来,奚时雪含住她的耳垂,濡湿的吻绵密轻柔,一股战栗从姜令霜的脚跟一路窜到头顶,被亲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姜令霜缩了下脖子:“时雪,你等等。”
她后退一步,奚时雪却上前一步,边亲边带着人退回屋里,绵密微凉的吻已经落到脖颈,姜令霜的脊背抵着餐桌边沿,抬起胳膊抵在两人中间。
奚时雪停下,微抬眼帘看着她。
热切窒息的吻让她恍惚间觉得,眼前这人不像个体弱的医修,掩在素净白衫下的身体是劲瘦健硕的,对她素来温柔和善的夫君,竟然也隐约露出些强势。
奚时雪很喜欢同她接吻。
他偏过头含住她的下唇轻吮了口,放轻了动作和声音,磨蹭着她的唇说道:“阿霜,你不喜欢我吗?”
姜令霜一百来岁了,长这么大,敬仰钦佩愿意誓死追随她的人有不少,恨她入骨想要杀她的人也不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普天之下,敢勾引她的人绝无仅有,何曾受过这等美色的诱惑?
她下意识要说些什么,眼前的美人淡淡掀了掀眼皮看过来,如雪一般白的面容拢在阴影中,只一眼,姜令霜心里的闷气又不争气地散了回去。
算了,跟他计较什么呢,明面上他们确实是道侣,道侣之间没说不能亲嘴。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姜令霜散漫一笑,握住他拢在自己腰侧的手背,奚时雪的手掌宽大,她挤开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踮脚轻轻啄了啄他的唇角:“这世上我最喜欢你了。”
奚时雪笑了笑,定定看着她:“这世上我也最喜欢阿霜了。”
他靠近她,将她拢进怀中,感受到她呼吸的频率,一帧一帧顺着耳廓传进来,与他胸腔内鼓动的心跳频率逐渐齐平。
奚时雪闭上眼,轻声道:“这世上我最喜欢你,阿霜,你也得最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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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夜深了,您身子不好,还是莫要吹风。”
大氅被披上来,红俏忧心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玉琼音拢住领口,神色恹恹,淡声问道:“外头什么情况?”
红俏恭声道:“傀是极阴极寒之体,如今这天下大寒正助其一臂之力,令其实力大增,可我们的修士在饕雪侵袭下并不如往日强盛……没抓到那只傀,它杀了人便跑了。”
玉琼音问道:“薛琢呢?”
刚问出口,侧上方传来道吊儿郎当的声音:“我倒是不知道,玉公主这般关心本少爷。”
红俏眉眼一凛,旋身从袖中取出匕首,抬步侧挡至玉琼音身前,警惕盯着房檐上的金衣男子。
屋脊上的落雪被扫开,薛琢是实打实的仙二代,自是不会委屈自己,还铺了个垫子,单腿屈起大摇大摆坐在上头,一手托腮,俊秀的眉眼间尽是戏谑。
玉琼音身旁这几个端茶倒水的侍女随从都在元婴以上,可却无一人觉察出他的到来。
薛琢闷闷笑了声:“哪天若本少爷对玉公主起了杀心,怕是殿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红俏气急,抬步便要上前。
“退下。”玉琼音抬手按下红俏的胳膊,方才还怒上心头的红俏一句也未多说,当即收刀退至十几步远外。
薛琢也未下来,仍坐在房顶上,并未升起灵力屏障,任由漫天的落雪洒在他的黑发和肩头上。
他低头看着廊下的玉琼音,笑道:“你的人真是无用,那么多人,竟也让那只傀逃了。”
玉琼音淡淡道:“它既在青山郡,那便跑不出去,你不如想想如何跟天下交代,这傀影封禁在你们北洲圣物无晦镜中,本该由北洲关押,北洲王城却连圣物都丢了。”
薛琢半分不生气,唇角弯了弯,舒展长腿懒声道:“丢了就再找回来呗,它要是不丢,我那母亲还不一定允我当这个少君呢。”
雪下得太大,寒风刺骨,玉琼音将大氅紧了紧,掩唇轻咳几声,身后的红俏赶忙上前。
“殿下,咱们进屋吧。”
玉琼音动也不动,仰头看向薛琢:“薛少君此番请缨前往南洲,明面要找回无晦镜,怕是另有所图吧,否则你一直追着我作甚?”
薛琢唇角的笑僵了瞬,片刻后耸了耸肩,状似无意道:“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嘛,你要找当年放傀杀你母后的人,我得找盗取无晦镜造傀的人。”
玉琼音淡淡道:“不找姜令霜吗?”
像是戳中了薛琢的痛点,他一改方才的不正经,气急道:“谁找她了!失踪两年了,说不定都死在哪里了!”
玉琼音道:“东洲王城的魂灯还没灭,她没死。”
“没死就没死啊,跟我有什么关系!”薛琢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玉琼音,心里那点隐晦的小心思被人毫不留情戳穿,他咬牙道,“小爷我跟她血海深仇,若让我见到她,对她笑一下,老子跟她姓!”
金衣青年起身,刚要转身跃下房檐,想到什么,又生生转了回来。
“我的暗卫来报,瞧见星巽堂的人了,徐南禺应当来了青山郡,若姜令霜真在这里,怕是踪迹已暴露。”
薛琢翻身离开,眨眼消失在黑夜中。
红俏小声道:“殿下,咱们需要出手吗,姜公主孤身一人,若和星巽堂撞上,怕是……”
“她死不了,若没些本事,过去百年间,星巽堂早把她啃成渣了。”玉琼音抬手抖了抖斜斜飘落的雪花,转身朝屋里走。
“红俏,我们回去。”
红俏跟在她身后,回道:“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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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吹来,姜令霜猛地打了个哈欠。
蜷在她肩头的小蛇抬头看她:“风寒?”
姜令霜揉揉鼻头,身子后仰靠在树干上懒懒道:“并未,兴许谁说我坏话了。”
宁菡竖起蛇瞳,冷声道:“杀掉。”
姜令霜今日心情不错,屈起指节敲了敲宁菡的蛇头:“你已经是条百岁的蛇了,脾气该收些了。”
“殿下,离淮呢?”
“派他去做天大的事了。”
宁菡在她脖子上缠了一圈,亲昵蹭蹭姜令霜的脑袋,嘶嘶吐着信子:“那殿下出来做什么?”
“砍柴。”
宁菡懵懵问:“柴呢?”
“喏。”姜令霜下颌微扬,漫不经心为宁菡指了指。
宁菡看过去,风雪中那团逐渐靠近的黑影愈发清晰,直到能模糊瞧清人影,小蛇瞪大了蛇瞳。
“天大的事,就是砍柴?”
“这就是天大的事。”
姜令霜拍了拍身上的风雪,翻身从百丈高的古树上跃下,离淮已经拖着捆柴走近,板着那张棺材脸,还没到姜令霜跟前,一松手将半人高的柴火扔到地上。
“殿下,天大的事给您办好了。”离淮加重语气,咬紧那四个字。
姜令霜点点头,单手拎上两箩筐的柴,对着他们说道:“你们找地方藏着,我会尽快善后带你们回去。”
她嗤笑一声,声音沉了些:“两年不见,我那兄长也不知想我了没。”
离淮拱手行礼,刚准备开口,宁菡歪歪脑袋,诚恳回道:“一定想了的,大殿下每日都想杀您的。”
离淮:“……”
离淮抬手握住蛇嘴,面无表情道:“殿下,若有需要,您即刻唤我们。”
“警惕些,近来南洲不太平。”姜令霜将缠在她脖子上当条挂坠的小蛇解下来扔过去,离淮手忙脚乱接住。
刚走没几步,她又忽然停下,转身看向正教育小蛇的离淮。
“对了,去查件事。”
离淮赶忙正经起来,肃声道:“殿下,您说。”
姜令霜道:“原先你们说还有另一拨人在南洲寻人,去查查是不是参府的人,他们要找谁。”
离淮和宁菡齐声道:“是。”
“还有。”姜令霜顿了顿,红唇微抿,说道,“想办法查查参府有没有个叫奚时雪的,他身份应当不一般,或许是参府奚家亲传那一脉,莫要惊动星巽堂。”
宁菡眨眨眼:“那不是您夫君吗?”
离淮瞪大了眼:“世家的亲传子弟怎么会有凡人,甚至奚家那老祖可是能徒手捏灵根的!”
“去查就是了。”姜令霜转身,单手拖着离淮砍来的柴火往家里走。
如今快要酉时,大雪连绵多日未绝,连天都比以往黑得早了些,姜令霜刚到家中没多久,正准备将家里的水也打了,程寒舟便扛着块肉走了进来。
“家里杀了猪,你嫂子要给你送个猪腿。”
“谢过嫂子了。”
姜令霜加入程寒舟的走洲队后,靠着这双眼睛帮他们躲过了不少瘴域,生怕她跳槽,队里的人对她都颇为照顾。
她刚要伸手去接,程寒舟一扭身子躲过去,朝着膳房去:“这多沉,别压垮你那小身板了。”
姜令霜眉头一挑,轻轻笑了一声:“那就辛苦程兄了。”
猪后腿被搁在米缸旁的条桌上,程寒舟出门随手抓把积雪搓了搓手,随口闲聊道:“也不知道这雪要下多久,你家里得存些菜。”
姜令霜靠在门栏处,双手环胸说道:“家里存的有,放心。”
程寒舟想起什么,又不放心地叮嘱:“对了,你住得远兴许不知道,前天夜里好像出了些事,我瞧见一队人进了青山郡,跟守门的打听了下,说是死了人,总觉得事情不对,你和你那夫君若不关了店在家里歇几日。”
“死人了吗?”姜令霜看过去,“死的谁?”
“那谁知道呢。”程寒舟摇摇头,扫她一眼说道,“你那夫君柔弱,你又只是个筑基修士,俩人加一起都不够打的,这些时日还是关店避避风头吧。”
姜令霜送他出门,边走边说:“待我夫君回来,我会和他商议的,还请程兄代我跟嫂子道个谢。”
“那行,我先回去了,一会儿雪大了又走不动了。”程寒舟摆摆手离开,沿着路中间那条扫干净的小路回家。
今个儿离淮帮她扫过门前的路,如今才几个时辰,这雪便又盖了地,也不碍事,姜令霜便没管。
她挽起袖子回到膳房,程寒舟送来的猪后腿很大一只,姜令霜寻思了下,奚时雪瞧着病骨支离的,估计还真弄不动,这等碎肉剁骨的活还是她来为好。
姜令霜五岁就能耍一手流利的刀法,长刀跟菜刀都是刀,没什么不同,她拔刀还没剁两下,就听到外头有推门的声音。
景宸三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菜站在院门处,他们三人之后,奚时雪面色平静,但能瞧出不开心,估计是这三个傻孩子死缠烂打跟来的。
看清姜令霜手里的菜刀,以及她站的地方,应可为脸色一变,连连叫着冲了出去:“师娘!刀下留猪!”
应煊拿下她手里的菜刀,路松盈托起她的肩膀好声好气请她出去:“这等做饭的活怎么能您来呢,太辛苦了,当弟子的看着实在惭愧。”
“是啊是啊,日后还是莫要再进膳房了,油烟气太大。”景宸将东西放在廊下,飞快闪进了膳房。
姜令霜被他们三个请了出去。
奚时雪也来到了廊下,抖了抖伞面的雪,抬眸看向姜令霜:“阿霜,我回来了。”
姜令霜眉头微蹙:“今日怎么回来这般早?”
“医馆不忙,便先回来了。”奚时雪递过去个木匣子,待姜令霜接过后,主动开口解释,“琳琅阁新到的发簪,我瞧着衬你。”
木匣子里是根漆金镶翠的凤羽金簪,姜令霜在王城时穿着繁丽,金饰能放满一间偏殿,来到青山郡后为了遮掩身份,乾坤袋里那些金簪再也没戴过。
奚时雪不是没送过金饰,相反,他有点钱几乎都花在她身上了,这让姜令霜那点早就不剩多少的良心时不时就得出来磨磨她。
她盖上木匣子推过去:“我说了,不必再为我添置东西。”
奚时雪接过,从容打开,将金簪取出,上前一步扶正姜令霜的额头,她还未退后,奚时雪已经寻着空隙为她簪进去。
他低头看她,目光描摹她皱紧的眉头,透过这张平平无奇的假面,好似看到那张浓丽的脸此刻是什么表情。
“阿霜,很漂亮。”
奚时雪低头,在她的眼尾落下轻如细羽的吻。
待他离开进入膳房后,姜令霜看着雪地上凌乱的脚印,迎面拂来的风中夹杂了细小的散雪,她忽然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奚时雪对她这般好,怕是已动了真心,若她直接坦白这是一场利用,对他是否有些过于残忍?
若她不明不白地消失,又是否会将这凡人后半生都搭进去,从此成为他心头无法放下的一片心结?
她该拿奚时雪怎么办呢?
于是阿霜就水灵灵地决定死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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