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意迟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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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呀！谁打的你，我替你打回来！”小女孩叉着腰，一脸豪气。
“我不想……不想当……当伴读了！我想回家……”男孩横着胳膊抹眼泪，一张白净的小圆脸上，眼角青紫相当夺目。
“别呀，在宫中至少还有我陪你玩啊！”小女孩挽留道
“你陪着我？”小男孩止住了哭声。
“嗯，我永远陪着你。”小女孩像个英雄那样保证道。
一袭青衫的少年，小心翼翼的将从宫外带来的糕点，揣在怀里，少年眉宇飞扬，褪去稚气的轮廓，已经有了英挺的气质。
今日本是学堂休沐日，可是想到她曾提过一嘴玉堂秋的糕点，他还是进了宫。
今时不同往日，自打他从四殿下的伴读变成七殿下的伴读，不仅不会像以前那样，沦落到表现好了被欺负，表现差了又被先生责罚的窘境。相反，借了七殿下的光，他也能在宫内略有几分脸面。
他在她经常出现的老地方等她，脑子里不禁幻想她尝到糕点时，笑得眉眼弯弯，欢欣雀跃的模样。他喜欢她笑，他笑起来，自己比她更高兴。
他沉浸在喜悦里，丝毫未留意，隔着一溜槐树之外的小道上，几个女郎正在私话。
“薛小将军今日回京的阵仗真威风啊！”
“我跟着家里阿姊在醉蓬莱看了全程呢。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真英雄当如是也。”
又一个女郎接过话题：“也不知京中那位小娘子这样好运，能嫁与薛小将军。”
“咳～”
清嗓子的声音如斯熟悉，少年立马意识道那是他正在等的姑娘，他放在心里六年的女郎，大内最受宠的小公主昌荣。
昌荣听见一众玩伴用艳羡的语气，谈论薛小将军的婚嫁之事，又是轻蔑又是得意的微微仰起头。
起先挑起话题的姑娘极有眼色，见昌荣这般作态后，立马明白这位任性的小公主，已把薛小将军视为自己囊中之物。
她顺着昌荣的心思奉承道：“要我说，放眼京城，还有比公主殿下身份更尊贵的女郎吗？只要公主殿下说一声，陛下肯定会把薛小将军给公主留着的。”
另一个女郎似乎不太服气：“可是，公主殿下不是喜欢谢公子吗？”
本就留心着她们对话的谢希逸，此刻恨不能将耳朵贴过来。
“荒谬，本公主怎么会喜欢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结巴。”
谢希逸的糕点最终没能送出去。她们后面说了什么，他也无心去听了。
他自宫城回家的路上忽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阴湿缠绵，他看着雨幕，觉得心里的雨永远不会停了。
谢希逸猛的从梦中惊醒。
多少年前的事了。
这么多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却不想只是在幽州见了昌荣一眼，那些尘封已久的前尘往事，那些他以为早就无所谓的伤害，一齐迎头给了他一棒子。
很难想象吧，如今看起来油嘴滑舌，吊儿郎当的谢希逸，年幼时，是一个动不动就要掉眼泪的小结巴。
那件事之后，他从一个舞文弄墨的书生，变成了战场杀敌的将军，羞涩内敛与他再不相干，谢将军油嘴滑舌，满口跑火车的形象深入人心。
他不再能睡得着，索性披衣起身，已是四更天。
“咚，咚咚～”
此刻响起的敲门声未免奇怪了些，
他略微思索，打开门后见到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尹姑娘，你怎么来了？”
尹思宛穿着倩碧色的披风，巴掌大的小脸在偌大兜帽的衬托下愈发纤瘦，她提着灯笼，橘黄色的灯光斜斜打在她瓷白面孔上，映的整个人多了暖色。她抬头，浓密长睫半掩着眸中一泓秋水，哀切目光下，让人情难自禁想要帮一帮她。
“谢大人，跟我一道来的那些人，如今被安排在哪儿？”
谢希逸莫名其妙，还是道：“殿下不想看见他们，就把人丢在外城门那块，离都督府最远的地方。”
“他们没乱说什么吧？”
谢希逸莫名其妙，还是道：“尹姑娘，我虽不大清楚，你指的乱说是何意。不过有一点是清楚的。除了先行到达的冯岩，目前为止，裴济没见过京中来得任何一人。”
尹思宛松了口气。天知道她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猛地想起尚未嘱咐满公公，暂且不能透露自己的真实来意。霎时间，惊出一身冷汗。
皇帝屡屡被这个儿子下面子，他虽可以不在意，却不愿让天下臣民看笑话。也不想这个儿子背上抗旨不尊的骂名，让本就脆弱的父子关系雪上加霜。是以此次没有明旨，只有口谕。知道此来幽州真正目的的，更是只有她和满公公两人。
冯岩老奸巨猾，约莫能猜出点首尾，可量他也不敢越俎代庖，率先捅破皇帝的意思。
如此以来，她还有机会，只要赶在小满禀报裴济之前，拦住他。
谢希逸见尹思宛一时凝重，一时庆幸的表情，咂摸出了那么一丝不详的味道。
“尹姑娘，咱俩怎么也算朋友了，你有事可不能瞒我呀。”
尹思宛吐出胸中郁气：“此事说来话长。”
谢希逸看尹思宛一幅要长谈的样子，点燃烛火，将尹思宛请进屋长谈。
“胡闹！你怎么能应下这样的事。”谢希逸一下从椅子上窜起来，语气是少有的严肃，“你根本不明白这件事意味着什么，这是他的逆鳞，不要说回心转意，你若是敢提，只怕眼下这点好感也得败光喽。”
“所以，我就该眼睁睁看着我父亲去死吗！”
谢希逸一下像泄了气的皮球，重又坐回位置上，他锤了一把脑袋，不甘心道：“陛下素来爱重声誉，应当不会真的拿你父亲怎样。”
“我对高高在上的天子，心里如何做想，一点兴趣都没有，左不过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捏死我们父女不会比捏死一只虫子难。”
“哎，你这话说的，我可就要伤心了。”谢希逸恢复平常一惯的调性，挤眉弄眼道，“你摸着良心说，我待你如何，裴济又待你如何。
他当时听说你落入乌恩其手里，脸都白了。丢下刚到手的城池，二话不说去救你。要知道，他可是整夜作战，眼皮都来不及阖一下。”
尹思宛想起裴济，被强按下去的愧疚，又顽强探头
“谢大人，我是没有办法了。你帮帮我吧！你不是也不想裴济这辈子都被困在过去的事里吗。
“我能做什么？
“只要瞒他一段时间……”
“我的小姑奶奶，你觉得有用吗！裴济是一门心思顾忌着你的安危，这才分不出心思去关注你们一行人的来意。宫里的侍卫和内监来此也就罢了，何以会让你，一个与皇家毫无牵扯的姑娘家一同来。你觉得以他的洞若观火，多久会看破这一场专门为他设的美人计！”
尹思宛的心，被紧紧攥住，让她连呼吸都觉痛楚:“所以我需要你帮我编造一个来意。”
谢希逸起先疑惑，随即不自然的转过头：“你是说昌荣？”
死寂一般的沉默。
尹思宛悄悄观察谢希逸的脸色，此刻的他，所有的戏谑轻浮统统消失不见，端肃得仿若陌生人。
尹思宛咬咬牙，开口道:“昌荣公主喜欢你，只要你出面劝说，她必然愿意帮助我们圆这个谎。只要,我们将这次的来意掩饰为护送昌荣公主赴幽州，还是能……”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娇叱喝破了房间的沉默。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