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偏不认输 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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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刃噼里啪啦地砸在光盾上，发出叮咚脆响，路明铮额头渐渐渗出汗珠，他虽佯装轻松，在如此密集的攻势下，防御也开始出现破绽。
“嗖——”
一道冰刃冲破光盾，擦着他下颌划过，他仓促闪避，另一道冰刃贴着面颊飞去，他躲避不及，面上一痛。
“表哥！”
台下响起林书颜的惊呼声。
路明铮低头望向滴落在脚边的血滴，眸光一冷：“我倒是小看了师姐，前几场比赛，师姐莫不是在藏拙？”
兰照摇头：“没有。”
她根本无需藏拙，因为《静水流深》第九式原身早已学会，只是先前灵脉破碎严重，无法施展。如今在药半仙的帮助下，灵脉修复至八成，她自然而然便能使出来了。
而且前几场比赛她运气不错，不是修为碾压对手，就是身法什么的刚好克制，因此没有机会使用这些高难度剑招。
想起原身同样惊才绝艳的天赋，兰照冷笑一声：“就当你这话是在夸我了。”
路明铮：“自然。”
两人说话间，冰刃穿透了青年的光盾，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路明铮身形急转，夜渊剑舞得密不透风，仍被几道冰刃划破衣袍。
向来从容不迫的路家少主，第一次露出几分狼狈来，台下众人震惊不已：“天啦，顾寒漪何时变得这么厉害了。”
“是啊，路师弟都快招架不住了。”
“我记得她之前没这么强的……”
兰照听着耳边细碎的议论声，目光落在面前男子脸颊新添的血痕上，顿时心情大好。
叫你做渣男。
叫你说话不算数。
冰刃如暴雨般倾泻，半盏茶工夫后，最后一片花瓣终于消散在空中，路明铮发丝蓬乱，气喘吁吁地停下，虽然脸上与衣服上有不少伤口，却半点不减其风采，反而平添了几分战损美。
不少女弟子心疼道：“顾寒漪怎么能把路少主的脸弄成这样，太过分了。”
“就是，这死女人怎么下得去手！”
OMG，该死的男主光环，兰照白眼一翻，隐隐又想吐槽。
路明铮深吸一口气，抬手将额前散落的发丝拂开，唇角微微扬起，“师姐的招式使完了，那么，领教一下师弟的如何？”
兰照心道不妙，立刻握紧雪魄剑，还未等她摆好防御姿态，路明铮身形一晃，竟在原地分出数道一模一样的分身。
兰照眼前一花，第一道人影瞬息而至，重重地劈在她的剑上，震得她手腕一阵发麻。
第二道人影微微一笑，接踵而来，挑飞了她挽发的栀子花玉簪。
第三道人影更是极快，擦着她脖颈划过，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线。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剑鞘接连拍在了她的肩膀、后背、膝盖等多处。
还未等兰照反应过来，数道身影再次合一，俊美青年收剑而立，饶有兴致地问：“师姐，如何？”
兰照披头散发，心脏狂跳。
她突然觉得屈辱。
路明铮在羞辱自己，他根本就没把她当作对手。
她想起书中男女主那场决战，那时两人明明实力差距不大，路明铮也因顾倾城是女子，一时轻敌，最终败北。
一念及此，兰照定了定神，从储物袋中取出金玉竹节簪。
这几日她怕弄坏原身母亲的遗物，一直不敢戴在头上，现在栀子花簪子碎了，一时找不到别的发饰。她将散落的发丝重新挽起，眯了眯眼：“果然好功法。”
路明铮挑眉，眼角笑意更深：“那师姐，我们继续？”
他这番话一出，立即有人捧着脸颊尖叫：“哇哦，路少主好温柔呀。”
“继续。”兰照舔了舔干燥的唇瓣，眼中寒芒一闪，雪魄剑再次暴起。
路明铮不慌不忙，从容应对，“师姐今日是不是心情不佳，脾气比往日大了不少。”
兰照剑势不停：“是。”
“哦？谁惹你生气了？”
“你。”兰照手腕一翻，“你让我觉得，不是很好赢。”
路明铮意外了一瞬，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想赢。
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来：“原来师姐想当魁首，这可不容易，倾城师姐也许会让着你，师弟我还没这个打算。”
“让？谁要你让。”兰照气笑了，“先打败我再说吧。”
雪魄寒光再次暴涨，路明铮眼神一凛，不再留手。狂风骤雨般的剑势袭来，每一下都带着金丹期的威压，兰照口中鲜血越来越多，剑招也渐渐失去了章法。
“放弃吧。”望着少女摇摇欲坠的身影，路明铮的语气多了一丝复杂。
兰照最讨厌别人劝她放弃，特别是这种占尽这个世界好处的天龙人，她抹了把唇角血迹，抬眼时眼神依旧锐利：“放弃什么？我又没倒下，继续。”
“还在嘴硬。”
路明铮垂眸轻叹一声，身影突然欺近，夜渊剑当头劈下，兰照举剑格挡，只觉一股巨力涌来，她胸口一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石柱上。
“寒漪！”
这一摔摔得极惨，人群中立刻响起惊呼声，兰照艰难抬头，只见顾倾城站在人潮前，双手捂唇，目光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兰照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忍着剧痛爬了起来。
路明铮原以为比赛已经结束，听到身后动静，转身望去，眉宇间满是困惑：“必输之局，师姐到底在坚持什么？”
兰照抬起头，额前碎发被鲜血黏在脸上，却掩不住那亮得惊人的眼眸：“不到最后一刻，如何知道输赢，再来。”
她在坚持什么，她其实也不太清楚。
她同情原身的遭遇，所以对路明铮没什么好脸色，但众目睽睽之下施展出了莲动九溪，也算是狠狠惊艳了一番众人。往后长虹宗诸人提起来，顾寒漪不再是草包养女，而是百年来首位成功习得此招的天才，这不是很好吗？
她不应该见好就收，象征性地打一下，然后体面下台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心中那么不甘，为什么还觉得自己能够做得更好？
路明铮的剑再次攻来，“既然师姐不死心，那我便让师姐得偿所愿。”
这一次，青年不再怜香惜玉，兰照又一次被撞飞到擂台边，鲜血从她口中呕出，在地上晕开蜿蜒的红痕。
台下观众再次哗然，有人窃窃私语道：“顾寒漪这是何苦呢，打不过早点认输好了，何必受这个罪。”
“也许她真心想赢？”
“得了吧，我看是在故意用苦肉计，想给路少主留个好印象，万一被看上，说不定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周围议论声纷纷，兰照冷冷一笑，看吧，这就是修仙界，和现实世界也没什么不同。
她缓缓地、缓缓地爬起来，一动，便牵得五脏六腑一阵剧痛。
她撑着剑，喘息片刻，昂起头，对路明铮道：“再来。”
路明铮眼中的不解渐渐化为愤怒，他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女修下重手，故而一再留有余地，可对方非但不领情，反倒愈发固执，向来从容的青年，第一次因局势失控而感到烦躁。
“真是……冥顽不灵。”
路明铮叹了一声，再度提剑迎上了兰照的攻势。
剑光交错，人影翻飞，十招之内，高下立分，兰照第三次被震飞出去。
路明铮原想将她打下擂台，但他又想看看，这个倔强单薄的少女到底还能撑到几时。
兰照仰面躺在地上，望着湛蓝的天空，只觉全身剧痛，耳边声音变作嗡嗡一团。她虽意识模糊，却仍记得自己身处比赛擂台，知道自己必须站起来。
她尝试着动了动手指。
有脚步声自前方传来，带来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她艰难偏头，便见青年一身华服，纵然面颊与身上有不少伤口，却依然掩不住卓然风华。
他扬起下巴，漆黑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师姐在挣扎什么，为何还不放弃？”
挣扎？放弃？
记忆深处，有遥远的声音仿佛穿透时空而来。
“我哪有钱，你要钱去找你那个爹，他有钱养别的女人，没钱给你这个亲生女儿？”
“找我要钱？你不是判给了你妈了？找我干什么，走走走！抚养费没给？老子不给又怎么样，你有本事找警察来抓我啊。”
“给你姥姥动手术，你说得容易，三十万啊，把你舅我卖了也攒不到三十万。生死有命，我妈已经到时候了，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你说我不孝？行，你这个做外孙女的孝顺，你去凑齐三十万，只要你能凑齐，我就同意签字。”
……
是谁的哭声，从孩童延续到少年，再到青年？
是谁在无数个深夜，一边抹泪，一边努力地活着？
是她啊。
兰照死死盯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听着那些久远到仿佛来自上一个世界的声音，咬牙艰难翻身。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她再一次站了起来。
“我从来就不知——放弃为何物！”
如果人生能轻易放弃，或许她早已死在了没人管没人养的日子；如果当初选择放弃，姥姥根本就撑不到手术的那一天。因为不愿放弃，所以才会有今日的兰照，才有顾寒漪站在擂台上比试的机会。
兰照垂眸调息，感受着一股被压制的力量正冲破桎梏，在经脉里掀起呼啸风浪。同一时间，有什么东西“咔滋”一声，破壳而出。
“再来！”
她唇角微勾，运起全部灵力，再一次向路明铮发起进攻。
路明铮只当她与前几次一样徒劳挣扎，并未在意，漫不经心地挥剑格挡。兵刃相撞，一股沛然灵力顺着夜渊狂涌而入，他察觉大事不妙，然而为时已晚。
“静水流深第十式，碧海惊涛，一剑破千钧！”女子的喝声与爆破声同时响起。
雪魄剑上冰蓝灵力霎时化作滔天巨浪，所过之处，海浪翻涌，白雾缭绕，路明铮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撞来。
众人瞠目结舌，尚未从剑招的威势中回神，便见擂台上雾气散去，天之骄子路明铮整个人飞了出去，台上只剩下顾家那个清癯单薄的养女顾寒漪。
她发丝凌乱，浑身是血，银白长剑上，灵力丝丝缕缕往外翻涌。不远处，天边一道冰蓝小点急冲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偏不认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