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绯色（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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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重新慢慢步入正轨。
春节前，顾绯还有最后一节美术课。
自顾绯退学后在家呆着，文佳索性给她换了一个美术老师。
是一个中年女老师，姓刘，履历很丰富，以前也都是在这种富裕人家作为一对一的美术老师。
课程的安排很松弛，最后一节课顾绯想去植物园写生，牧听慈也跟着一起去。
江城植物园里有个专门的兰花馆，正是时兴的日子。
植物园温度调控得很好，顾绯一到就觉得热，招呼着牧听慈帮她拿外套。
牧听慈把书包背在前面，从里面拿出妹妹的专属折叠椅，又将小孩儿的衣服折好，搁在臂弯上。
刘老师在馆内的小道左看右看，选择了一处靠水的角落。
“小绯，我们画这株好不好？”
顾绯点点头，又回过头等牧听慈递来速写本和笔。
刘老师看着两兄妹，觉得氛围真好，笑道：“你们两兄妹感情真好。”
牧听慈愣了一下，虽然顾绯那天晚上说了他们俩是亲人了，但或许是叫名字叫习惯了，顾绯也没改口叫哥哥。
不过这也不是很重要，他们现在就是实打实的兄妹。
牧听慈有些害羞地笑了笑，不过顾绯好像没有注意到刘老师的感慨，眼睛跟随着一个路人的背影。
“看什么呢？”牧听慈抱着书包，弯下腰随着顾绯的视线望过去。
“牧听慈，你去给我买那个饮料。”顾绯扯扯他的袖子，指了指那个路人手上的饮品。
“这个应该是兰花馆外面在卖的饮料，最近出的新口味儿，前几天我陪朋友过来试过一次，味道还不错，花香味儿的小奶茶。”刘老师说道。
牧听慈立刻点了头，“行，那我去给你买。”
“去吧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她。”刘老师对着牧听慈点点头。
走到兰花馆外面，牧听慈找了个面善的阿姨打听路，总算找到了饮品店。
队伍排得有些长，还有些穿着靓丽的年轻人买好后拍照打卡，看起来很火热的样子。
“小牧哥哥！你也过来玩了吗？”
熟悉的孩童声线从身后传来，牧听慈转过身，竟然是艾洋。
“姐姐，小牧哥哥在这里！”
艾洋对着他招手，牧听慈抬抬眼，看到了艾可的身影。
女孩儿裹着厚厚的棕色牛角扣大衣，踮起脚尖也对他挥挥手，随后快步排到牧听慈身后。
“你一个人过来的？”艾可问道。
“没有，我妹妹过来上写生课，我陪她过来的，准备给她买点饮料。”
“你对你妹妹倒是真好。”艾可说道，声音有些轻。
艾洋左看右看，发现他姐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
原本今天是打算一家人一起来逛逛植物园的，但爸妈临时有事，他便扭着艾可一个人陪他出来玩。
他姐姐原本想睡个懒觉的，如今被家里的弟弟从床上薅起来，也没穿多整洁，自然一路上没什么好脸色。
不过现在……他明显感觉姐姐有点拘谨，不过说了两三句话，用手理了两次刘海，拍了三次皱皱的大衣。
“前几天我给你发了消息的，你好像……没看到？”艾可试探着问道。
其实是前几天江城新开了一个游乐园，她原本想请牧听慈一起去的，可是消息发过去了，对面的男生一直没回。
艾可自然不知道牧听慈到底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太清楚他具体的家庭情况。
这样一个孩子突然插进班，班上必然众说纷与，但学校的老师口风很严，大家都只是猜测他原本的家庭条件不好，还是百分百的外地人。
不过艾可不太喜欢班上同学看稀奇的心态，也不会特意向牧听慈打探隐私。
至少一个学期接触下来，她觉得牧听慈是个挺好的人，比同龄人成熟不少。
并且随着他的成绩提了上来，班上那些人对他不怀好意的揣测和打量也少了很多。
牧听慈根本没注意艾可还发过消息给他，立刻拿出手机打开社交软件看了看，随后立刻慌张地说道：“不好意思，前段时间太忙了，完全没登上去看。”
毕竟他的社交生活很简单，每天两点一线，大多数时间都和顾绯呆在一起，在校园里也就跟艾可和周慕年多说几句话，实在没有每天挂在网上的习惯。
艾可看着他完全没注意的样子，心里有些失落。
虽然牧听慈这个人很好，班上要干什么事他也会很热情帮忙，但她不知道为什么，牧听慈跟她好像连朋友都算不上，只能算比较熟的同学。
仔细想想，牧听慈连走得很近的同性同学都没有。
牧听慈看了看不远处饮品店的立牌，上面有部分菜单和新品。
“艾可，你喝过这家店的新品吗？”牧听慈指了指上面的饮品名，“我平时不怎么喝这些，你觉得小孩儿会喜欢喝哪一款啊？”
立牌隔得有点远，牧听慈特地拍了张照，用手指在屏幕上放大了看。
艾洋觉得稀奇，脑袋凑了过来。
“我听同学说，这款玫瑰味儿的比较好喝，兰花的好像也还可以，但有人说兰花味儿的香精味很重。”
“行，那我都买给她尝尝。”
男孩儿的眼睛亮亮的，已经期待了起来。
艾可不由得说道：“牧听慈，你对你妹妹真的很好诶。”
她觉得自己心里有些怪怪的。
接连被两个人夸自己和顾绯关系好，牧听慈心里有点满足，但谦逊的本性让他又内敛起来，“……对啊，毕竟是我妹妹嘛。”
“我要是有个像你这样的哥哥或者姐姐就好了。”艾可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呢喃。
但艾洋还是听到了，以为姐姐是因为他非要大早上来植物园而生气，像泄了气的气球般垂下头，刚才和牧听慈讨论饮料的激动霎时没了。
牧听慈对身边人情绪的变化异常敏感，除了感觉到艾可莫名的低落，也发现了艾洋的异常。
他有些慌张地打着圆场，勾住艾洋的肩膀，把他往自己的侧边拉，对着艾可说道：“艾洋也很好啊！我记得他今年踢足球不是拿了奖，还得了奖金吗？”
被牧听慈这么一夸，艾洋似乎也找回了点场子，对着艾可拍了拍胸脯，郑重其事道：“今天我请姐姐喝奶茶！”
艾可扑哧地笑出声，拍了拍弟弟的脸，抿了抿唇，看起来心情好了一点。
牧听慈也拍了拍艾洋的肩膀，低眉微笑。
艾可看到了这一幕，发现牧听慈似乎很擅长、也很喜欢和小孩子打交道。
排了十几分钟，终于轮到了三个小孩儿。
牧听慈点了三杯，两杯玫瑰一杯兰花。
一杯给刘老师，剩下两杯等着顾绯挑，他喝剩下的就行。
“牧听慈，介意我带弟弟一起去看看你妹妹画画吗？”
“可以的，但是不要跟她聊天就行，不然她没办法专心了。”
两姐弟一齐点头，一行人喝着饮品慢慢走到兰花馆。
植物园一直都有很多江城美院的学生和艺术从业者过来写生，如今买了个饮料，兰花馆过来写生画画的人更多了，行人和游客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牧听慈看到了角落里专注作画的小顾绯，刘老师坐在一边的石头上，托着腮，偶尔指点一下。
他快步走过去，先从袋子里将一杯递给了刘老师。
“谢谢小牧！”刘老师显然没有想到还有她的份。
她跟这个家里的大孩子没见过几次面，但每次牧听慈都彬彬有礼的样子，不像以前雇主家的少爷小姐般有些奇怪的性子。
“小宝，两个味儿，玫瑰的和兰花的，你想先试试哪一个？”牧听慈蹲在她身边，打开保温袋。
顾绯反应过来，看到艾可和艾洋也在周围，有些腼腆地问了个好。
艾洋探过头去看她的本子，感叹道：“顾绯你画得好漂亮，跟真的一样。”
艾可把住弟弟的肩膀也探过头来，确实不像一个五岁孩子可以画出来的东西，兰花这么难的东西，已经有个六七分像了。
“……谢，谢谢，你们不要看我的了……没有那么好。”
突然被夸奖，顾绯害羞起来，脸上泛着红晕。
她像小鸡般慢慢转过身，逃避着那两个人转而面对牧听慈，低下头随手拿了一瓶奶茶，好像是兰花味儿的。
牧听慈帮她把吸管插好，把吸管递到了她嘴巴。
顾绯吸了一口，眉头皱了起来，对着牧听慈摇了摇头。
他立刻会了意思，把手里的换成利落玫瑰味儿的递给了顾绯。
“我们去那边看看了，你们先忙！”艾可发现了顾绯被他们看见的为难，对着牧听慈挥了挥手。
牧听慈点点头，艾可立刻把凑热闹的艾洋也拉走了。
见那两姐弟都走远了，顾绯从放心地把画重新拿出来。
“小宝就是画得很好。”牧听慈凑到顾绯耳边，偷偷跟她说悄悄话。
顾绯抿了抿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埋怨道：“你们就是鼓励我而已，妈妈一点都不喜欢我画的，每次都是看一眼就不看了。”
牧听慈接过顾绯的画，仔细地看了好几眼，轻轻说道：“反正我喜欢小宝画的。”
“你的画有牧听慈喜欢。”他说着，“等我以后上班了，我就攒钱买小宝的画。”
顾绯愣了一秒，发现牧听慈正在喝她刚刚尝过一口的饮料，完全没有嫌弃的意思。
她挺直了腰，心里有些小骄傲，倒是一如既往地嘴硬，“……我才不信呢！”
她继续画起来，觉得动力十足。
……
上午结束，顾绯和牧听慈被司机接回家。
现在顾绯粘人粘得紧，有牧听慈的话，可以一天脚不落地。如今下了车，几步到门口的距离都要牧听慈抱着走。
也得亏牧听慈小时候在山里农活干的不少，力量和耐力比同龄人好不少，前段时间瘦削下去的力气如今已经回来得差不多，抱着顾绯能走一会儿。
一打开门，顾绯就看到了客厅里一个高大的影子，正在和蒋阿姨聊着闲天。
“哥哥——你回来啦！”顾绯从牧听慈身上滑下去，又张开手对着那个身影跑过去。
顾淮回过头，将娇小的妹妹一下子抱起来举到半空中。
“诶哟——小宝，好久不见了！长高了啊！哥哥都要抱不动了。”
顾淮已经十七岁了，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身材高挑匀称，脸上毫无稚气，浓眉大眼，瞳孔深邃乌黑，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颗淡淡的小痣，看起来完全是成年人的样子。
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那个小男孩儿，牧听慈的事情他已经听爸爸说了，今天还是他们俩第一次见面。
他抱着顾绯走近，看到了那双略有相似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出来，将顾绯放到了地上。
顾淮完全是可靠大哥哥的模样，他蹲下来，跟牧听慈平视着，伸出了有力的右手，说道：“你好啊小牧，我是顾淮。”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