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绯色（18） ...
-
看到顾淮的时候，牧听慈觉得顾绯一开始不喜欢他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顾淮看起来，更有当“哥哥”的样子。
成熟、可靠、帅气。
他反正脑子里只有这些词了。
“顾淮哥哥好。”他握过去，顾淮也轻轻地摇了摇，是很和谐的初次见面。
“哥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啊！”
“原本想着早点回来给你们一个惊喜的，结果家里没人，害我白谋划一趟。”顾淮笑着说道。
顾绯站在他面前摊开手，“哥哥，我的礼物呢？”
“自己去楼上拿吧，用礼品袋包起来写好名字了的，记得把小牧的也一起拿下来。”
顾绯话还没说完，小孩儿已经冲上了楼梯。
蒋阿姨在上面帮顾淮收拾行李，下面的客厅只剩下牧听慈和顾淮。
牧听慈有些紧张，说道：“……我去给你倒点水喝吧。”
“不用了不用了。”顾淮一个大跨步走到冰箱，从里面拿出饮料来，对着牧听慈说道：“喝这个就好。”
面前的顾淮成熟又从容，牧听慈感觉自己哪里都不对劲，连坐在沙发上都止不住地紧张，规规矩矩地把手放在了大腿上。
“别紧张，”顾淮的笑容很和煦，他帮牧听慈倒好了果汁，搁在了桌子上，“看到你我才知道，为什么当时爸爸坚持要资助你了。”
牧听慈想起来当时和郑家聚餐时郑唯看他的眼神，试着问了一下，“是我……是我的长相吗？”
当初顾联封来山区里的时候，村里的干部也跟着一起来了。据说顾家的公司在这边有很大的投资，跟政府也有合作。
妈妈跟他说资助这件事的时候，他都觉得不可置信。
顾叔叔选择了他，在背后肯定也有原因。
牧听慈想了想顾家的情况，只知道顾叔叔有个去世的妻子，还有一个走丢的女儿。
“眼睛，你的眼睛很像我妈妈。”顾淮说道，随后垂头笑了笑。
“我的妈妈在妹妹走失后一直不肯原谅自己，后面……后面出了车祸。”顾淮叹了一口气，随后又展露出坦然的笑颜。
这么多年前的事了，顾淮可以算得上平静地说出来。
“抱歉……让你想到伤心事了。”牧听慈说着，不自觉想起来自己的妈妈。
在又要陷入悲伤的时候，顾淮的大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不用道歉，更不用责怪自己。”
“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也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经历过这些，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现在我们是一家人，是可以一起过春节的关系。”
“谢谢哥哥。”牧听慈对着他恳切的点点头，觉得心里暖暖的。
顾绯终于从楼上翻找到了礼物，抱着两个礼物盒子兴冲冲地下来。
“哥哥——我都拿下来了！”
她对二人的对话浑然不知，坐在沙发上拆起了礼物。
牧听慈坐在顾绯身边，要自在许多。
他偷偷看了顾淮几眼，像是找到了新的目标。
顾淮当年的处境也很糟糕吧，牧听慈想着。
亲妹妹走失，母亲车祸意外去世，但父亲在几年后娶了新的妻子并生下女儿，命运也没有对这个自小锦衣玉食的富家少爷有着过分的优待。
但他也这样挺过来了，长成了如今成熟又可靠的模样，还能和家庭和睦友爱地相处。
牧听慈觉得，他应该也可以慢慢地长成这样的大人。
……
今年的春节，顾家难得的到齐了人。
顾联封和文佳虽然后续还有工作，但至少一起吃了个年夜饭。
吃完晚饭，顾绯是没心情看春晚的，牵着牧听慈到院里放烟花。
顾淮一早准备了各式各样的烟花，放个三天三夜都放不完
“牧听慈你小心一点——”
顾绯大喊着，不远处的牧听慈正在点火。
引线“滋滋滋”地响，牧听慈飞快地跑过来，听到了身后烟花冲天的声音，像一道闪电般尖锐地划破黑夜。
顾绯嫌自己太矮了，顾淮就蹲下来让她跨坐在肩上，心甘情愿地让妹妹骑马马肩。
牧听慈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烟花，不停地拍着照片。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太快，他都有些恍惚了。
“牧听慈——你发什么呆啊，你去点下一个烟花！”
顾绯在高处发号施令，牧听慈迅速回应着，继续帮妹妹点火。
自从妈妈去世，他的情绪时不时地抽离又沉溺，虽然有顾绯在身边陪伴，但总是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
但现在的这瞬间，牧听慈是真切地感觉到幸福。
久违的幸福。
三个人放完烟火已经很晚了，顾绯困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文佳把女儿从屋外找回来，带着她洗漱干净。
一家人都准备入睡了。
顾联封和文佳明天还要去外地谈生意，很早就关了灯。
牧听慈躺在床上看手机里的相册，今晚拍了很多照片，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准备关灯了，熟悉的小影子又蹦蹦哒哒地跳进来。
牧听慈还以为顾绯回去缠着顾淮或者爸爸妈妈的，没想到她又欢欢喜喜地过来了。
他早就习惯了，帮顾绯盖被子的手法日渐娴熟。
顾绯的眼皮有些重了，但嘴里还对着他碎碎念着，“牧听慈，牧听慈……”
小孩子的性格就是这样，有时候也不想说什么，就是不停念叨着你的名字，像个跟屁虫似的，顾绯就喜欢这样在牧听慈身边打转。
“嗯，我在的。”
牧听慈每次都不厌其烦地回应着，顾绯却有点越念越起劲了。
“快睡吧小宝，”牧听慈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她的肚皮，孩子在床上挣扎地扭了扭，趁机缩到牧听慈的怀里，手穿过睡衣，放到牧听慈的肚子上取暖。
牧听慈护着她的后脑勺，顾绯很快就睡着了。
照顾顾绯睡觉时间久了，牧听慈也发现她似乎经常说梦话，支支吾吾的。
牧听慈快睡着的时候，身边的顾绯可能是做到什么美梦了，扯着他胸口的衣服揉拧，嘴里又开始念叨着妈妈。
他把手又环紧了些，怀里的孩子才安分了点。
一大一小就这样依偎着进入梦乡。
……
牧听慈好似听到了闹钟，但很快没了声音，想着应当是脑子睡晕乎的幻听。
但早起的习惯一直都在，他恍然觉得不对劲，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牧听慈觉得有些头大。
床边还睡着一个迷迷糊糊的顾绯，把牧听慈闹铃按掉的罪魁祸首。
“……妈妈……我要再睡一会儿——”
顾绯趴扭在床上，睡姿简直是肆意妄为，浑然不知自己的小半个肚皮露在了外面。
牧听慈已经习惯顾绯在睡觉的时候乱喊妈妈了，更何况这根本就不是重点！
“怎么又来了小宝——不能一直过来的！”牧听慈难得调高了语气。
“哪里有一直来嘛——这是今年第一次！”
这倒是实话，只是牧听慈不知道她会在哪天晚上莫名其妙地突击进来。
“这几年都说了那么多次了——小宝，你马上就读初一了是大姑娘了，不可以再和我一起睡觉了！”
牧听慈把她翻了个面，手忙脚乱地把顾绯睡衣下面的几个扣子扣好，牵着睡衣下沿扯了扯，把妹妹露出的小肚子遮住。
“听到没有！”牧听慈又生气又无奈，“也不可以叫我妈妈了！”
但这对顾绯完全没有威慑力，完全是一次小发雷霆。
“……哦——”顾绯完全不在意地答道。
牧听慈从衣柜里拿好衣服，灰溜溜地去到厕所里面换。
这小孩儿老是这般鸠占鹊巢，年纪这么大了也总趁着晚上偷偷溜进他的房间，每次醒来都把他吓得不轻。
但顾绯哪管这些，继续在牧听慈的床上呼呼大睡。
距牧听慈来到家已经过了八年，再小些的时候，这两兄妹几乎同吃同住，但自从顾绯差不多七岁的时候，牧听慈就开始严厉拒绝再睡一张床上。
那算是他对一次对顾绯说重话：“以后不可以再和我一起说了！”
但是没有用，顾绯哭过闹过被强制分床，但直到现在还时不时就来光顾一下。
牧听慈锁了卧室门她就拿钥匙偷偷开，美名其曰这是她家的房子，爸妈和哥哥不在家她就是老大。
“早饭在下面，我就先去上学了，不要睡昏了知道吗！”
牧听慈穿戴好衣服，就急匆匆地背着书包出去了。
顾绯心里蛐蛐着牧听慈越来越啰嗦了，比蒋阿姨还要啰嗦。
今年牧听慈十八岁，已经是准高三生了。
现在是暑假，但学校已经要求他们返校上课集中复习，每天的课程都排得满满的。
“牧听慈，跑这么急啊！”周慕年在校门口看到了他，立马打了招呼。
两个人有缘分，初中不在一个学校，高中却都进入了江城三中，还分到了同一个理科班。
艾可跟牧听慈的同学情谊也延续了下来，不过艾可去了隔壁的文科班。
牧听慈已经张开了不少，除了依旧温和谦逊的眼神，完全看不出来刚来江城时迷茫、腼腆的山区小男孩儿的影子。
现在这个点来学习的都是高三生，从校门口到教学楼还有好长一段距离，一路上人不少，不少人侧目过来看着两个少年人。
周慕年自小长相出众，成绩也优异，穿着白色的衬衫气质干净舒适，几乎符合了所有人幻想中的校园学长形象。
不过周慕年的性子并没有如同他外貌一般的温柔沉静。
他肘了肘牧听慈的后背，对他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牧听慈，旁边那个女生在偷瞄你呢！”
“说什么呢！”牧听慈连头都没扭一下，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正经点！”
周慕年有时也对牧听慈的古板很无语，感叹道：“诶，不解风情！”
他顿了一下，眼睛里都是机灵，揶揄道：“你家妹妹不会嫌你无聊吗？”
牧听慈脚步快了些，似乎想甩掉这个麻烦鬼，“当初小学认识你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是个泼皮无赖。”
周慕年快步跟过去，笑道：“哪里的话，我这不是好心提醒你嘛！你别低估了你在学校受欢迎的程度，别到时候你家妹妹发现了又要闹你。”
顾绯还真闹过。
当时初中的时候有个女生偷偷在牧听慈的书包里塞了情书，结果顾绯翻包包的时候发现了。
那是哭得叫一个昏天黑地，还说就是因为牧听慈在外面谈了女人才不想和她一起睡觉了。
一想到这个话题，牧听慈就觉得头大。
当初顾绯要找他陪睡的时候不过五岁，随她喜欢就这样吧，但现在都是开始发育的年纪了，顾绯还是喜欢偷偷越界。
男女有别的话题牧听慈都教育过她好几次了，也拦不住这家伙现在屡屡犯戒。
可能真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宠坏了吧。
趁顾绯后面几天出去玩的功夫，找师傅给卧室换个锁吧。
牧听慈这么想着，下定决心要把顾绯的坏习惯纠正过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