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绯色（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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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妹不见了，我先去找她。”
牧听慈向前一个大迈步，意图直接从舞台上跳下来。
艾可也莫名被他的紧张牵动起来，顺势拉住了他的手臂，说道：“你别急啊，我弟弟也不见了，多半是两个小孩儿嫌这里无聊出去玩了。”
“你别这么担心，你管她这么紧，小孩子也会烦你的。”
艾可说完，发现牧听慈的眉毛还是没有些许松动。
“她胆子比较小，也怕生，我还是先去找找她。”牧听慈还是跳了下去，“我就几句词，老师也说了问题不是很大，我最晚十分钟就回来了。”
艾可有些不解地愣在了原地，直到老师叫了她的名字才回过神来。
还好学校不大，牧听慈猜顾绯去小卖部买零食了。
这几天晚上回家帮她改作业的时候，顾绯就坐在旁边的小椅上玩手机。
牧听慈瞥过好几次，这小家伙，大冬天的，还想着吃冰淇淋，刷得软件的主页全是。
多半是偷溜出去买冰的去了。
果不其然，牧听慈在小卖部发现了两个小孩儿的踪影。
艾洋站在收银台前，正从包里拿出零花钱，顾绯背着个小手在一旁等着，眼睛已经直溜溜地看着台面上的冰淇淋了。
“阿姨，这个我们就不买了。”
顾绯只感觉身后笼过一个高高的阴影，她抬起头，立刻变了脸色。
牧听慈把那个草莓冰淇淋放回了一遍的冰柜，又从收银台旁边的保温柜里拿出一瓶温热的巧克力饮料，将这个轻轻搁在顾绯的面前。
顾绯个子矮，下巴勉强够得到桌面，只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冰淇淋被替换成了一小瓶饮料。
随后耳边听到：“现在天太冷了，你肠胃不好，吃冰淇淋会拉肚子的。我们喝这个热的好吗？你上次去超市买了这个饮料的，不是跟我说挺喜欢的吗？”
艾洋左看右看，觉着情势不对，悻悻地把自己的钱揣进兜里。
顾绯转过头来，是装扮都还没有脱下来的牧听慈，看起来怪傻的。
“就想吃这个！”顾绯的手臂直直地抓住自己的衣角，眼睛圆溜溜地瞪着，“你凭什么管我！”
小孩儿的嘴巴撅起来，牧听慈第一次觉得难办，局面陷入僵持。
艾洋没想到顾绯的脾气一点就着，他才不敢在艾可面前这样呢，看着面前的兄妹，他只能求助般地望向了收银台的阿姨。
“诶哟小妹妹，听你哥哥的。大冬天吃了对肚子不好的。”阿姨也开始劝说道。
牧听慈把热饮拿起，蹲下来，对着顾绯说道：“等夏天了再吃好不好，或者你想吃什么小甜品，我彩排完了陪你去买。”
顾绯正在气头上，侧身看了看一边的艾洋，又看了看阿姨，发现没一个支持她的，感觉更坏了。
并且在不太熟的外人面前，她还是不敢太嚣张。
现在是拗不过的，她不情不愿地接过饮料，牧听慈付过钱后又领着两个小孩儿回去。
演播厅里老师还在指导，一幕戏似乎有些问题，台上正热闹着。
艾可这一幕没有戏份，坐在下面休息，看到了回来的牧听慈。
跟在他身边的艾洋时不时盯着两兄妹，像是在看眼色般，而一边的顾绯一脸气鼓鼓的样子。
她感觉不太对劲，对着艾洋招了招手，面色严肃了些，“艾洋，过来！”
艾洋立刻就跑了过去，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艾可给了他一个眼神，随后对一边的牧听慈小声说道：“不好意思啊，弟弟贪嘴，把你妹妹也带过去了。”
“没关系。”牧听慈侧过头说道。
顾绯喝着暖暖的巧克力，眼神却在两人身上逡巡。
刚才这两个人像在说悄悄话一般，挨得很近，她完全听不到。
脑子里不知道为何，蹦出来艾洋的那些话
——我姐姐在家里经常跟我说他呢！
——我们班有几个女生都很喜欢他呢！
不好喝！一点都不好喝！
顾绯把瓶子从嘴边拿开，心里莫名地生气，连着手上的力气都大了很多，直接磕到了一边的扶手上，溅出一些液体。
牧听慈立刻回过头来，接过饮料盖好放在地上，又立刻从书包里拿出纸巾，想先给顾绯把手擦了。
“小心一点，还好这饮料不烫。”牧听慈正准备帮她把湿湿的袖子擦干净，那只手却就这样缩了回去。
顾绯利落地把他手里的纸巾抽出，自己擦了个干净，没和牧听慈有半点交流。
艾可也因为顾绯的反应愣住了。
前段时间那一面，她还以为顾绯对牧听慈特别依赖，不然也不会在上学的时间哭兮兮地特地跑过来找他，结果今天才发现这妹妹脾气这么大。
她瞥了一眼牧听慈，他倒像是习惯了，自己又抽出一张纸把扶手擦了擦，没半点作为兄长的威严来着。
牧听慈把包里的水果和零食都拿出来了个遍，身边的顾绯还是老样子，没有半点消气的迹象。
正在愁眉不展时，艾可被老师叫了上去。
顾绯看着她离开了，才勉强开了金口：“还要排练多久啊，我想回家睡觉了。”
“可能还要一会儿，两周后就正式演出了，时间比较紧。”
牧听慈刚说完话，台上的老师就对着他喊道：“牧听慈，过来一起把这一幕衔接一下。”
“好。”他回答道，但眼睛还是一直打探着顾绯，在想要怎么做补救措施才好。
有也知道现在自己在顾绯心里的地位，总而言之是算不上哥哥的。
或许更准确的是，家里有了个好欺负的对象，既不能像陈阿姨那样名正言顺地管理她的生活，但又不得不在现在这个特殊时期关照她。
但即使是这样的顾绯，牧听慈也很难觉得是一种困扰。
只是一个家里没大人关照的小孩子罢了，虽然家里富裕，吃喝住行都是最好的，但家里没人陪伴，跟以前村里一些可怜的留守孩子似的。
作为家里的大孩子，就算顾绯再怎么不给他好脸色，牧听慈也是绝对不会让她今天吃到冰淇淋的。
只能在心里默默叹口气。
台上后，大家开始紧锣密鼓地排练，顾绯在台下坐着，越看越觉得眼皮睁不开。
中午在家里吃的很饱，刚才又喝了又暖又浓的，如今有些犯迷糊了。
……
再醒来的时候，顾绯身上多了个牧听慈的羽绒服，将她紧紧地包起来，有些热过头了。
她从厚厚的羽绒服里探出头来，头还没清醒，脸都是红彤彤的。
但是台上没有牧听慈的影子，顾绯一下子慌了神，左顾右盼地，只看到不远处的艾可和艾洋。
艾可恰巧也看到了她慌乱的身影，笑着说道：“牧听慈去厕所换衣服了，你在这里等他就好了，他很快就好了。”
顾绯点点头，周围都是准备走的学生和家长，话剧社的老师更是早就不见了踪影。
虽然知道牧听慈很快就会回来，但顾绯总感觉没有安全感。
她站起身，把自己的衣服理好，想去厕所门口找他，却发现一边牧听慈的书包重得她拎不起来。
顾绯泄了气，在渐渐离去的人中显得有些茫然。
“这是牧听慈的妹妹？”
顾绯听到熟悉的名字，转过身去，看到艾可身边多了个男生，就是在话剧里演王子的那个，艾洋已经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她当时注意力都在艾可和牧听慈身上，都没怎么注意到这个男生。
看起来跟牧听慈差不多的身高，但是皮肤白净，鼻梁高挺清秀，褪去话剧的装扮穿着浅棕色的大衣，在一群小孩儿里显得颇为成熟。
好想听艾可提起过，叫周慕年。
顾绯愣了一秒，那个男生对着她的方向招了招手。
随后身后多了道熟悉的气息。
牧听慈蹲下，把她的衣领理了理，很习惯的样子。
顾绯能看清楚他的睫毛，长长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扑闪着。
“牧听慈，下周见，我们就先走了。”周慕年再次给牧听慈挥挥手告别。
“好，下周见。”牧听慈也招手回复。
不知道为何，顾绯觉得自己的气消了。
“我们回家吧。”牧听慈以为顾绯还在生他的气，说得特别小心翼翼。
顾绯刚睡了一觉醒来，身上没啥力气，挽住了牧听慈的手臂借力。
“怎么了？”牧听慈刚背好书包，就感觉到自己的小臂被顾绯轻轻地握住了，“需要我抱吗？”
顾绯摇了摇头，把领子提了提，盖住她小小的下半张脸，手从小臂滑到手掌。
牧听慈的手掌很粗糙，都是以前在村里干活劳动后日积月累的痕迹，但顾绯算不上嫌弃，毕竟他的手又大又暖和。
这还是顾绯第一次这么主动握他的手，他知道顾绯应该没有生气了，心里轻快了一阵。
司机还有五分钟到校门口，他们两人慢悠悠走过去差不多。
江城已经入冬，但毕竟地处南方，极少下雪，只是这般湿湿的冷，风也刮得大，像要往人骨头里面钻。
彩排完差不多五点多了，天色渐渐泛暗，比今下午刚出来的时候要冷不少。
“冷不冷？”牧听慈问道。
顾绯的声音闷闷的，“有点。”
他眉心一锁，半弯下腰，将顾绯的两只手都拢在手心里。
果不其然，另一只没被牵着的手冷得跟块儿冰似的。
“车马上就到了，回家咱们就吃饭了，一会儿就不冷了。”
“哦。”顾绯回答得很冷淡，但抬眼看看牧听慈，这个便宜哥哥眼角含笑，很真诚地在宽慰她。
她垂下眼，将自己的下半张脸埋得更深些。
孩子太小，只感觉脑子乱乱的。
车终于到了。
顾绯先牧听慈一步打开车门，像只兔子一样缩了进去。
牧听慈跨进车，关上门，刚想跟司机寒暄几句，雷师傅便说道：“文总下午刚到家，今晚跟你们一起吃晚饭。”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