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塌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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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首月缺，星斗几点，三五只墨鸦振翅飞起，嘶声隐入浓稠夜色。
祝青霭朝谢珩点头，谢珩的将手松开的刹那间火光冲天耀如白昼！
祝青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惊，下意识又要惊呼出声，谢珩动作却更快，手掌往他脸上按了一下便冲出身去直朝那黑影而去，三两招将对方制服。
没等祝青霭缓过神来，提着那黑影来到近前，一把丢在槐树下，道：“是四方大阵，你去南边阵眼，用不着活捉。”说罢谢珩一个闪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独留祝青霭在夜风中凌乱。
谁能告诉他，南是哪边？
祝青霭“啧”了一声，问地上那个被困成粽子的哥们：“兄弟，请问南在何方？”
粽子兄恨恨瞪了祝青霭一眼，并不回答。
“唉，算了，随便吧。”说罢朝着谢珩消失的反方向掠去。
抵达时远处又一火光已经熄灭，祝青霭也加快动作凭着本能打出一击。他知晓魔尊在这个世界的武力值，毕竟设定的时候就是朝着武力值max去写的，但祝青霭还是没料到自己这轻飘飘的一掌下去对面的人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跪在地上连站起来也不能了。
祝青霭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去扶，在对上对方那凶恶的眼神后生生止住脚步，看看对方，又看看自己平平无奇的右手。
演的吧？
“呀——”
地上的人突然暴起，不知从哪处摸出一把锃光瓦亮的大刀朝祝青霭劈来。
祝青霭一个侧身躲过去，自知没有空手接白刃的能耐转身要跑，那人很快追上来再次朝着祝青霭劈下。
祝青霭避无可避，他有些不忍看，扭过头朝着那人道：“对不起！”
一掌递出，那人便被无形气机震出三步之外，“咚”一声落在地上。
半晌没听见动静，祝青霭有些慌，慢吞吞朝着那边挪过去，只见黑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远处的火光熄灭，法阵光芒亦暗淡下去，四周恢复朦胧又冷淡的色调。
他蹲下去，戳了戳地上躺着的那个兄弟。
没动静。
再戳一戳。
巨大的恐慌涌上祝青霭的心头，这人不会是……死了吧？
祝青霭动作轻慢地将黑衣人翻过去，复又学着电视剧里那样探了探人的鼻息。
没有呼吸了。
祝青霭的大脑一下子就麻了，情急之下身体本能直接带着他将人放平开始心肺复苏急救。
“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祝青霭双手交叉互扣，使劲按压黑衣人胸口，就在他即将对人进行人工呼吸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尊主这是准备……”
祝青霭头一次觉得谢珩的声音这么动听，他像抓到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朝谢珩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他好像……快死了。”
谢珩朝那人轻轻瞥一眼，左边眉毛上挑：“是已经死了。”
“不能救了么？”
“能，”谢珩看他，“但没必要。”
祝青霭眼里的光随着谢珩的话一闪又一灭，随即烧起来，道：“既然能救为什么不救，这可是一条生命！”
“解离谷的还魂丹一岁只产一颗，是千金难求的宝物。”谢珩不解，“况且，这人不是尊主你自己杀的么。”
“我没想杀他，是他拿刀朝我砍，我一抬手他就这样了。”
祝青霭又朝谢珩急声道：“我没想杀他！”
“想与不想都不重要，左右人已经死了。”谢珩道，“回吧尊主。”
他走了两步，莫约是见祝青霭还傻愣愣跪坐在地上，又倒回来，“啧”了一声把人拉起来。
脚尖几个轻点，树叶都不曾晃动，两人落回陈凡家的院子，谢珩问祝青霭：“你怎么一副第一次杀人的表情？”
祝青霭内心十分拒绝承认自己杀了人这一事实，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呵，”谢珩嗤笑，“望月砂的魔尊可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你却说自己是第一次杀人？”
祝青霭听到这话打了一个激灵，强行把那种亲手杀人的恐慌和不适驱逐出去，挪用所有心神去对付谢珩。
“是觉醒后第一次。”祝青霭吸吸鼻子，“觉醒后回想以前的事情总有种不真实感，就是一种不像自己的错觉，没什么实感。”他抬眼十分真诚地看向谢珩，“说真的，我已经不把以前的自己当自己了。”
谢珩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转身审地上被绑着的那人去了。
没祝青霭什么事了，他便又开始空茫茫难过，眼前是那黑衣人了无生气的染血的面孔。
这时一块带着点温热的深灰布块兜头盖过来遮住了祝青霭的视线，他吓了一大跳，几乎惊叫出声，也是这时候祝青霭才发现自己竟然在轻轻发抖。
他抓下来一看，是谢珩的短褂。
祝青霭抬头，见那人仍噙着一贯的笑意，没看自己，嘴里对那人说着威胁的话却很是骇人。
祝青霭撇撇嘴，把衣服穿上。
谢珩没审出什么东西来，那人逆转经脉，自尽了。
两人将这人的尸体连带着其他三个方位的几个一起埋到了村子外面，此时离破晓已没多少时间，他们便合衣躺在床上。
祝青霭盯着房顶上一小块潮湿生霉的脏污，突然开口：“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谢珩扭头看他一会儿又转了回去，半晌，祝青霭几乎以为他不会得到回答了，谢珩轻声说：“没什么感觉，来不及感觉。”
“那之后呢，有时间想之后呢？”
谢珩不再回答，而是用眼尾夹他一眼，笑：“怎么，尊主这是杀人杀出了意趣，没过瘾？”
“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在想，我杀了人是不是应该要去坐牢，我这算是正当防卫吧应该，那属于防卫过当么？说来你可能不信，我现在真的很希望能有个警察来把我抓回去。不管怎么样也是我杀了他。”
祝青霭嘀嘀咕咕，感觉到身边那道无法忽视的视线，便也转过头去看他。
月光透过窗子照在谢珩成分复杂的脸上，祝青霭不合时宜地有些想笑。
这已经是谢珩第二次听自己胡言乱语了，要是身份对调，自己大概也会觉得这人有病。
祝青霭蓦地笑出声来，心想权当自己有病吧，神经病杀人不犯法。
越这么想他就越想笑，最后对着谢珩的脸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
他见谢珩先是一脸匪夷所思，而后有很嫌弃，最后竟然奇异地被祝青霭看出一丝纵容意味，转过脸不再看祝青霭，闭眼假寐去了。
天光大亮的时候祝青霭睁开眼睛，竟发现自己很是大逆不道地抱着谢珩的胳膊埋在他肩膀上。
村子里很多人养鸡，天一擦亮就开始打鸣，祝青霭约莫是嫌吵往被子里钻的时候拽住的人。
他小心翼翼松开谢珩，轻手轻脚探出脚丫子去找自己的鞋。好不容易穿上了便悄悄去瞧谢珩，做贼似的。
结果对上一双清明深黑的眸子，这一眨不眨饶有兴味地盯着他。
祝青霭：“……”
祝青霭无语至极，瞬间放松了身体，他嗔谢珩一眼，道：“你醒了干嘛不出声，看我狗狗祟祟很有意思？”
谢珩不置可否，也缓缓起身。
这是平凡无比的一天，对于陈家村也对于祝青霭和谢珩。
如果没有正午那一声巨响的话。
先是从遥远处轰隆而来，几息之间便震耳呼啸起来，村民们的惊叫呼喊随着山崩地裂之声一同传到祝青霭耳朵里，他朝着远处看去，只见山木倾颓房屋塌陷，参天之木居住之所尚且如此，更遑论是身处其中的渺小人类。
身似微尘。
谢珩反应极快，他一把拉起祝青霭带着他向后疾掠而去，祝青霭愣愣看着眼前飞快坍塌的一切，受到巨大冲击的冻结反应很快被逃生本能所取代，随着谢珩的动作飞快奔逃。
是极大面积的塌方！
视野中突然出现一个眼熟的影子，祝青霭定睛一看，疾呼道：“是陈凡！”
拉着他的谢珩没什么反应，祝青霭有些着急，扯过人的袖子又强调一遍：“陈凡，下面那个人是陈凡！”
他的意思很明显，要救人。
但谢珩却像不明白一样连头都不曾回，也很明显是不打算管了。
祝青霭见陈凡朝着地陷的来处狂奔，很显然是往家的方向跑，祝青霭想到这几日陈家三口对自己的爱护有加，想到热乎乎的馄饨和和蔼的笑脸，一把甩开谢珩的手，冲向陈凡的方向。
山崩地裂就在一瞬之间，陈家父母他救不了，但陈凡却还可以一试。祝青霭在心里疯狂乞求各路神仙保佑，让他千万不要在这种危急时刻掉链子，顺畅使出真正魔尊会的各种轻功各种招式。
祝青霭抓到陈凡衣领的时候他大半个身子已经陷进松软的泥土中去了，周遭一片惊恐的呼喊声，伴着牲畜撕心裂肺的嚎叫，祝青霭心脏震颤，他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整个人微微发着颤，身体里却蕴含了无限的力量，提着陈凡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滚石轰隆坠下，祝青霭足尖轻点在一块山石之上，而后跃上一倾斜的木制屋顶，一切都在下滑，几乎借不了什么力，他死死抓着陈凡向远处跑去。
这时，衣袍传来一股阻力，祝青霭脚下踉跄，回过头去看，竟是三两个村民齐齐拉住他的袍角，眼里满是惊惧和对生的渴望。
祝青霭没法狠下心把他们丢掉，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加上陈凡还在挣扎着想要找寻父母，四五只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袍甚至是脚踝企盼一线生机，可是只凭他一个，哪怕再高强的武艺也做不到带着这么多人逃出生天，祝青霭进退维谷之际，一个灰影子闪至眼前，三声惨叫过后，村民惊叫着被卷进泥土的洪流，消失不见。
而谢珩再次握上祝青霭的手，拉着他跃向遥远的山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塌房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