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拆家第七天 “小九…… ...
-
电脑屏幕上，孙平志的语音消息跟炮仗一样一条一条弹出来。
愤怒的质问潮水般淹没过来。
裴衍初本以为自己会惊慌，会急着解释补救。
然而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电脑面前，他的小猫在键盘上窝成毛绒绒的一团，压着按键，电脑输入法乱码疯狂输入。
看着孙平志气急败坏，无能狂怒。
莫名地，裴衍初心底涌起了一阵异样的快意。
他向来极有规矩，即使被孙平志逼到濒临崩溃的绝境，他也只是淡漠平静地做事。
当场怼骂领导？
他从来想象不到的事，小九替他做了。
规矩之外的疯狂，如急促的鼓点般，嗡嗡敲击在耳膜上，有什么东西似乎打碎屏障，破土而出，传来一阵咔嚓的裂纹声。
裴衍初走过去，把小猫从电脑上抱下来，抱进怀里。
人抱猫抱得越来越顺手了。
姜玖也顺手用爪子扇了人一巴掌。
无他原因，问就是没忍住。
可人类不仅没生气，还勾了勾唇。
姜玖歪着小猫脑袋，盯着人类的瞳孔仔细观察。
嗯，那琥珀色又亮了起来，好看。
猫又把鼻尖凑近，轻轻触碰人的鼻尖。
嗯，没有苦涩腐败的气息了，猫就说猫有治愈的能力吧。
姜玖满意了，达到目的就失去了兴趣，一甩尾巴尖，将身一扭，从人类的双手间轻巧挣脱，跳下地，自顾自扒拉猫粮袋子去了。
裴衍初只感觉到鼻尖扫过一片湿漉的温软触感，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小猫的亲近，小猫便高傲地仰头离开了。
鼻尖的温热消失了，水分渐冷。
裴衍初怔怔看向用屁股对着他的小猫，尾巴尖那一撮白来回晃，他不禁抬手触碰鼻尖，怅然若失。
他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依此快速阅读压缩包中的文件。
即使他现在因为一些心理问题精力不济、思维灵敏度也不如往日，但过去的积累放在那，个人能力和水平都是顶尖的，分析几个夸大其词的宣传PPT资料，杀鸡牛刀。
最麻烦的，就是机械且重复地调整格式、美化页面。
夜色渐深，道路上的汽车噪音渐渐隐去，窗外，其他居民楼中，一格一格的灯火次第熄灭，黑暗变得旷芜起来，静得人心发慌。
时针转过一圈又一圈，姜玖趴在地上，惬意眯着眼，百无聊赖地计数。
有一只爪子能数过来那么多圈了。
人类竟然能一动不动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连动作都不换一个的。
如果不是姜玖看见人的胸膛仍然在微弱地起伏，猫都要以为这个人成了个硬邦邦的尸体了。
不过即使没死，人身上的生命的气息也已经很淡了。
姜玖拧起眉毛，撑开四肢，跳上桌，大摇大摆踩在人类敲键盘的手指上。
那修长的手指一顿。
“喵喵喵——”
[人，你已经很累了，去休息。再干会死。]
裴衍初僵直的瞳孔缓缓转了一下。
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那是一双漂亮的猫眼，晶莹剔透，干净纯粹。小猫离得好近，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ω样的小嘴巴，喵喵叫。
噗通。
心脏缓缓跳动。
裴衍初疲惫地扯起嘴角，强行打起精神，把手指抽出来，摩挲着山竹爪上面的毛，“小九，怎么了？”
姜玖把爪子又压在了裴衍初的手指上。
“喵。”
[猫的爪要在上面。]
“小九乖，别闹，我要工作。”
裴衍初用手按住姜玖的爪子。
“喵！”
姜玖反手就是一巴掌。
[说了猫的爪子要在上面！你尔多隆嘛！]
裴衍初捂着脸：“……”
他家小九力气真大。
脾气也真大。
在客厅是没办法工作了，裴衍初抱起电脑起了身。
看来人类这是要准备休息了嘛，姜玖很满意。
孺子可教。
猫跳下桌，扭着猫步缠绕在人类的两条腿之间，给人绊一跟头。
“……”
裴衍初进了卧室，反手就把门关上。
姜玖脑袋瓜嘣一下撞在门板上。
给猫撞懵圈了，姜玖眨巴眼睛，缓了好半天，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猫一下子炸毛了。
大胆人类，竟然敢把猫关在外面！
姜玖蹲在门边，噌一声亮出了锋利的爪子，扒拉着门缝开始挠门。
裴衍初坐在床上，继续工作，消停了不过两秒，耳边回荡起滋啦滋啦的噪音。
他静默片刻，戴上耳机，继续工作。
滋啦——滋啦——咔嚓——
裴衍初：“……”
呯——嘭——咣当！
裴衍初：“…………”
刚刚被猫拍了一爪子的脸颊还在隐隐作痛，裴衍初毫不怀疑小九的破坏力。
他终于担忧起来，起身去开了门。
嗖！
一道影子虎虎生风地冲进卧室，一路火花带闪电，噼里啪啦，眨个眼的功夫就冲上了床，整个猫如同洲际□□，精准砸在了他放在床边的电脑键盘上。
姜玖怒气腾腾地用脑袋撞击电脑，全身都毛都炸起来了。
坏东西！坏东西！
一点也不好玩，猫的人每天和这个会折叠的铁块贴贴的时间都比和猫贴贴的时间要多那么多！
而且明明人一点都不开心，还非要腻在大铁块上。
打洗你！
裴衍初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小九好像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怎么好好的一只猫忽然开始发癫。
得驱魔。
裴衍初连忙上前抢救他的电脑。
……今天下午才修好的！
可人还是慢了一步，裴衍初在手指将将要抱起小猫的时候，忽然被化身邪恶棘背龙的小猫转身抽了一爪子。
“嘶哈——”
[你走开！]
仓促间，裴衍初只能收回手，下一秒，他眼睁睁看见，猫爪踩着触摸板和键盘，鼠标移动到了PPT页面右上角的红色“×”上。
【保存对此文件做的更改？】
裴衍初瞳孔骤缩：“……喂！”
尾音还未出，猫爪已然落下。
【否：不保存】
唰。
PPT瞬间从电脑屏幕上消失。
裴衍初：“……”
小猫搞完这一切，似乎是终于舒坦了，在键盘上伸了个懒腰，又摸了摸爪子，电脑金属外壳上瞬间出现了几道浅色的划痕。
姜玖畅快地朝裴衍初“喵”了一声。
[好啦人，猫把你的敌人都打败了，你不用干活啦！]
裴衍初僵在原地。
看着在呼吸，实则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他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人，一卡一卡地蹲在电脑前。
手指冰冷僵硬，像是在太平间里冻了三天三夜。
点开PPT。
一片空白。
“……”
裴衍初自欺欺人般关上，又打开。
依旧是一片空白。
“……”
“呵。呵。”
裴衍初嘴唇蠕动，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丝带着同样癫狂意味的气音。
“喵~”
姜玖毫无所觉，猫用柔软的身体蹭过人的胳膊。
[人儿，你可以去睡觉啦~]
[以后这种情况，猫帮你呀！]
裴衍初慢慢地将头底下，看着猫，露出了一个瘆人的微笑，声音格外温柔：“小九啊。”
姜玖却顿时一个激灵。
猫的第六感告诉猫，眼前这个人的气息一下子就变得恐怖起来。
姜玖转身，撒开四肢就要跑。
没跑两步，爪下一空，姜玖整只猫被凌空抱了起来，猫徒劳地蹬着四肢，却只能凭空划拉空气，怎么都跑不开。
“你完了小九。”
“喵——喵喵喵！！！”
[救猫啊，杀猫啦！]
裴衍初提溜着闯大祸的捣蛋鬼，把小猫拼命扑腾的爪子捏在手心里，把整只小猫往床上一按。
气血上涌，也不管什么小猫能不能上床的了。
他手指点着小猫的鼻子，恶狠狠开口教训：“谁让你删我PPT的？”
人的瞳孔里亮着一簇明晃晃的火焰，整个人生机勃勃的。
明明这就是猫的功劳嘛！
“喵喵喵！”姜玖气得喵喵大叫。
[人，你摸摸自己的狼心！猫好心帮人打败敌人！人还要和猫生气！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
姜玖上一秒还在扑腾，下一秒看到手指头，眼睛都直了，张嘴就咬！
这手指也在勾引猫！
小猫摇头晃脑追逐手指头啃咬，裴衍初点着那湿漉漉鼻头的手指一顿。
一秒前，小猫柔软的舌头舔过指尖，温热湿滑，转瞬即逝。
裴衍初下意识蜷曲手指。
生命。
柔软的、可爱的生命。
到处闹腾的、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把他搞得要死要活的生命。
裴衍初目光看向仰面躺在床上的小猫，翻着柔软的肚皮，脖颈处是雪白的、再往下，纯黑的毛色油亮发光，毛绒绒摊成一张猫猫饼。
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猫。
鬼使神差地，裴衍初缓缓低下头。
噗。
轻轻的，将整张脸埋在小猫柔软的肚皮上。
软得要命。
轻轻贴上的肚皮暖烘烘的，像是自带恒温的小暖炉，还随着小猫的呼吸一起一伏。
干净的绒毛带着淡淡的奶味，还有阳光晒过的草木软香，萦绕在鼻腔。
小猫浑身是蓬松细密的绒毛，扫在他的脸颊上，微微痒，一路挠进了心里。
裴衍初整个人瞬间放松，这一刻，紧绷了一整年的神经完全塌下来。
“小九……你好软。”
裴衍初失神地喟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拆家第七天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