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拆家第八天 猫喜欢强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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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猫摊开肚皮躺在眼前时，没有人能够忍得住不埋一下。
——即使是被动摊开的肚皮。
裴衍初这种从没接触过此等萌物的无趣之人，陡一瞬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一埋进去，那种吸引力堪比502胶，怎么都再拔不起脑袋了。
脸颊整个扑进小猫腹部柔软的长毛中，深深吸气，忍不住用脸颊轻蹭着。
沉迷吸猫的结果就是狠狠挨了小猫一爪子。
这次姜玖没有把爪子收进肉垫里，直接在裴衍初的颈侧挠出了三道血痕。
“嘶……”
裴衍初捂着脖颈直起身子。
松开手，拿在眼前一看，一手的血。
“喵喵喵！！！”
姜玖立刻蹦起来，弓着脊背气急败坏地大叫。
[坏蛋！流氓！怎么能亲猫的肚子！]
[一点边界感都没有的坏人！渣人！才认识几天呀，就要把脸埋进猫的猫里要跟猫交换气味绑定关系了！]
[猫要讨厌你了！]
一爪子都是轻的。
姜玖怒气腾腾地盯着眼前的人。
虽然这个人是猫的人，但人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呀？明明是伺候猫大王的小弟，竟然要以下犯上标记猫！
要是人再敢靠近，姜玖绝对会挠人一个大花脸！
裴衍初被萌晕头的脑子清醒了点。
他碰了碰颈侧被挠出的伤，微微蹙了眉，这才想起些什么。
他把小九捡回家后，本意是打算给小猫找个合适的主人送养。
但沉寂已久的家里，忽然有了个活蹦乱跳的柔软生命，在家里乒乒乓乓四面乱撞，也不知是哪声声响拨动了他落了灰的心弦，裴衍初升起了把小猫据为己有的心思。
又见平台把他发布的帖子删了，几乎是顺理成章地，小猫成了他的小猫。
也正因为一开始不想养，所以裴衍初几乎把带小猫去打疫苗、驱虫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今天被挠了一爪子挠出了血，才重新想起。
这下好了，不仅小九要打猫的狂犬疫苗，他也得去打人的狂犬疫苗。
裴衍初看了眼时间。
02:16
明早去疫苗，来得及。
眼下要紧的，是把被闪了个精光的PPT重新做出来。
裴衍初抬手捡起破破烂烂的电脑。
“喵！！！”
姜玖要气死了。
天杀的大铁块究竟有什么好，即使人都快因熬夜嘎过去了，却还死死抱着这玩意不撒手。
虽然人刚刚冒犯了猫，但猫大度，猫不跟人一样见识。
姜玖一骨碌腾空而起，飞扑到键盘上，用猫的身子一整个挡住屏幕，毛绒绒的猫脸整个怼在人脸上。
怒目而视。
“喵喵喵。”
[人，去睡觉。]
人伸出胳膊把猫从键盘上扫了下来。
姜玖又一次压住键盘，怼脸哈气。
[去！睡！觉！]
人把猫抱起来，从桌子上扔到了地上。
姜玖：“……”
姜玖气得仰天长喵，“喵——喵喵喵！”
[可恶，猫好想会说人话！]
姜玖毫不气馁，越挫越勇。
猫踮着脚尖在桌四周巡视，轻巧地抓着从一整张变成流苏的防尘布，悄无声息上蹲在冰箱上。
人又工作了一小时。
人的桌子就在不远处，那白花花的屏幕上有很多黑色红色的虫在里面爬。
无机质的光透过屏幕，打在人类骨相分明的优渥侧脸上，在高挺的鼻梁和眉峰间镌刻出深深的阴影，余下的面容，在冷色光的映衬下，尤其是那条薄薄的嘴唇，毫无血色，显得愈发苍白。
镜片上，反射着惨绿色的荧光。
姜玖看见，人总是下意识不自觉地皱眉，偶尔抬起手，用掌根的位置，来回按压左边胸膛，深一下浅一下地呼吸。
按久了，人类眉头皱得更深，呼吸更为断续。
人类身体散发出的频率变了，姜玖耳尖微动，猫能听出来，那是一种濒临枯竭的信号。
不能再等了，今晚一定要扼杀这个吸人精气的大铁块！
姜玖进入捕猎状态，瞳孔放大、变圆，前脚抓地，后肢一点点抬起，蓄势待发。
裴衍初干涩的双眼盯着电脑屏幕，双手十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似乎不再受大脑控制，只是机械地来回移动，屏幕上层层叠叠的文字撞进眼睛里，他认识字，却不能再理解。
胸口处原本尖锐的疼痛逐渐弥散开来，变钝、变闷。
指尖敲在键盘上，但键盘的声音却在耳中逐渐模糊，直至听不真切了。
电脑自身发烫的温度传到皮肤上，裴衍初才隐约意识到他的手指正在逐渐褪去温度，四肢发沉，像是泡在冰水里。
诡异的窒息感在噎进喉咙，如巨大手掌般攫取住了他的心脏和肺腑，心脏在胸膛中凌乱且剧烈地乱撞。
裴衍初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重，又好似轻飘飘的，有什么在把他往下拽，又有什么浮力将他托起来。
在恍惚之中，耳边似乎传来了一声愤怒的猫叫。
这声猫叫划破钝重粘稠的空气，撞进裴衍初的大脑里。
霎时，模糊的大脑顿时一片清明！
隐隐约约的，他好像听懂了那声猫叫的意思。
“人！还不睡觉！不要命啦！你都快被大铁块杀死啦！气煞猫也！你死了猫怎么办！猫都被你占便宜了，你怎么敢不负责一死了之！”
“什么工作比命重要呀？”
黑白色的影子在他眼前飞过，不过瞬间，裴衍初的脑子却闪过了非常多的念头。
嗖——
当！
坚硬的小猫脑袋狠狠撞在屏幕上。
吃猫一头槌！
电脑咔嚓一声被猛地击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两周，重重砸在地上，咔嚓一声断做两半，屏幕从白色的PPT界面变成竖着的彩条，苟延残喘两秒，熄了屏，一片漆黑。
裴衍初：“……？”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裴衍初几乎要溺毙在不存在的冷水中的肺腑，忽然灌进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那些念头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小九会说人话？
他能听懂猫语？
他因为熬夜险些猝死？
小猫的语言竟然如此简练，一个简简单单的“喵”，竟然能包含如此之多的意思。
换作人话翻译一下，小九好像是一只聒噪的碎嘴小猫。
还有……什么占便宜？什么负责？
裴衍初轻而缓地眨了下眼睛，眼皮压下复又抬起，滞涩感消融了几分。
他不可置信地对着猫轻声问：“小九，再喵一句？”
姜玖：“……”
这人怕不是已经疯了。
姜玖用力踩着电脑，咯嘣咯嘣，开始肢解大铁块。
“再喵一句？”裴衍初蹲在地上，凑近了两步。
啧。
人类怎么回事？
姜玖折磨够“猎物”，不耐烦地一甩尾巴，赏赐般扬了扬脑袋，“喵。”
[干嘛。]
裴衍初：“……”
果然还是听不懂。
男人用指节按了按太阳穴。
所以，猫是不会说人话的。
对。
猫怎么可能会说话。
他怎么可能听得懂猫说话。
他应该是精神出问题了。
裴衍初平静地说服了自己。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将手掌按在心口处。
扑通。扑通。
心脏在缓慢沉稳地跳动。
他刚刚分明感受到，无法自控的猝死前兆。
裴衍初的视线落在角落自顾自舔毛的小奶牛猫身上。
猫生而有灵。
裴衍初脑子里莫名响起了这句话。
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观在此刻被重塑。
无可置喙，小九救了他的命。
倘若是一周以前，裴衍初还不会有如此刻这样强烈的求生欲。
或许那时他早已被磋磨地做好了哪个深夜里，一头倒在工位、桌前，亦或是实验台上的准备。
死就死了。
活着又有什么念头呢？
只不过现在不行。
他死了，他的小猫怎么办？
裴衍初如梦初醒，他迅速洗漱上床，把自己扔进柔软的被褥中，脑袋陷在枕头里，仰面朝天花板，双手平放在腹部，规规矩矩躺下，闭上眼睛。
他该睡了。
至于什么领导的PPT？至于什么工作的出路？至于什么一个又一个向他压过来的丑恶嘴脸，什么磋磨、排挤、暗箱操作、被夺走的实验成果、职场阴私。
管他去死。
那是什么？
有他的猫重要吗？
他的小九说得对。
他要活着，他要养猫。
裴衍初偏执地从一条路走上了另一条路。
忽地，枕头边陷了下去。
裴衍初睁开眼睛，看到一团毛绒绒的脑袋趴在他身边，三角形的耳朵轻轻抖动，一双乌润的猫眼正专注地盯着他瞧。
这么近的距离，即使他不戴眼镜，也能看清他的小猫。
什么小猫不能上床的规矩，早就被裴衍初丢到九霄云外。
他静静地看着小九，忽地，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这个压抑了近一年的狭小陈旧的出租屋，第一次荡出了几缕发自内心的笑声。
裴衍初放松地躺在床上，头发自然而然散开。
他顺手将小九捞进怀里。
“……”
失败。
猫不允许人抱。
“喵。”
姜玖傲娇地对裴衍初讲。
[猫喜欢强制人，人要是跟猫双向奔赴，那猫就觉得没意思了。]
“小九，我听不懂。”裴衍初含笑。
“喵。”
[好笨的人。]
姜玖一扭，从怀里钻出来，却又没走远，仍是担忧人的健康状态，就窝在被窝里舔毛，时不时回头看人一眼。
真好。
没死。
又活一天。
裴衍初丝毫没有被拒绝的挫败感，唇角笑意更甚，闭上眼，柔和的黑暗从四面八方裹住他，身旁是微不可察的呼吸声。
听着小猫在身边蛄蛹的窸窸窣窣的声响，裴衍初心满意足地陷入梦乡。
他想通了，他迈过了心里那道坎，他好像终于可以摆脱桎梏着他的枷锁了。
一年，三百多个日夜，这是裴衍初第一次彻底睡了个好觉。
身旁，有只小奶牛猫陪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拆家第八天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