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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安 今晚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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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沁早上醒来,收到了林鹭鹭发来的半是关怀半是质问的信息。
她没回,删除了好友。
偏头看小满,小满还在熟睡中。
小满无意识地动了动脑袋,把脸埋进她怀里,软乎乎的。
安沁搂了一会儿小满,小满在她怀里醒来,揉了揉眼睛,忽然把她手拽过去看。
“疼吗?”小满心疼地问。
安沁纱布已经换新的了,翻过来用手背敲敲小满的头:“打你的时候是不疼。”
小满又着急又笑:“你小心点,真不疼了吗?”
安沁摸摸她脸:“真不疼了,你姐没那么脆弱。”
小满抿了抿唇,把脑袋往她姐怀里钻。
姐妹俩闹了一会儿,小满玩着她姐的头发,不说话,就看着她姐笑。
“笑什么。”安沁掐她腰。
小满一双小鹿似的眼睛笑眯眯的:“姐,商姐姐真好,我们很幸运。”
安沁点头。
是啊,是啊。
小满上半身凑过来,带了一点狡黠:“姐,商姐姐昨天晚上说要给你洗澡的时候,你害羞了吗?”
“……”
安沁握住妹妹的手,认真地说:“小满。”
小满收了笑意。
安沁柔声说:“我照顾商姐姐,是在报答商姐姐。商姐姐照顾我们,只是因为她人很好。以后不要多想,好吗?”
其实还有一句,她们总会离开的。
但这句话,她无法对小满说出口,她能感觉到小满这段时间过得很开心。
小满心里涌上了一股失落,但她没有再说。
她总是听姐的,因为姐总是有道理。
“我知道了,姐,”小满轻声说,“我不会再开玩笑了。”
安沁轻轻地摸了摸小满的脸:“姐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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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易感期,安沁除了第一天很难受外,力气和五感都比之前强了许多。
抑制剂和抑制贴按苏秘书交代的用。
左手背按时换药,也没让小满发现她右手背上的针眼。
在奶茶店上班的时候,即便有伤,动作也没慢。
店长没有说她,还很关心她,同时她也注意到,店长比之前按手机发信息更勤了。
不知道是不是谈了女朋友,店长脾气才突然变得这么好。
转眼三天过去。
和小满吃了晚餐后,安沁开着她的粉色小电车,来到西郊望水别墅。
院子里的工人浇着花,水声不断;客厅里的阿姨在打扫,吸尘器嗡嗡响。
十分钟后,康复室里的老夫人用力拽安沁。
“哎呀,”老夫人胳膊使劲往上拽人,边说,“快起来,小安医生你这手都受伤了,别动了,听澜你来。”
“没关系的,”安沁忙说,“奶奶,我这手已经好很多了,不疼了,而且我不用左手,我用右手。”
“用右手也会扯到左手,而且我这大腿这么粗,你一只手也托不住啊。”
安沁还要再说什么,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接近。
拖鞋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很轻,但步步清晰。
安沁低头盯平板上的数据。
数据好像都飘浮到了空中,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我来吧。”商听澜说。
安沁点头退到一边。
商听澜蹲在奶奶身边,拍了拍奶奶的腿,语气不轻不重:“好好做。”
老夫人:“……”
照例先做坐姿伸膝。
安沁觉得商听澜每个动作都辅助得很好。
也是,她来了快两个月,商听澜看也看会了,而且商听澜也是做医疗的。
商听澜乌黑的头发用珍珠发簪绾着,白皙的耳上戴着珍珠耳钉,几缕发丝轻落,像幅油画。
“奶奶做得很好。”安沁收回视线,轻声夸道。
奶奶每天做的踝泵等动作,管家都录了视频发给她了,奶奶没有偷懒过。
助行器也用得很勤,她手机上能看到数据。
“哎,谁叫我除了有一个尽职尽责的小安医生,还有一个总对我甩脸子的孙女呢。”
老夫人给安沁使了个眼色,噘了噘嘴说:“可严厉了。”
安沁浅笑了一下,不敢附和。
有商听澜亲自扶着腿,老夫人也不像之前跟安沁讨价还价那样了,老老实实地做。
做了一会儿,出了汗,安沁让老夫人休息一会儿。
管家端上来三杯茶水。
“对了,”老夫人看向正襟危坐优雅喝茶的人,“我看到你去小安医生学校做演讲的视频了,怎么突然做演讲了?你以前都不做的。”
老夫人用余光看了一眼安静喝茶的安沁。
她不只看到商听澜演讲的视频,也看到了商听澜和安沁说话、轻拍安沁肩膀的视频。
以她对商听澜的了解,非常反常。
连续一个多月,每次小安医生过来给她做复健,商听澜陪在一旁姑且算是孝顺。
但在人家安沁学校的大礼堂里跟安沁说话,商听澜就有些反常了。
温茶润湿了商听澜的嘴唇,她掌心托着茶,淡淡地回答奶奶:“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
她掀眸看奶奶:“您觉得呢?”
老夫人心里一紧。
真是要命。
家里她二叔可能会使坏,明着抢不走听澜的集团,可能暗着让听澜后院着火。
“我啊,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什么人生哲学都没学会。”
老夫人装糊涂。
商听澜眸底闪过轻微的不悦。
老夫人看向安沁。
安沁总是文静少言模样,马尾扎得高,但有点散了,垂低了一些,发丝变得柔软,夕阳也把安沁笼罩在薄薄的金光里。
侧颈贴着抑制贴,是位外表柔软但内心坚韧的Alpha。
这样澄澈又美好的女孩子。
“以后在奶茶店要小心点,让人心疼。”老夫人轻抚安沁手背上的纱布。
安沁点头:“会小心的。”
“疼不疼?伤口深不深?有没有打破伤风针呀?”
“不疼,也不深,”安沁为老夫人续茶,“也不用打针,您放心吧。”
“小姐,”管家忽然敲门进来说,“袁小姐过来了。”
“知道了,带她过来吧。”商听澜头没抬地说。
安沁轻轻地放下茶杯。
“袁锦是听澜的大学同学,主业是在国外做医疗器械的。”老夫人笑着对安沁解释了一句。
安沁点头,拿起平板走到老夫人身侧。
很快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
接着是一道爽朗的笑声:“奶奶,好久不见了。”
来人俯身抱住老夫人。
安沁抬眸看去,是一个长发女生,身穿墨绿色的真丝衬衫和黑色长裤,气场大方。
“哎哟,好久不见,你最近不忙啊?”老夫人笑说。
“和您家孙女差不多忙,刚从欧洲回来,”袁锦弯着腰问,“是哪条腿做的手术?”
老夫人拍拍左边:“都好了很多啦,放心吧。”
袁锦笑笑说:“好多了就好,给您带了点我妈做的无糖甜点,饿的时候吃。”
老夫人寒暄:“你看看你,过来玩还特意带东西,替我谢谢你妈。”
“知道啦。”
袁锦站起来,自然地望向安沁,伸出手道:“这位是小安医生吧?你好,听说过你,奶奶术后最重要的时期,是你陪着做训练的,辛苦了。”
袁锦身材高挑,五官大气,气质自信舒展。
安沁伸手回握,微笑颔首:“袁小姐好,都是我应该做的。”
袁锦打量安沁的五官,沉静漂亮的女孩子,微笑时会露出一对酒窝,笑容很动人。
两人同时松手。
“听澜呢?”袁锦问老夫人。
老夫人抬手指了一下。
袁锦转头,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商听澜,她吓了一跳:“你在这儿啊,那你不吱个声!”
商听澜推了下眼镜,没说什么。
袁锦坐到商听澜身侧,倾身取茶,和商听澜低声闲聊。
这边换安沁继续陪老夫人做训练,老夫人特意自己多用了些力气,不让安沁出力。
安沁无意偷听,但总有些声音钻进她耳朵。
那边聊的是工作上的事,也有一些康复器械的事。
忽然袁锦抬高音量:“那药好使了吗?”
安沁捏着平板的手指缩了一下。
“还不确定。”商听澜漫不经心地说。
安沁:“……”
什么叫不确定。
“那失眠呢,缓解一点了吗?”袁锦问。
商听澜余光瞥了一眼奶奶身边的安沁,淡淡地说:“没有。”
袁锦压低了些声音:“还整晚的失眠?”
商听澜随意翻了一页书:“习惯了。”
安沁轻轻地抿了下唇。
袁锦差不多和商听澜聊了半个小时,站起身准备走了,她见商听澜没有起身的意思,俯身问:“你不送送我?”
商听澜:“门在那边。”
袁锦:“……”
她笑了笑,拍拍商听澜的肩膀,转身对老夫人说:“奶奶,我看听澜最近很累,估计被二叔那边气不轻,再累下去就要累倒了,我想带她去巴黎喂喂鸽子,出去放松两天,她一直说不用,还非说自己很好,你帮我劝劝她。”
安沁垂睫轻揉老夫人的腿,动作不轻不重,不疾不徐。
老夫人看了一眼蹲在她腿边的安沁,笑着摆手说:“我可劝不了她,没事,我看她最近心情很好,她不好的时候就说了,而且我看她应该有办法缓解压力。”
袁锦眼尾余光轻扫白大褂,耐人寻味地说了一句:“也是。”
袁锦离开后,安沁陪老夫人做完训练,脱下白大褂准备离开。
商听澜送她到院子里。
夜幕降临,景观灯初亮。
安沁手握着门把手正要打开,又停下,回头看商听澜。
商听澜逆光而站,双手背在身后,她看不太清商听澜的脸,只看到商听澜的轮廓被灯光镀上了一圈柔和的光晕。
安沁忽然松了门把手,快步走向商听澜。
“您经常失眠吗?”她问得很清晰,好像用了不小的力气。
商听澜背在身后的手里拿着一本书,手指不动声色地敲了敲。
“是,怎么了?”
安沁抬眼。
路灯的光落在她眼里,映得她双眸更亮,里面像盛满了星光。
“今晚我陪你吧。”安沁说。
商听澜沉默。
安沁紧张。
商听澜缓缓地挑了眉:“你要陪我睡?”
“不,不是这个意思,”安沁舌头打架,耳朵红透,刚刚的坚定都变为紧张,“我的意思是陪你在你卧室,等你睡了,我再走……”
商听澜看着她:“不辛苦吗?”
“不辛苦。”安沁脱口而出。
今天见到这位袁小姐,她忽然觉得帮不了商听澜几次了。
她想在走之前,多帮商听澜缓解不舒服。
月光洒下来,照在两人的身上,安沁直视着商听澜,商听澜也看着她。
晚风吹来,两人额前的碎发都被轻轻地吹起。
“可以,”商听澜说,“以后我让林阿姨陪小满睡。”
安沁心跳快了两分:“我等你睡了就回房。”
商听澜气息微沉了两分。
商听澜:“我的意思是就算你只离开十分钟,我也不放心小满。”
“好。”安沁险些误会,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