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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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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闫絮说他晚上会来,林潭闵就坐在寝室里等,但是直到寝室熄灯也完全没有有人要出现的意思。
他翻身上床,迷迷糊糊困意席卷的时候,听见了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声音让他瞬间睡意全无。
有可能是宿管来查寝,但是那稀碎的响声是从林潭闵耳边传出来的,他的床旁边就是窗户。
宿管来关窗户?
但是林潭闵没听见开门的声音。
这时候他才突然想起陈闫絮。
他想翻身下床去看看,刚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林潭闵被吓得全身僵硬,躺在床榻上半天没动,借着月光他才看清眼前的人是陈闫絮。
陈闫絮脸上糊着什么东西,似乎是血。
他面色惨白,现在就像是鬼一样。
林潭闵床的床板一直咯吱咯吱响,陈闫絮吓到他的那一瞬间床边发出一声凄惨的悲鸣。
陈闫絮装的无辜:“你那么大动静干什么?”
说完陈闫絮就抬头看了一眼对面。
林潭闵是转学来的,所以寝室里就两个人,另一个家伙现在睡的像是死猪一样,没有一点点动静。
林潭闵坐起来,陈闫絮也顺势坐在林潭闵的床上,掀开自己的衣服下摆。
“你脸上那是什么?你的血?”
陈闫絮这时候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小部分是我的,大部分是别人的。”
他呼吸粗重,肺部被打了一拳,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伤,但是陈闫絮每一次呼吸都抽痛。
陈闫絮又想抽烟了,但是这里抽烟肯定会被发现的,最后还是作罢,没什么情绪地低声呢喃了一句:“诶呀,好疼。”
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我被他们发现了,和他们打了一架。现在自己的寝室是回不去了……”
他说这句话,就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轻松,“我在你这里待着,你不嫌弃吧?”
林潭闵没说话,但是翻了翻自己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
陈闫絮就探着脑袋看他的动作,借着一点点微弱的光看他的柜子里有什么东西。
“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林潭闵翻了半天只翻到一块面包和两块糖。
陈闫絮拿着面包就开始吃,林潭闵见他没有要处理伤口的意思,他轻轻打开了寝室门,确定外面的走廊上没有人之后,他去水房接了点热水,过了一会儿又蹑手蹑脚地回来了。
毛巾被扔进水里,隔着黑暗,林潭闵觉得陈闫絮笑得有些不真切。
“谢谢你啊。”陈闫絮笑着说。
林潭闵终于开口问了:“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陈闫絮嚼着面包,闻言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林潭闵。
“看在你给了我吃的的份上……”
陈闫絮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他低头那一刻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但是林潭闵并没有看见。
那张纸摊开,上面画了很多方块,旁边标了字,只不过黑暗里看不清。
陈闫絮指了一个方块:“这是我们的教学楼,旁边这个是操场,操场的西南面有一个房子,长期锁着门,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
他说完,又指了指旁边一个方块:“这栋楼二楼有一间教室,说是体育器材室,但是也常年锁着门。”
“据我观察,这两个地方的钥匙都在学生会手里。”
陈闫絮的手往旁边的涂黑的一大片上指:”最后是这里……这里说是以前废弃的教学楼,用铁栅栏拦上了,每天晚上都有学生会巡逻,没人进去过。你难道就不觉得这里奇怪吗?有些地方不让学生随便出去,过一段时间每个年级都会少一点人……”
陈闫絮说完,抬头看向林潭闵的时候,眼睛里迸射出奇妙的光。
林潭闵看出陈闫絮眼中埋藏的好奇心,他皱起眉头:“有很多人失踪?”
陈闫絮挑挑眉,刚要说话,突然伸手扯着林潭闵的衣领把他拉到了床上。
两个人上下压着,林潭闵压到了陈闫絮的肺部,疼得陈闫絮倒抽一口冷气。
林潭闵准备挪开自己的身体,陈闫絮白他一眼,然后伸手拉住被子把两人的脑袋都给蒙上了。
就在被子盖好的下一刻,寝室门被宿管推开了。
宿管手里提着一盏很微弱的灯,扫视一眼寝室里面,又把门关上。
林潭闵完全没听见她来时发出的脚步声,他低下头就能看见近在咫尺的陈闫絮的脸。
陈闫絮竖着耳朵听见脚步声远去,然后伸手推了一把上面的林潭闵:“可以起来了。”
说完还上下打量一眼林潭闵,又调侃似的补充:“我对男的没兴趣。”
林潭闵坐起来,回答:“我也没有。”
陈闫絮拉过桌子上那张手绘的潦草地图,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然后望向林潭闵:“总之,这个学校里现在除了这些不让去的地方,我都已经检查过了,除了禁闭室……如果你那个朋友在禁闭室里也找不到,那我们就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大概率是找不到的。
陈闫絮轻笑一声。
因为声音太轻林潭闵压根就没有听见。如果林潭闵没有在禁闭室找到他那个什么朋友,那现在他们的目的就是一样的了。
陈闫絮虽然几乎不会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但是现在这种时候,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人要好。
陈闫絮觉得他挺会看人,至少林潭闵这个人看上去还算可靠。
林潭闵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陈闫絮不懂他在“好”什么,于是他歪歪脑袋问了出口。
林潭闵解释:“我会去禁闭室看一眼……只要闹事就会被抓进去是吧?”
陈闫絮把绑着自己头发的发绳扯了下来,戴在了手腕上,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似乎是准备要睡觉了。
闻言若有所思,又看林潭闵:“你不怕死啊?”
林潭闵也笑:“你不是说不会死吗?”
陈闫絮笑他太天真,但是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朝林潭闵伸出一只手。
林潭闵不解其意,问他怎么了。
“烟。”
陈闫絮心说自己被打的那两拳可不轻。他抽烟根本就不是因为有瘾,而是尼古丁可以止痛。
就算没帮他找到他朋友,那也有苦劳。
“明天早上再给你……你准备睡在哪里?”
陈闫絮古怪地瞥了林潭闵一眼,把身子往林潭闵床里挪了挪:“还能睡哪?这里有被子的床不就你这一个?”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属实有点挤,听着旁边陈闫絮的呼吸声,林潭闵彻底睡不着了,盯着上面的床板发呆。
从李庭春失联那一天开始,好像一切事情都开始走向失控了。
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林潭闵原本决定找到李庭春就立刻从这个鬼地方离开,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竟然还没有一点点线索。
林潭闵原以为他父亲绝对不会同意自己转学。他父亲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他要把一切东西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林潭闵毫不怀疑他已经为自己规划好了后半生的所有道路,林潭闵按部就班地过了自己的前十几年,来到这里之后开始打破规则,撒谎,明天还要和别人打架。
这种感觉竟然不差。
如果是林潭闵以前,他最讨厌的大概就是陈闫絮他们这样的人——没有底线,谎话连篇。
但是现在林潭闵发现竟然对他讨厌不起来。
在这里待的越久,那种李庭春或许已经出事了的不安感就越来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