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此刻彷徨 留下的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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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斗篷当头落下，艾利斯眼前光线被牢牢遮盖，黑暗没有持续多久，空间变换的感知传递上神经末梢。
当斗篷再次被扬起，视野重新恢复时，他们已经来到了房间外的走廊。
雪白的顶灯自上方洒落，照亮了周围金属制的墙面。
艾利斯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同样的门在这处空旷的走廊里还有数个，但并不是每一扇门后的房间都有人存在，这一层关押的罪犯屈指可数。
一丝丝细微的声响在空气中不断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塞住发出的摩擦声，艾利斯看向身侧的银发男人，后者一只手消失在斗篷中，察觉到他的视线，笑眯眯地解释。
“由于这一层关押的都是极度危险的异能者，为了减少这些异能者逃出来再抓捕回去的损失，异能特务科在这里安装了很多应急措施——但是！不用担心——！我刚刚把它们都暂时解决了哦！不过……可能会有一点小小的代价。”
仿佛是为了验证这句话，雪白的顶灯陡然变换成闪烁不定的赤红，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原本寂静的氛围，这栋建筑一瞬间变得热闹了起来。
果戈里没能忍住兴奋笑了几声，“哈哈哈——！没想到会触发警报呢！我们得快点离开了，否则等看守来了可就麻烦了～！”
尖锐的警报声与嘈杂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带给艾利斯几分熟悉感，像是回到了公司一样。
他没有计较果戈里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
对方解决的应急措施应该是类似于会释放麻醉烟雾、火力压制之类的机关，这些机关确实有点碍事，换做是他也会这么做，哪怕知道解决这些会触发报警也一样。
“走吧。”
艾利斯视线从刺眼的灯光上收回，转而看向走廊尽头处的电梯，金属制成的厚重门扉朝两侧拉开，在看清其中景象之前，几枚不知道是什么的球形物体拖拽着烟雾率先朝他们袭来。
艾利斯可不会迟钝到等自己弄清楚那个是什么才想起来要做出反应，提前后退避开烟雾的同时，他敏锐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像是某种会引起人类身体负面效果的控制形武器。
按理来说，在闻到的瞬间，呼吸道本该传来灼烧般的刺激。
但是……没有。
是「一无所有」的影响让他极快习惯了这种气味，还是这个东西只有闻起来刺激，实际上没有多少杀伤力？
艾利斯看向身侧的银发男人，后者正揪着斗篷捂住口鼻，露出的那只眼睛微微泛红。
艾利斯很快得出了结论，是前者。
“有点不妙了哦，想要上去只有这一处电梯。”
果戈里的话比起商量更像是行动前的提示，这处走廊只有这么大，如果他们站在这里迟迟不动，暂且不提烟雾迟早会蔓延，电梯里的守卫也会冲过来。
不如先下手为强。
雪白的斗篷翻飞，艾利斯清楚感知到对方瞬间出现在了走廊电梯中，伴随着几声闷哼，刺鼻的空气里混合上了一缕血腥味。
“艾利斯——”
已经占据电梯的果戈里拖拽音调喊着红发青年的名字，想要催促对方抓紧时间。
而艾利斯也没有让他等太久，满是刺激性的化学气体中浮现出一道身影，后者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径直穿过烟雾走了过来。
艾利斯没有在意果戈里突兀的安静，他低头打量地上横七竖八的守卫人员，后者身上穿着厚厚的防护服、佩戴着防毒面具，配备的武器除了端在手里的枪，还有藏在腰间的匕首与弹药。
这些都是十分寻常的普通武器。
“我还以为……面对这一层越狱的罪犯，他们会配备一些特殊的异能武器。”
“嗯……？”
果戈里还在想对方是怎么做到没受任何影响无视催泪瓦斯走过来的，听见这个问题，他没忍住笑了几声。
“毕竟异能者是只占据这个世界的小部分群体嘛！更别提这个国家基本上没有能够被称为超越者的强大异能者，不擅长管控异能者也很正常啦——！”
“不过……”果戈里话音一转，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说到底，异能者本质上也是人，所以大部分针对异能者的手段基本上也是从人类生物角度出发。”
他戴着暗红色手套的手指摁下楼层，恰到好处地转移了话题，“诶呀……这个电梯好像一次只能上升一个楼层，这下可糟糕了呢，说不准一打开电梯门我们就会被打成筛子。艾利斯，你要不要拿些武器？你擅长用什么？枪？匕首？还是其他类型？”
“都可以。”
艾利斯蹲下身，在尸体上翻翻找找，枪的使用方法大差不差，匕首也可以用。
既然对方已经向他展现了能力、为他试探出了看守的实力。
那他也该向对方展现些什么——看在对方背后的那名挚友，告诉他真相与唤回他理智那句话的份上。
艾利斯抽出匕首，雪白的刀刃映射出他灰色的双瞳，头顶是闪烁不定的红色灯光，脚边是靡丽的猩红，狭窄逼仄的电梯间中充斥着生命逝去的余热。
艾利斯能够感知到这栋建筑中弥漫起的恐慌，抑制的饥饿感随之不断翻涌，他轻声低语，似祭奠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的昔日，“让我们在这宛如风中残烛的生命里，纵情放一把大火吧。”*
电梯门伴随着“叮”的一声拉开，还未完全看清外面的景象，枪口迸发的灼热火光就已经占据了视野。
在果戈里卷起斗篷的同时，一抹赤红从他身侧冲了出去。
枪声中混杂着几声金属相撞的清脆声响，特殊混合金属制成的匕首在枪林弹雨中被打碎，随后一把手枪无缝衔接地滑落在艾利斯手中，他身形轻盈，下手也相当干脆利落。
对死亡的畏惧、对受伤疼痛的迟疑……都早已在漫长的时间中磨去，留下的唯有果断与不惜代价的胜利。
绵延不绝的枪响迅速稀零，直到最后重归寂静，只余鲜血在地上淳淳流动。
艾利斯低头静静注视着自己的手掌，那里有一处他强行握住枪口转移弹道的伤口，漆黑褐红的洞格外注目，猩红的液体从中不断流淌，带给他几分自己尚且还是人类的慰藉。
但是如果他能够很快习惯那种化学气味带来的影响，那么……
艾利斯手掌微收，洞开的血肉像是蠕动的液体，逐渐合拢，一如从未受过伤。
果然变成了这样。
「一无所有」的特性是模仿、是进化，也近乎免疫物理攻击。
他似乎在「一无所有」的影响下，获得了后者的所有特性。
果戈里站在三十米之外的安全区域，注视着那段走廊中唯一站着的红发青年，后者背对着他，使得他看不清对方低垂着头在做些什么。
“是在想为什么只有这么点人吗？提示——！增援可能很快会赶到哦……”
果戈里嘴上像是在催促提醒，但行动上却不紧不慢，甚至还有闲心摆弄地上横七竖八的看守，很快，他似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语气裹挟上几分惊讶。
“咦？你没杀死他们吗？”
“他们又不是我同事，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艾利斯笑了一声，难得冷幽默了一下。
可惜果戈里跟艾利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没共同在那家公司工作过，没理解这份笑话背后的地狱程度。
果戈里仅配合地做出惊恐的反应，“听起来跟你当同事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也不一定，毕竟这种情况需要结合实际情况考量。”艾利斯微微抬起头，感应到上方传来的脚步，“如果你想杀了他们，我也不会阻拦你——只是，最好快些。”
如对方所说，增援确实很快赶来了，或者说，已经来了。
走廊尽头的电梯被打开，犹如演练过千万遍，穿着厚重防护的武装人员从中迅速往外扩散，训练有素地用手中的盾支起了一道临时防护墙。
在严正以待的特殊部队之后，一名身穿褐色正装，鼻梁上架着一副圆眼镜的黑发男人表情严峻，他视线从一地生死不知的看守上扫过，又打量过那名陌生的银发男人，最终落在沾染了些许猩红的红发青年身上，后者手中的枪已经很好告知了他“凶手”是谁。
坂口安吾没有把握能够镇压住艾利斯，但是，现在横滨的情况已经够糟了，他不能让局势进一步恶化。
坂口安吾深吸一口气，“艾利斯先生。”
听见对方用词的红发青年唇边扬起一抹弧度，修长的手指轻描淡写地拭去脸颊的血迹，语气与表情展现出的都是友善的笑意，但却没有到达眼底。
“你来了啊，我刚好有事找你。”
坂口安吾沉默着没有立即回答。
艾利斯这种反应绝对算不上什么友好态度，但以对方一直以来向他展露的性格与作风，没有立即朝他攻过来，本身也说明事情尚且留有回旋余地。
站在两者对峙之间的果戈里来回看了看，双方没有打起来这件事让他有些小失落，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
一片寂静中，那名银发的不速之客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急事一样，看了眼光秃秃的手腕，紧接着用一种十分急促又熟稔的语气跟艾利斯告别。
“哎呀！糟糕，要来不及了！这次的陪伴就先到这里——期待我们下次见面，小艾利斯～！”
“拦住他！”
坂口安吾反应迅速下令，想要阻止对方逃走。
但就像是他们没能阻止对方潜入一样，他们也没能拦住对方离去，发射出去的子弹尽数镶嵌在了墙壁中，雪白斗篷的翻飞间，那个位置已然空无一人。
“空间系异能者……”
坂口安吾眉头微皱，再次看向艾利斯想要问些什么，却发现后者已经走进了下去的电梯，看起来打算回去。
感知到充满疑惑的情绪，艾利斯自然地开口，“有什么事下来找我说吧，顺便，我有点饿了，记得给我送吃的来。”
坂口安吾看着一地不知生死的看守人员，听见这句话只觉得额角猛跳。
别说的像只是出来放风了一样轻描淡写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此刻彷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