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黎明(九·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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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羲昏前脚刚说完自己不会中招，后脚就在床上睡得昼夜颠倒，饭都没吃几顿，连带着感冒了好几天，难受得要命。
纪影鹤病得比他早，痊愈得自然早，后来两人的病号交流平台就变成了洛羲昏单方面的输出。
［阿唳］为什么我还病着……为什么你好了我还病着……为什么啊……
洛羲昏这会儿精神得很，却因为肌肉疲劳起不来，只能躺在床上攒体力，也不知道得几天才能有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他下床。
纪影鹤前两天就恢复工作了，一埋头进剧本就好几个小时不回信息，搞得洛羲昏心里很烦。但他不工作了又会秒回，从不敷衍，洛羲昏就又被哄得高高兴兴的了。
纪影鹤看到这条信息时刚出工作室，虽然嫌弃他像个没脑的小孩，但还是耐着性子回了。
［Crane］凭我比你早病几天，应得的，受着吧。
［阿唳］哇，纪总你说话好冷淡啊，没有关心就算了，还嘲讽我
这句话下边配了个生气的恐龙表情包，小东西握紧圆滚滚的拳头，嘴里喷出火焰，以示愤怒。
纪影鹤心道：毫无威慑力可言。
［Crane］我对你的关心还不够吗？
［阿唳］当然不够，作为知心朋友，我要求纪总全年365天都关心我
神经病。
纪影鹤叹了口气，怎么喜欢上这么个玩意。
［Crane］机器人都有休假日，我全年无休伺候您，洛老师，有点压榨老板了吧？
［阿唳］我窝里横，喜欢耍无赖
纪影鹤那边估计是到家开始做饭了，又没了消息，洛羲昏便关了手机尝试入睡。
这几天他靠纪影鹤回信息的时间推出了他平常的作息。
晚上大概十一点睡，早上七点起，吃完早餐，早上八点一直工作到晚上八点，十几个小时不间断，顶多中途吃个下午茶什么的，没事不会踏出工作室。
他家好像离工作室也挺近的，走五六分钟就到了，应该是在一条街上。
等他回上海就去纪影鹤那转转看。
洛羲昏病好了一周左右，洛隐蕴就赶着回公司继续工作了，洛羲昏提出开车送她到机场。
洛隐蕴上一次坐儿子开的车，还是他刚拿到驾照那会儿，不知道是不是随的自己，洛羲昏开车很稳，也没有什么伤车的坏习惯。
“你之后什么打算，我可能今年都不回国了。”
“想先回上海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说吧。”
洛隐蕴点点头，没再追问下去，简单告别就登上了飞机，回到了繁忙的生活中。
只是分别的时候，她远远地注视着洛羲昏的身影，高高瘦瘦的，单薄得风一吹似乎就要倾斜，不用说，她觉得愧对于他。
从洛羲昏上了幼儿园开始，她和洛蓁的工作焚膏继晷，家里也不只是他们两个这样，大家每天都起早贪黑的。
夫妻俩见一面都很困难，更别提洛羲昏了。
洛羲昏可能今天跟外婆，第二天跟小姨，再后一天就跟着爷爷了，像个小皮球一样居无定所，但家里人都对他宠爱有加，一定程度上让他心里没那么难受。
说到底，洛隐蕴欠他的童年一句道歉，而她每天都在用可行的时间去弥补。
洛羲昏说过一千次不怪她，说过一万次跟她没关系，可她还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洛羲昏不喜欢别人为自己牺牲什么，这样显得自己没用显得对方伟大，实则是两败俱伤，他还得反过来赔人家笑脸。
回到住宅，洛羲昏把家里都清扫好了才离开，那些生日礼物都一起放在纸箱里，他要带回上海。
短暂的团聚结束，家里人各奔东西，房屋里只剩下管家和保姆阿姨。
他们应该比自己更熟悉这个家的布局吧。洛羲昏心说。
他晚上九点半的航班，大兴飞虹桥，落地将近十二点，这个点纪影鹤早就睡着了，但他还是不要脸地通知纪影鹤自己回来了，问他要不要来接机。
他知道自己在麻烦纪影鹤，也知道纪影鹤会为他而来。
果不其然，他下了飞机，行李箱就自然而然地转移到纪影鹤手里，他还明知故问对方怎么来了。
纪影鹤没有回答他，心想：可能是鬼上身了吧。
洛羲昏伸出手，指腹捻着他的发尾：“还真的一落地就剪短了啊。”
两人都回到了他们去年初见时的发型。
他们打车到了洛羲昏家里，纪影鹤从一开始就着了他的道，此刻只能帮忙收拾东西。
上次来他家就只停留在一楼，这回洛羲昏把纪影鹤带进了自己房间，毫无防备，也不打算藏着什么秘密。
“我房间是不是有点暗呀。”以前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但纪影鹤和自己的生活习惯截然相反，纪影鹤喜欢明亮的地方，他也不知怎的就替对方着想，问出了口。
“你房间，自己决定。”
“也是。”洛羲昏点点头，在桌边开始整理纸箱里的东西。
“你不先收拾衣服吗？”
“衣服哪有礼物重要，你说是吧。”
可惜那些黄玫瑰没过几天就枯萎了，只草草留下几张盛放的照片。
洛羲昏讨厌需要照料的物，却罕见地把那些花照顾得很好，洛隐蕴都觉得很新奇。
他嘴上说着是整理，其实就是把所有东西随意摆在书桌上，没一会儿就抱臂倚着桌沿，饶有兴趣地看着蹲在地上帮他叠衣服的纪影鹤。
纪影鹤很难察觉不到他的视线，无奈地抬头盯着他，用力地丢过去一件没叠好的衣服：“滚过来自己整。”
而洛羲昏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让人没法生气。
“你是巨婴吗，自己的事情都要我帮。”
“我不是说了吗，我窝里横，你刚好来了。”
他这话说得像是那条通知是群发，收到的人里就纪影鹤傻傻地来了机场。但纪影鹤知道，洛羲昏是故意发给他的，也百分百相信他会来。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过去打你，赶紧过来，你自己看衣服塞哪里。”
洛羲昏衣柜门一开，随意把衣服挂进去，看得纪影鹤一阵沉默，想想还是不说他了。
尊重，不理解，人怎么能活得这么粗糙？
后来洛羲昏又说要吃夜宵，纪影鹤一看时间都两点了，摆摆手说不吃，要回家洗洗睡了。
洛羲昏赶紧伸手拉住他的手腕，邀请的话说得很自然：“纪总，要不你睡我房间，我去睡客房。”
“我没带衣服过来换。”
“没事，你穿我的，不愿意直接睡床上就好。”
“脏你床。”
“不脏，大不了明天起来我洗床单就好了啊。”
言外之意：你今晚必须跟我同房睡下。
纪影鹤是真没想过麻烦他，但洛羲昏态度都这么坚定了，他看着对方满怀期待的眼睛，也没什么好推脱的，就着来时的衣服睡在了洛羲昏的床上，那家伙哼着歌儿到客房去了。
也不知道他夜宵吃了什么，反正下楼的声音很大，步伐很快，一听就知道这家伙很高兴。
洛羲昏的房间很大，可也是因为大，反衬出了空荡。屋里只有一些很简单的家具，没有一点不必要的有人情味的装饰，简洁明了，和他爱美的心完全不匹配。
看来他连在乎面貌都是潜意识里装出来的。
虽然床上的枕头被子都换新了，却不可避免地留下了洛羲昏的气味，而且房间里也充斥着他身上的味道，多种香水味交杂在一起，有些刺鼻，挥之不去。
洛羲昏对香水味不是很感冒，却固执地每天都要喷两下，下意识想遮盖些什么，生怕自己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他有几十瓶香水，每天换着味道喷，久而久之，那些香气纠缠在一起，不清不楚的。
纪影鹤和他截然相反，他从开始用香水到现在，都只用葡萄柚混合柠檬香味的那一款，从未破例。
纪影鹤被这些味道折磨得根本睡不着，因此只能坐在床上开始敲电脑，打算下午回家了再补觉。
新剧本也是反映现实问题的题材。
说心里话，他这次电影的男主角还是想定洛羲昏，倒不是偏心，而是他搜刮了那么多演员，好像这个剧本就真的只有洛羲昏懂他要什么感觉，也只有他能倾其所有去表演出那些微小的情绪。
他作为编剧，是电影幕后的人，没法直接向观众倾诉。而洛羲昏作为演员，能在荧幕前说出他心中所想之事。
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凌晨，洛羲昏像自己现在这样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纪影鹤在这个话题上有私心，他想让洛羲昏有一个最佳男主角奖项出自他的电影，他想用自己的双手去托举这位人人称之一声“影帝”的演员。
两人现在绑定在一起的只有精神，没有什么物质上的交流。
人，归根到底都是讲究利益的，他和洛羲昏也不例外。
纪影鹤想，这个奖项，对他和洛羲昏而言都很重要。
不论是一年、五年、十年……甚至一辈子，他都会陪着洛羲昏去争夺这个奖项。
不气馁，不退缩，不将就。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钢琴声，那乐声很悠扬，情感给予得很到位，整首曲子让人觉得安稳，像是首安眠曲。
纪影鹤这才知道，洛羲昏还会弹钢琴。
他推开门，凑到栏杆边上，和琴凳上坐着且正巧仰起头的洛羲昏对视。
发什么神经。纪影鹤在心里开玩笑似的骂了一句。
而洛羲昏只是微微地笑着，垂下头，没再看他。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黎明(九·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