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黄昏(十·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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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上旬，《盲夏》上映，首映礼在北京举行。
圈里很多演员和歌手都来到了现场，光是洛羲昏在后台休息室看到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盲夏》杀青的时候，纪影鹤答应了他们，会坐在观众席里看他们。
事到如今，他和纪影鹤闹得那么难看，关系发展得那么奇怪，也不知道这个承诺还作不作数。
事情过去十来天，两个人都犟得很，谁也没有主动求和。
纪影鹤喜欢他，这是洛羲昏没有想到的。
为什么喜欢的是他？又是什么时候心动的呢？
洛羲昏不知道怎么去沟通两人之间的问题。
他不是Gay，他不可能喜欢纪影鹤。
但是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他想纪影鹤以朋友的身份和他永远在一起，可这样对纪影鹤来说是百分百的不公平，他自己也像是在掩耳盗铃。
贺兰知是凌晨的航班抵达北京，快两天没睡觉，化妆的时候都困得眯了一小会儿，惹得林沪苒和张寂哈哈大笑。
洛羲昏和许瑶的妆造环节结束得比较早，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真的瘦好多啊。”许瑶看着他，忍不住感叹。
洛羲昏这些天在调整状态，吃了很多东西，相比刚杀青那会儿圆润不少，但和《盲夏》那时候的身材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
他不可能像以前一样谦虚地来一句“没有”，于是装模作样地整理自己的领带：“可能是衬衫显瘦吧。”
“嗯，你今天这套确实帅。”
林沪苒耳朵灵，闻言从远处望过来，自上而下观察洛羲昏。
极简的白衬衫收进直筒西装裤里，胸前的领带随着身体动作小幅度地晃动，袖口工整地裹着手腕，大臂上的袖箍显得十分性感，随着肌肉的紧绷而被撑得饱满，却又紧紧将其束缚着，锃亮的皮鞋踏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他身材比例也很不错，半坐半倚在沙发上，长腿随意地交叠着，就算身着西装也是一股子少年气息，完全没有职场男人的既视感。
太帅了……果然，气质比什么都重要。
林沪苒转回头，看着身前的贺兰知，同样的西装制服，不同的是贺兰知穿着西装短裤，袜夹围裹着紧致的小腿，那两截腿又长又直又白，禁欲感十足。
这两人高中那会儿就能把简陋校服穿出高定的感觉，现在身着昂贵的衬衫，自然能让人频频回头。
贺兰知看透了她的心思，笑着反问：“需不需要我也夸你几句呀，嗯，大美人？”
他说这话林沪苒就开心，但还是抱臂摇摇头，傲娇得很：“用不着你夸，我知道我和阿瑶美得一骑绝尘。”
林沪苒一头大波浪，眼妆和红唇勾人心弦，长袖黑西装做了收腰设计，放眼望去尽是一双长腿，马油黑丝袜和丝绒高跟鞋让人挪不开眼。
许瑶和她相比，身上更多的是清冷感。柔顺的褐色长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其余的垂在腰间，黑色长皮裙富有光泽，将身材勾勒得曼妙至极。
许瑶捂着嘴笑，追问洛羲昏：“戴假发感觉怎么样？”
洛羲昏无奈地摇摇头。
他以陈骏齐的身份剪去长发是五月的事，过去三个月，他的头发现在正好处在一个不长不短的尴尬期，发型奇怪得根本没法见人，到哪都得戴着假发。
“只希望头发长快点，戴假发又闷又不自在。”
与此同时，放映厅内的电影已经走向结局，接下来的环节，就是主创上台和观众互动。
众人一排下去按顺序自我介绍，而洛羲昏一心二用，边听边在观众席里寻找纪影鹤的身影，可惜第一轮搜寻无果。
“在这里感谢每位老师和工作人员的辛勤付出，你们辛苦啦，然后影片里让我印象最深的片段是……”那个女孩子说到一半突然笑弯了腰，缓过来后整理好头发，继续说，“是林沪苒老师扇了洛羲昏老师一巴掌那里，想问一下，这个片段在拍摄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趣事？”
她话还没有说完，全场观众哄堂大笑，就连洛羲昏都忍俊不禁地躲到贺兰知身后，做好表情管理才开口：“那个镜头拍的很顺利，因为大家情绪都到位了，演绎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困难。而且我们沪苒老师也很贴心，打的不痛，结束之后也是着急忙慌来看我什么情况。我们拍的时候采纳了编剧老师的意见，我们编剧老师说‘直接打就行，别留力’，虽然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听他说出来心里还是咯噔了好几下。”
闻言，观众席角落里的纪影鹤浅浅笑出了声，不过片刻，便又整理好自己的口罩和帽子，全神贯注地盯着洛羲昏。
他今天看到洛羲昏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叹赏，今天的洛羲昏真是帅出新高度。
林沪苒赶紧接着他的话补充：“你们别听他乱说，当时大家都投入了所有情绪，他真的挨了我好几次打，整个脸都是红的。但最好笑的是另一件事，就他不是要在屋子里一个人吵四个人吗，洛羲昏在现实里就根本不会吵架，就算吵了也会莫名其妙开始撒娇，或者直接不理人搞冷战，哪可能气势汹汹地反驳回去。而且我们几个私底下就是很好的朋友，都没怎么吵过架好像，当时教他吵架教了半个小时吧，反正那段特别好笑。”
听闻，洛羲昏捂着害羞得微微发红的脸，默默拿起话筒为自己辩解：“没有没有，我现在不撒娇了，还是很有气场的。”
贺兰知在他背后快速举起话筒，轻飘飘地送他一句：“就怪了。”
他语气和表情都特别搞笑，贱得慌。
全场又是一阵爆笑，洛羲昏无奈地放下话筒，绕回他身边，上手搂着他，佯装要打人：“啊，你这个人真的是，搞得我头疼。”
贺兰知笑着躲开，然后把话接下去：“看到没，他要打我！其实这场戏我印象还挺深，因为拍摄现场气氛比较压抑，吵完大家都哭的稀里糊涂的，缓了很久很久。”
观众兴奋地朝台上问：“请问谁哭的最厉害？”
观众这话刚问完，台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洛羲昏身上，默契得不可思议。
当事人想都没想就转过身，背对着观众席，低头像是在思考人生，引人发笑。
贺兰知一手紧握话筒，一手反复拍在洛羲昏肩膀上，目视刚才问话的男生：“首当其冲是这位，特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哭，甚至需要我们的编剧老师亲自去安慰。”
“现在没有编剧老师安慰了。”洛羲昏默默转回来，开玩笑，却也一语双关。
纪影鹤嗤笑一声。是真无语。
“我旁边的张寂同志，你也不赖哈，抱着执行导演就嚎啕大哭，哎哟喂。”
张寂笑着怼回去：“比不上冷漠无情的贵公子……贺兰知老师！哎呀！”
气氛被他这一句话带动起来，全场招手，鼓掌，起哄，贺兰知无奈地摇头。
贺兰知是圈里出了名的入戏快出戏快，控制力非常强，哭戏结束的一瞬间就能缓过来，但拍出来感染力也不小，完全不显假，让人很意外。
因此粉丝们打趣说他是冷漠无情的贵公子，对什么都漫不经心，这次《盲夏》上映，这个称呼也就再一次被翻出来调侃。
“各位主创老师好，这里想提个八卦的问题，请问剧情里的闻玉涂是喜欢林琢意还是陈百晴啊？”
许瑶应对自如，笑意盈盈地反问她：“那请问你是嗑‘琢玉’还是‘欲擒故纵’呀？”
全场“哦”声一片，还有不少起哄意味的掌声。
贺兰知不住地点头，恨不得马上加入这个话题。
“我两个都想嗑！还想嗑‘临意’！”
许瑶点点头，笑得很柔和：“当然可以啊，编剧老师在写的时候没有想过构cp线，大家就尽情嗑吧，开心就好。”
这是真的，纪影鹤写剧本的时候完全没想过谁跟谁能成一对，完全是任其发展，更像是让笔下的人物跳出纸张，由自己主宰故事的走向。
洛羲昏侧着头，开了个玩笑：“闻玉涂喜欢弓箭，如果是我，我嗑敬严临和林琢意。”
贺兰知不甘示弱地朝他笑笑：“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像我就觉得这俩只是朋友。”
张寂驳他：“确实，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我站洛羲昏，因为我也嗑这俩。”
贺兰知看他们拉帮结派，便一路小跑到林沪苒身边，问她怎么站队。
两个人站在舞台中心靠右的位置。
林沪苒瞟他一眼，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你猜。”
贺兰知这回哪猜得到她的心思，便绕回洛羲昏身边去，林沪苒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继续和许瑶拉手手了。
“各位老师好，想问洛羲昏老师，在演这部电影的时候有什么收获？我想说点我的小心思，我是你的粉丝，从初中到现在，你的每部电视剧和电影我都没落下，感觉自己和你同频生活，非常高兴！这些年看着你成长，看着你进步，还因为见你激动了好几天，现在见到本尊，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开心！”
洛羲昏观察到她的手在抖，于是向前走了几步，认真地听并点头。
“谢谢你的支持和喜欢，我会继续努力的，也希望我的戏能让你抛开烦恼，享受一片无人打扰的天地。”洛羲昏这部电影真的是拍得感慨万千，有很多想法在心里，却不知道怎么理智地编织成一段话，“朋友，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存在，等同于家人，他们能无条件地包容你，关心你，爱着你，这很难得。在现实里我是个很喜欢依赖朋友的人，好像有什么麻烦都找他们，可能曾经自以为互相信任，却从来没有和他们坐下来好好谈，忽视了他们的很多感受。”
洛羲昏快速看了一眼贺兰知：“想跟他们说一声抱歉，也郑重地说一声感谢。然后就是珍惜当下吧，不管遇到什么挫折都要勇敢面对，不要和爱你的人驳斥，也不要一气之下做出不理智的事。不理解你的人就随他去，理解你的人就好好珍惜，因为一个人是没办法把路走远的。”
纪影鹤再次把帽檐压低，莫名听得不自在。
离场的时候，洛羲昏大步走上前，和粉丝一边互动一边给她们签名。
“洛羲昏，你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骂你的话就随他们去，我们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从始至终都站在你身边，这点请你相信我们！”
洛羲昏扭过头，含笑去握住她的手：“我每分每秒都信任你们，谢谢，真的感谢。手机壳挺好看的。”
那位粉丝的手机壳是洛羲昏Q版大头被单独扣下来，和黑皮肌肉body拼凑在一起的图案，看起来笑感十足，尤其是那张脸腮红很重，就跟喝醉了一样，萌萌的，特别反差。
“你怎么注意这个啊，哈哈哈哈！洛羲昏我爱你！”
“洛羲昏，想听你唱歌！”
洛羲昏一边接粉丝的信，一边转过头来找她的镜头，找到后直勾勾地盯着：“我现在还不太会唱歌，视频为证，下次给你唱。”
“洛羲昏太瘦了，多吃点！”
“我会的，你们也是啊，要每天都吃得开心。”
“洛羲昏，你不上网不参加活动我们都找不到你，这段时间特别担心你，也特别想你。我们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啊？”
洛羲昏已经收完所有的信，于是往后退了两步，认真地看着她们，想要记住每一个为他跨越山海、远程奔赴而来的粉丝。
“只要你想我，我无论如何都会出现在你身边。”
“一定会的！”
“到点了，我也得回去了，拜拜拜拜，大家离场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哦，不要拥挤！”洛羲昏深深鞠躬，背着身走到门口，“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有些小零食给你们，拿到再离开吧！”
粉丝们齐刷刷地喊：“好！拜拜！洛羲昏！”
在休息室卸完妆后，洛羲昏问贺兰知什么计划。
“你有事就说吧。”贺兰知搂着他往外走，“真帅啊洛羲昏，正装不比私服差。”
洛羲昏无心牵挂这个，只问他有没有空来自己家一趟，跟他聊点私事。
贺兰知点头，反正他刚才睡了会儿，现在也清醒了，困意全无。
于是洛羲昏打电话支开家里所有人。
十分钟后——
洛羲昏双手紧握着安全带，脸上尽是不安的神情：“你真的能开手动挡吗，要不别逞强了？”
洛羲昏知道贺兰知当年驾照考的C1，但他这些年都开的自动挡，而洛羲昏喜欢手动挡。
贺兰知现在突发奇想说什么他来开手动挡，洛羲昏坐立难安，毕竟他还挺惜命的。
“大哥，我手动自动都行，你别看低我。”
洛羲昏倒是想相信他，但他怕死的心做不到：“我没有看低你，我这是对生命的敬畏之情……别忘了踩离合。”
“我知道。”
“你别招我笑，逢五加档逢十退档。”
“……我知道，又不是在考驾照，别念口诀。”
反正这一路是有惊无险，贺兰知甚至有心情放鼓点极强的动感音乐，洛羲昏总算放下心。
进门后，贺兰知洗了个手就躺在沙发上，问他什么事：“脸黑了一路，到底什么事？”
“国外导演有意合作电影，本来没想去，后来觉得这机会挺宝贵的，决定过几天就走，年底才回来。”
贺兰知没明白这事怎么着就让他难过了：“那挺好的啊，走向国际，还能锻炼自己，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洛羲昏站在沙发旁边，双手都放在裤兜里，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贺兰知，微微皱起的眉头和抿着的嘴唇都道尽他的犹豫和不情愿。
抛开演戏不谈，洛羲昏几乎没在私底下用这种表情盯着过他，贺兰知顿感不妙，想做好心理准备再听，却为时已晚。
“要下海，有吻戏。”
“……”
贺兰知脸色骤变，赶紧坐起身，和洛羲昏就这么无言以对了将近五分钟。
有吻戏不是什么稀奇事，干他们这行的在工作中难逃此举，一切为剧情服务。
但是！为什么！是！下！海！
洛羲昏！咱俩！谁！疯！了！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今天不是愚人节，洛羲昏你别逗我，这一点也不好笑。”
洛羲昏摇头：“都不重要，已经说定了。”
那就没有动摇的余地了。
贺兰知勉为其难地笑着说：“没事，下就下吧。”
可是他和纪影鹤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明明再好好谈谈就能解决问题，为什么非要在这时候做会让两个人都不开心的事呢，洛羲昏你不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啊。
“那你有考虑过纪影鹤的想法吗？”贺兰知看他想走，赶紧拉住他的胳膊，“你知道的，这样做纪影鹤会不开心，你自己也难受。”
洛羲昏知道，他明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的危害性。
他说他知道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接这部电影不好，却别无他法，他还说他有自己的考量，更有不得不去的原因。
“纪总的生日礼物到时候你帮我转交。”
去意已决，挽留无用。
但这时候还能说出这种话，就说明纪影鹤在他心里还是占据一席之地的。
贺兰知慢慢松开了手。
“好，好，都是朋友，既然我支持你，纪影鹤也一定会的。”贺兰知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洛羲昏，好好演，回来大家一起过个好年。”
“你俩别再闹得不愉快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黄昏(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