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平旦(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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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底，众人收拾好行李，分两辆车向西藏前进，一路上欢声笑语。
恰巧有天是四个男人一辆车，纪影鹤如愿以偿地问到了贺兰知的感情状况。
还真被洛羲昏说中，他着实吓了一跳。
猜到了主角是谁，却没猜到贺兰知暗恋人家近十年才追到，也没猜到他们拉扯了这么久，真是要命。
“你藏得也太好了，完全看不出来。”纪影鹤在副驾驶情不自禁地摇摇头，还不忘往嘴里塞个夏威夷果。
贺兰知提到这事嘴角就下不来，洛羲昏这么多年来都不知道他是微笑唇，在后视镜看到他的嘴脸后，恶心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他似乎忘了贺兰知也是这么看待他的。
“是吧，我知道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贺兰知嘲讽似的“呵”了声：“我看你后来吃瓜吃得挺起劲的。”
他再一转头，发现夏以南已经睡着了。
这路况恶劣成这样，车开得像摇摇车，感觉午饭都能晃出来，竟然还能睡着。
可能小孩就是这样吧，睡眠状态好。贺兰知心道，没再多想。
洛羲昏负责路线，许瑶和林沪苒负责晚饭。
她们找了家评价还不错的藏餐馆，每个人都吃得很香，卢栩熙还疯狂地迷恋上这儿的酥油茶了。
除了林沪苒有些头昏，其他人都没什么高原反应，她吃完饭就回酒店睡觉了，许瑶和卢栩熙也跟着回去，说要保留体力明天好好玩。
贺兰知和夏以南去了趟八廓街，说是要转转里面有什么纪念品，另外两位之前逛过，没打算再来一次。
在岔路口分别的时候，洛羲昏抬起胳膊，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黑曜石：“喏，这个就是八廓街出来的纪念品，纪影鹤给我买的。”
“……安静吧你。”
两个人原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前行，最后不知为什么，默契地走进一家酒吧。
酒吧不算很大，桌子也不多，但他们足够幸运，还是有空位坐的，而且正对着十分特殊的一堵墙。
明信片、机票、信纸布满那堵墙，两个人看得入迷，甚是有趣。
“大家说，凡是来过西藏，必然会怀念。”洛羲昏的手指在玻璃杯口上打转，“我想这句话是对的。”
纪影鹤依旧不喝酒，只是点点头，继续看墙上那些过路人的人生故事。
有人在拉萨表白成功，有人在拉萨分道扬镳，有人以拉萨的美好回忆为基础铺垫往后余生，有人靠在拉萨的最后温存度过这辈子。
花花世界，难免会有不圆全，我怀念我记忆中那个完美的你就好。从今往后，我们约定过一起去看的那些奇丽景象，我自己去看，带着你那份。
纪影鹤眼睛闪烁，突然想起什么。
电视里正放着电影，是洛羲昏最喜欢的那部。
原本正沉迷于主角之间欢快的对峙，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人戳了两下，洛羲昏看过去。
“不瞒你说，当年，我在天上邮局万千愿望中留下了自己那份，你想的话，我们回去看看。”
这点洛羲昏倒是有印象，他当年拿了两张明信片，一张寄到自己手上了，另一张不知所踪。
原来留在了故事的途经点。
洛羲昏眼眸幽深不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一口闷了晶蓝剔透的明天见，然后捏着纪影鹤的后脖颈就吻上去。
明天见混合了超过七种酒，喝下去口腔里满满都是酒精味，再者，这玩意都叫明天见了，小白喝下去确实得明天见。
纪影鹤皱着眉去品尝他嘴里的酒味，最后就分辨出里面有伏特加和威士忌，不过看这美轮梦幻的蓝色，估计有蓝橙力娇酒。
他在吕停那待多了，理论知识还是可以的。
洛羲昏见他一副讨厌得要命的表情，道了声歉，手往回勾他鬓角旁的刘海。
这个姿势从后面望去，像是把人搂在怀里，距离近得低个头就能吻在一起，亲密无间。
酒吧老板刚听完后桌的八卦想来凑他们热闹，感受到他们这异于常人的暧昧氛围，识相地切换路线，朝隔壁桌走去了。
“要去，我们一起找回来。”
贺兰知和夏以南买完纪念品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几个小时前分别的那两人，坐着两张便捷小板凳，在酒店门口看星星。
贺兰知也去搬了两张，递给夏以南：“看星星吗？”
夏以南也不知道是不是迟来的高原反应，脸红得像是猴屁股，又或许是穿得不够多，夜深了气温降下去。
纪影鹤实在担心：“怎么了，手给我，是不是冻着了？”
夏以南乖乖地把手递过去。
“手里怎么这么多汗？”
嫌疑犯做贼心虚地在他身边坐下，选择宁死不从。
知道他没什么事，单纯心里恶魔作祟，纪影鹤只笑笑没说话，表示理解。
贺兰知则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洛羲昏，里面是几瓶当地的啤酒，他自己手上有瓶喝过一半的。
“喝不，当地的，味道还可以。”
“嗯。”
四下也不可能搞出瓶迷烂来，洛羲昏这几年嘴巴也没这么挑了，偶尔换换酒水口味。
“天上的星星好看吗？”
“哪里的星星不是星星呢，主要是跟你们待在一起就觉得开心，讲究氛围，懂吧。”
“嗯，懂你前几年的感受了。”
“那就好。”
他俩说一句喝一口，还没开始下一个话题酒瓶就见底了，得亏贺老板买得够多，不至于掉头回去再来几瓶。
夏以南也跟着喝了一瓶，但没他俩那么疯，一口接着一口，像是乖小孩。
米其林餐厅和街边小摊既视感。
纪影鹤依旧没忍住，哭笑不得捂住脸。
——
第二天，几人在布达拉宫前大合照。
林沪苒已经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头不晕人不累了，兴奋得可以一蹦三尺高。
贺兰知看到她这模样就笑：“林小姐，恭喜你实现生日愿望。”
她前几年的生日愿望就是来西藏旅游，本来的计划是一个人，如今有最好的朋友们陪在身边，自然幸福指数飙升。
洛羲昏和纪影鹤全程走在队伍最末尾。
“我这次有个愿望，不需要求神明了，听吗？”
他都这么说了，想必就是需要自己完成，纪影鹤头也不转就答应了。
洛羲昏莞尔：“希望你永远爱我。”
“如果你做得到，那我也可以。”
洛羲昏抬起他们十指紧扣的手，吻在纪影鹤手背上：“哎呀，太开心了。”
如果你再不走快点，我们就掉队了。
如果他们知道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掉队，保不齐被骂得狗血淋头。纪影鹤挑眉。
下午，他们终于来到心心念念的天上邮局。
这段时间正处于淡季，人不是太多，也算挑对日子了。
洛羲昏牵着纪影鹤的手，直奔那堵挂满明信片的墙，开始一张张地毯式寻找。
其他人听闻，也开始帮忙。
但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处事方法，关注点在于别人写了些什么，而不是署名是不是纪影鹤。
不过很快，洛羲昏就找到了那张明信片。
卢栩熙还说这是缘分。
贺兰知八卦道：“纪总，我们能看吗？”
纪影鹤仔细回忆自己写了些什么，但实在是过去太久，不记得了，反正都是朋友，应该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见他同意，洛羲昏没再多加遮掩。
「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看到这张明信片，希望没有，我说认真的。跟你相处的这段时间很美好，美好得不切实际，一场梦，我该却厌恶醒来。你就像是我偷来的礼物，得不到就只能靠许愿，许愿下一年上天愿意赠予我。我从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可是这次，我荒唐地害怕了，所以给自己铺了两条路，信纸等于成功，这张等于失败。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所以在我彻底死心后，希望你的生活能够顺遂，也希望我能平安度过此生。」
大庭广众之下看到自己的煽情小作文，文笔还烂成这样，纪影鹤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甚至想挖个地洞跳下去。
其他人看完就开始起哄，只有洛羲昏，满目感动地望着他，最后被主人公夺去了手上的明信片。
“你们别看我了，写自己的吧。”
彼此已经很熟悉了，没什么可客套的，洛羲昏和纪影鹤就肩抵肩地靠着，把纸压在膝盖上写。
「嗨，我在海拔3650米的布达拉宫上，正在为未来的你许愿呢！幸福和事业你要两手抓，听到没有，不准食言！还有，得不到的就是不适合你的，早点释怀，不准陷在这段回忆里出不来。朋友们都在身边，不必担心，他们都很爱你。
2022年2月28日林沪苒」
「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不善言辞，不过有些话留在心里，自己明白就足够了，不一定需要书写出来。这些年事业越来越顺利，付出努力的你辛苦了，以后请多多犒劳自己。多笑笑。
2022年2月28日许瑶」
「我字好丑，真烦，所以就不写太多东西啦，好累哈哈哈哈哈！就每天开心幸福，吃好喝好，然后祝愿我们七个的友谊长长久久，over！拜拜！
2月28日卢栩熙」
「这里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祝我和你的爱情长长久久。
2月28日贺兰知」
「想和15岁的你说：你现在真的是名扬千里的歌手了，写的歌不会再被人嫌弃，演出舞台下也不是空荡荡的了。你真的过上你曾经遥不可及的生活了，所以要更加珍惜，不能忘记初心，继续写好听的歌。以后，要更爱你的人，要更信任你的朋友，嗯！嘿嘿！
2022年2月28日夏以南」
「上次来这里，抱着可能追不到的委屈，但是现在，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说：我爱你，你也是。我得偿所愿。
2022年2月28日纪影鹤」
「我爱你，永远。
那我们，月影下再见。
2022年2月28日洛羲昏」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平旦(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