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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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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后，教室里渐渐喧闹起来，大家收拾着书包，三三两两地离开。
俞夏抱着几本作业本走了过来，停在苏杭桌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苏杭，记得明天要交英语作业啊，别再忘了！每次就你不交。”
苏杭“哦”了一声，随手把书包甩到肩上，站起身来。他坐在角落里，要出去得让宋玄起来。他看了一眼宋玄，开口道：“麻烦……让一下。”
宋玄点点头没说话，默默站起身，给苏杭让出一条路。苏杭绕过他，径直从俞夏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夜晚街道上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起初，苏杭脚步轻快，但走着走着，老觉得背后有人一直跟着他，那脚步声若有若无的。他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心跳也不自觉地随着脚步声逐渐加快了些。
而后面的人却好像跟他同步似的，一直跟着他。虽然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但大晚上的还是有点瘆得慌。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于是他拔腿就跑。跑到心跳都快蹦出来了，然后迅速拐进旁边的一条小巷，躲在了阴影里。
躲了一会儿，估摸着那人应该走过来了，他贴着墙，悄悄探出头，借着路灯的光，果然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人走得更近了些，还探头探脑地左右观察着，好像是在找人。虽然光线昏暗，但苏杭还是借着身形认出来了，这人是今天班里新来的转校生宋玄！
苏杭收回脑袋，心里又开始打鼓，好一阵疑惑，新同学为什么要跟踪自己？他那探头探脑找人的样子，总不能是巧合吧？
他躲在阴影里，看着宋玄从巷口经过，确认对方没发现自己后，迅速从另一条路绕回了家。
宋玄回到家，妈妈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动静，她转过头，语气温柔：“回来啦，饭在厨房，还是热的，赶紧吃吧。”
学校离家不算太远，平时老妈回来得也晚，一般都不会再去接他。
“好。”宋玄应了一声，走进房间放下书包，随后进了厨房。他端着饭走出来时，妈妈又问：“今天第一天上课，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挺好的。”宋玄简短地回答。
“那有没有交到新朋友啊？”妈妈继续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宋玄低头扒了一口饭，语气平静：“谁第一天上课就交到朋友啊？你就别操心了。”
朋友？他脑海里闪过苏杭那张漫不经心的脸。苏杭，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名字起得还真是随意。
第二日一早，苏杭走进教室时，宋玄已经坐在座位上看书了。苏杭想到昨晚的事，心里有些别扭。
宋玄见他来了，便站起身让开位置。苏杭刚坐下，前排的朱霖就转过身来，笑嘻嘻地问：“宋玄，你为什么转学呀？”
宋玄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因为搬家。”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朱霖碰了钉子，悻悻然笑了笑，只好说：“那你有什么事的话就找我，我叫朱霖。”
“好，谢谢。”宋玄的回答依旧简短而礼貌，朱霖识趣地转回身去。
没过多久，朱霖的同桌李鹏宇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宋玄，你真是一中转来的吗？”
“嗯。”宋玄头也不抬。
“据说你们学校的人都超厉害，你呢？学习怎么样啊？”李鹏宇似乎并不在意宋玄的冷淡，继续追问。
“并不怎么样。”宋玄的回答依旧简洁。
“不怎么样啊，哈哈哈，那你和苏杭坐刚好，上课还能一起开开黑。”李鹏宇笑着打趣。
“我不玩游戏。”宋玄的语气依旧平静。
“不会吧，居然不玩游戏？不过你和苏杭坐坐估计就会了。你别看苏杭这人不怎么靠谱，但他玩游戏贼厉害。”李鹏宇正说得起劲，苏杭踢了踢他的凳子，突然打断了他：“什么叫我不怎么靠谱？就你话最多。”
“我知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你是最牛逼的，行了吧。”李鹏宇接过话，笑嘻嘻地说，“也就你妈给你起这个名儿，天天还一个劲儿夸自己。”
一旁的宋玄没忍住轻笑了下。苏杭见状，瞪了李鹏宇一眼：“你少说两句不会死。”
“嘁。”李鹏宇撇了撇嘴，转身坐了回去。
苏杭往后靠在墙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宋玄的侧脸。
这个新同桌好像也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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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苏杭心里一直有件事想不通，自从宋玄转来的那天起，他每天都能发现宋玄跟踪他。搞得他每天都得绕路回家，苏杭实在忍不住了，想问问宋玄为什么要跟着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宋玄。见宋玄正低着头，手里握着笔，专注地在作业本上写着什么。苏杭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这要怎么说？怎么问都会很奇怪吧。
他把头转了回去，心里纠结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宋玄。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宋玄已经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什么事？”
“啊？”苏杭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宋玄会主动开口。他扯了扯嘴角说：“我还以为你这么高冷，不会跟我说话呢。”
“有吗？”宋玄挑了挑眉，但语气依旧淡淡的，“我怎么没感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杭微微扭动的脖子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怕我再不问你，你脖子都快扭断了。”
苏杭听了这话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班上传来一声惊呼：“卧槽！”声音大得吓了他一跳，连宋玄也被惊得抬起了头。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是朱煜，班上最八卦的男生，整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此刻，他正一脸震惊地盯着手机屏幕，周围几个和他玩得好的男生已经围了过去，然后低声议论着什么。
苏杭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紧接着，教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消息震动提示。他低头一看，是他们班私下建的班级群聊，没有老师，宋玄是新来的，自然也没有他。
群里有人发了一个论坛链接，苏杭点开，屏幕上跳出了一条帖子：
-你们一中的人认识宋玄吗？据说他是你们一中转到我们八中的，好帅啊！想问一下他在一中学习怎么样，有没有女朋友啊？
1楼：宋玄？当然认识，不光我认识，估计全校都认识他。
2楼：女朋友？你应该问他有没有男朋友。
3楼：原来是转到八中了啊，还以为怎么突然不见了。
4楼：当然认识，还知道他是txl呢。
txl？
苏杭看到这里，手指顿住了。他下意识地抬头，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宋玄。
宋玄已经把视线挪回作业本上了，似乎对这一切毫不知情。苏杭心里有些复杂，继续往下翻。
5楼：他是txl啊，全校都知道，因为这件事，校长还找了他家长，然后他就转学了。
6楼：帅是挺帅的，可惜了，是txl。
7楼：好像是因为他跟十八班的林逸轩早恋，被老师知道了，结果那老师告诉了校长，校长直接请了宋玄家长，然后就转学咯。
8楼：整个一中谁不认识宋玄啊，txl也太恶心了。
9楼：楼上的，txl怎么恶心了！吃你家大米了？
10楼：楼上说恶心的，别太过分！
11楼：其实宋玄和林逸轩还挺般配的啊，两人都长得帅，学习也好！
苏杭没有再往下看，直接退出了页面。教室里已经炸开了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还偷偷转头看向宋玄。
手机不停地震动，微信好友申请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附加消息里满是“小哥哥通过一下，我来听八卦了！”的字样。苏杭皱了皱眉，直接开了静音，点开隐私设置，关闭了群聊添加好友的功能，手机这才安静下来。
然而，教室里的议论声却越来越多，宋玄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偷偷打量他的人。当他的视线与他们对上，那些人又迅速低下头，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讨论。宋玄皱了皱眉，转过头看向苏杭，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似乎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苏杭却避开了他的目光，假装低头摆弄着手机。
宋玄轻轻叹了口气，起了身，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其他班的门口也聚集了不少人，低语声像风一样掠过他的耳畔，虽是大夏天，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加快了脚步，匆匆走进厕所。然而，即便是这里，进进出出的人也都在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
他快步走进隔间，关上门，站定。
是谁又把这件事传开了吗？他才刚转来没几天，难道又要重新面对那种被众人围观、评头论足的感觉了吗？虽然高中生一般这种歧视不会太多，但也不乏有那种不能理解的人。
那种仿佛伤口被撕开，赤裸裸地摆在众人面前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
记忆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天。
办公室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宋婉清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最后她直接拉着宋玄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学校。走出校门的那一刻，她对宋玄说：“阿玄，你听着，不管你喜欢谁，喜欢男的也好，喜欢女的也罢，那都是你的自由。你不用感到有压力，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你永远是你，只管做你自己。不管你做什么，只要不违背道德，不违背良心，妈妈都永远支持你。”
宋玄至今还记得妈妈说这话时的神情，眼里没有一丝犹豫，只有满满的爱意与温柔。
他感激妈妈的理解与支持，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毕竟，他知道，并不是所有像他这样的人都能拥有这样的家长。
宋玄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外面的世界不会因为他的逃避而改变，但他也不想再被那些目光和议论所束缚。
他推开门，走出了隔间。
水龙头的水声哗哗作响，他洗了把脸，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默默重复着妈妈的话：“你不用感到有压力，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你永远是你，只管做你自己。”
他擦干脸，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了厕所。
走廊里的议论声依旧，但他始终向前，从容地回到教室。
